就在眾人心神激盪,思緒萬千之際,王騰放下了茶杯。
“行了,都回去吧。”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三個月,消化掉今日所得。三個月後,再來見我。”
青帝、莽山、星辰之主等人聞言,心頭一凜。
他們明白,這是前輩給他們的準備時間。
三個月後,或許就是那場未知戰爭的開端。
“我等……謹遵前輩法旨!”
這一次,眾人齊齊躬身,動作整齊劃一,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王騰沒有再看他們,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
下一瞬,青帝等人只覺得眼前景象一花,那座安靜的庭院,那道深不可測的身影,便從他們的感知中消失。
他們已然回到了各自的大世界之中,彷彿從未離開過。
可道基深處那株茁壯成長的“道苗”,以及體內那股奔騰不息的嶄新力量,都在告訴他們,那不是夢。
庭院,重歸寂靜。
王騰靠在石椅上,目光穿過庭院的籬笆,望向天外,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甚麼。
良久,他端起石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清茶,一飲而盡。
他伸了個懶腰,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懶散勁。
“忙著釣魚,倒是差點忘了……”
王騰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慵懶的眼神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有個不長眼的傢伙,欺負過我妹妹。”
話音落下,他抬起右手,對著身前的虛空,輕輕向下一按。
就在他手掌落下的那一刻。
整個諸天萬界,所有時空維度的最頂層,那無形的至高法則之海,都為之停滯了一瞬。
……
聖界。
此界靈氣濃郁到化為實質,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修行聖地。
在聖界的極北之地,懸浮著一片由億萬柄神劍構成的無垠大陸。
此地,便是天劍神域。
每一寸土地,每一塊山石,都蘊含著極致的劍意。
神域最深處,是一片被稱為“萬劍歸墟”的禁地。
此地沒有生機,只有最純粹的劍意。
此刻,就在這片禁地的核心,一道身影正盤膝而坐。
正是從葬土狼狽逃回的劍主,劍無涯。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氣息起伏不定,那被莽山一拳打塌的半邊臉,雖然已經恢復大半,但依舊殘留著一道難以磨滅的霸道拳印。
在葬土的經歷,已經成了他心中揮之不去的夢魘。
那個魁梧大漢,那一雙不講任何道理的鐵拳,將他引以為傲的劍道,砸得粉碎!
“那個莽夫……還有那群神秘人……”
劍無涯睜開雙眼,其中滿是怨毒與深深的忌憚。
“不管你們是誰,等本座將這歸墟煉化,定要將你們碎屍萬段,以洩我心頭之恨!”
他無法容忍自己的失敗,更無法接受自己的劍道被人如此踐踏。
然而,就在他發下這惡毒誓言的下一刻。
嗡——
整個天劍神域,那億萬柄錚鳴不休的神劍,在這一刻,竟同時發出了哀鳴!
“怎麼回事?!”
劍無涯猛地站起身,神念瞬間籠罩整個神域。
然後,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讓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在天劍神域的無垠天穹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隻手。
一隻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大手掌。
它遮蔽了整個天穹,比整個天劍神域大陸還要龐大。
日月星辰在它面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它就那麼靜靜地懸在那裡,沒有散發任何能量波動,沒有任何殺氣。
可就是這隻手,讓整個聖界的法則都在退避,讓天劍神域積累了無數紀元的無上劍陣,連一絲光芒都無法亮起,便直接化為了虛無。
“這……這是……”
劍無涯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瞳孔收縮到了極致,無盡的恐懼,從他的神魂最深處,瘋狂湧出!
他想逃,想燃燒本源,想撕裂虛空。
可他駭然發現,他動不了了。
不止是他,整個天劍神域,連同那片時空,都被一股無法理解的偉力,徹底凝固。
時間,空間,因果,命運……一切的一切,在那隻手掌面前,都失去了意義。
下一瞬,那隻手,緩緩壓下。
那片由億萬神劍構成的浩瀚大陸,那座屹立於聖界之巔無數歲月的劍道神域,連同其上生活的生靈,就如同一個被輕輕抹去的沙畫。
從宮殿樓閣,到山川河流,再到構成大陸的每一粒塵埃……
都在那隻手掌的緩緩降臨中,徹底抹去。
劍無涯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引以為傲的劍道,他身為至尊的修為,在那隻手面前,脆弱得像一個笑話。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剎那,他彷彿明白了甚麼。
無盡的悔恨與恐懼,徹底吞噬了他最後的意識。
轟。
手掌落下,又抬起。
聖界極北之地,那片曾經輝煌鼎盛的天劍神域,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到無法想象的掌印形虛空。
它就那樣烙印在聖界的時空結構上,成為了一個永恆的傷疤,無聲地向整個聖界,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