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激動不已，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只要有方向，哪怕再難，也比困在原地，在絕望中等待道化要好一萬倍！
看著他們一個個激動得滿臉放光，恨不得現在就掉頭殺回界海的模樣，王騰端著茶杯，眼神裡掠過一抹古怪。
他慢悠悠地吹了吹熱氣，又說了一句。
“其實，你們的運氣，說好，也好。說不好，也不好。”
“若是當初再往前走幾步，說不定就能帶些仙氣回來，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空手而歸。”
此言一出，院中剛剛燃起的熱烈氣氛，瞬間一滯。
莽山那張狂喜的臉，僵在了那裡。
萬獸尊者那揮舞的拳頭，也停在了半空。
所有人都像是被當頭澆了一盆冰水，臉上的激動，迅速被錯愕所取代。
再……再往前走幾步？
他們當初，但凡再往前一步，就是神魂俱滅，萬劫不復的下場！
可在這位前輩的口中，那幾步之遙，卻隔著天大的機緣！
“前輩……”
千極陣皇的聲音有些乾澀，他那雙閃爍著億萬陣紋的眸子，此刻寫滿了複雜，
“您的意思是，那界海之中，便有仙靈之氣？”
“嗯。”
王騰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的答覆，眾人心中更是五味雜陳，那感覺，簡直悔得腸子都青了。
青帝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她清澈的眸子凝視著王騰，問出了關鍵。
“敢問前輩，是否只有界海之中，才能尋到仙靈之氣？”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只有界海有，那他們下一次，就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再去闖那片九死一生之地。
王騰聞言，卻搖了搖頭。
眾人心中一喜。
只聽他淡淡說道：
“界海，只是最容易獲取的地方罷了。”
最容易？
眾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
那等絕地，在前輩口中，竟然只是“最容易”的地方？
“各方大世界，沒有你們看到的那麼簡單。”
王騰的目光掃過眾人，彷彿看穿了他們腳下那廣袤無垠的世界，
“有些地方，水可比界海深多了。”
“想在那些地方取到仙靈之氣，比你們再去一次界海，難度只高不低。”
一番話，說得雲裡霧裡，卻讓在場的所有帝境強者，後背都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們自以為站在了萬界之巔，可今天才發現，自己或許連這方天地的真正面貌，都從未看清過。
就在眾人心神劇震，消化著這龐大的資訊時，一直沉默的星辰之主，眼中那片輪轉的日月星河，忽然微微一頓。
他似乎想到了甚麼，眉頭微蹙，用一種帶著幾分不確定的語氣開口。
“前輩，說起界海……晚輩有一事，困惑了數千年。”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過去。
星辰之主看向王騰，緩緩說道：
“數萬年前，我等還未絕望，曾再次集結，試圖衝擊界海的壁壘。就在那時，我們曾遠遠地看到過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年輕人，穿著一身青衫，揹負著一柄古劍。他……似乎在界海的迷霧中垂釣著甚麼。”
“當時我等以為是道心不穩，產生的幻象，便匆匆退去。可今日聽前輩一席話，晚輩不禁想問……那界海之中，是否還有其他的人族生靈？”
這個問題一出，青帝、莽山等人，皆是神情一動。
他們也想起了那驚鴻一瞥。
那道身影，孤寂、超然，彷彿不屬於那片死寂的世界，給他們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只是當時情況危急，他們都以為是絕望之下產生的錯覺，並未深思。
現在想來，卻處處透著詭異。
聽到星辰之主的描述，王騰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嘴邊。
他抬起眼皮，看了眾人一眼，臉上居然浮現一抹回憶的神情。
他將茶杯放回桌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下，他緩緩開口，聲音平淡。
“其實當初的那個人，是我。”
轟！
彷彿一道驚雷，讓在場眾人頓時目瞪口呆！
整個院子，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圓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王騰，大腦一片空白。
是……他？！
這怎麼可能！
“不……不可能！”
莽山第一個失聲叫了出來，他銅鈴般的大眼瞪著王騰，聲音都在發顫，
“那……那是幾萬年前的事情了！前輩您……您看起來……”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眼前的王騰，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丰神如玉，氣息雖然看不透，但那股生命氣機，絕不可能是活了幾萬年的老怪物！
一個活了幾萬年的老怪物，就算駐顏有術，也無法掩蓋那份源自神魂的滄桑與腐朽。
可王騰身上，沒有。
他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清晨的朝陽，乾淨純粹，充滿了無限的可能。
這根本說不通！
萬獸尊者也是一臉見了鬼的表情，他指著王騰，又指了指自己，結結巴巴地說道：
“前輩，您……您別開玩笑了。您怎麼可能是……”
面對眾人的質疑和那一張張寫滿了“我不信”的臉，王騰卻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他沒有過多解釋，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眸子，淡淡地掃了眾人一眼。
“你們，沒看過古籍嗎？”
“書上那些關於光陰長河的記載，你們當真，都只是當成神話故事來看的？”
光陰長河！
這四個字一出，就像是閃電劃過眾人腦海！
難道？
原來如此！
眾人渾身劇顫。
他們當然看過古籍！
他們當然知道，在最古老的傳說中，時間，並非是不可逆轉的！
只是，那太過虛無縹緲，太過匪夷所思，以至於沒有任何人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