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瑤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她看著眼前這一位位只存在於神話傳說中的無上存在，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都曾代表著一個紀元的輝煌與不敗，他們的氣息即便已經極力收斂，依舊讓四周的空間法則都在微微顫慄。
而現在，他們都在等自己一句話。
那種感覺，荒誕緊張，卻又夾雜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驕傲。
最終，凌瑤深吸一口氣，將心頭所有的雜念與緊張都壓了下去，重重地點了點頭。
“各位前輩，請隨我來。”
……
東荒，青雲峰。
十幾道神光劃破天穹，卻在距離青雲峰數十里外的一處雲端之上，悄無聲息地停了下來。
神光散去，露出青帝、莽山等人的身影。
為首的，正是凌瑤。
然而，在即將抵達青雲峰上空時，她卻率先停了下來，對眾人行了一禮後，落在了地面上。
這一個舉動，讓身後那群神話存在們都有些不解。
“咚！”
莽山那魁梧的身軀落在地上，他環顧四周，看著不像是有活人住的破落山頭，開口問道：
“小友，已經到了？”
青帝、星辰之主等人也紛紛落下，目光投向腳下這座山峰。
那就是傳說中那位“王騰大人”的道場？
看起來……似乎有些過於樸素了吧。
這種地方，在他們眼中，連當個普通的洞府都不夠格。
凌瑤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小聲解釋道：
“各位前輩，就是前面那座青雲峰了。”
她頓了頓，迎著眾人疑惑的目光，聲音更小了些，帶著幾分尷尬：
“只是……上次有人不知好歹，闖到我哥的小院上空，飛來飛去，還擺出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我哥他……很不高興。”
“所以，他後來就在青雲峰上佈置了一個禁飛的陣法。如果我們直接飛過去，恐怕會有些不妥。”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各異。
禁飛陣法？
“哈！”
萬獸尊者當場就嗤笑一聲，他依舊高高在上地騎在九靈玉麒麟背上，語氣中滿是不以為然，
“甚麼禁飛陣法？花架子還挺多！本座倒要看看……”
說著，他眼中兇光一閃，正準備做甚麼的時候。
“老獸！”
青帝清冷的聲音響起，她秀眉微蹙，制止了萬獸尊者，
“我等是來拜謝恩人，不是來耀武揚威的。既然是恩人立下的規矩，我等理應遵守。”
萬獸尊者被青帝一說，倒是沒有多說甚麼，只是嘴裡嘟囔了兩句，雖然一臉不爽，但終究還是沒再多言，從麒麟背上跳了下來。
就在這時，眾人之中，一位身穿八卦道袍，仙風道骨的老者，饒有興致地開了口。
“哦？禁飛陣法嗎？”
此人，乃是與青帝、莽山等人同個時代，以陣入道，證得無上道果的千極陣皇。
在場的眾人，哪怕是莽山這等好戰之輩，也深知這位千極陣皇的可怕。
他曾以天地為盤，星辰為子，佈下“周天星斗大陣”，坑殺過三尊同級別的禁區至尊，陣法一道的造詣，早已登峰造極。
在他們看來，這片天地，論及陣法，無人能出其右。
千極陣皇對古蒼口中的王騰，本就充滿了好奇。
一個能讓古蒼如此推崇之人，他佈下的陣法，又該是何等模樣？
他雙眸中億萬陣紋瘋狂流轉，化作兩道神光掃視著方圓萬里，天地間的法則在他眼中纖毫畢現，可他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怎麼了，老陣？”
莽山立刻察覺到了他的異常。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千極陣皇的身上。
千極陣皇的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困惑之色，他再次仔細地打量著那座青雲峰，緩緩搖頭。
“奇怪……太奇怪了。”
“此山，山勢平平無奇，地脈走向雜亂無章，甚至連一絲龍脈之氣都未曾凝聚。空間紋路更是穩固得如同一潭死水，毫無可以借力之處。”
他看向眾人，斷言道：
“此地，乃是陣法師眼中的‘絕地’，萬萬佈置不出甚麼厲害的陣法來。”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
白髮如雪的星辰之主開口道：
“會不會是佈置得極為隱秘，返璞歸真，我等從外界無法窺探？”
“絕無可能！”
千極陣皇斷然否定，語氣中帶著絕對的自信。
“陣法一道，萬變不離其宗，其根本乃是‘借勢’！借天地山川之勢，借日月星河之勢，引動規則，暗合天道，方能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威能。”
“可此山，此地，此方空間，無勢可借，無力可引！
便如同一堆爛泥，巧婦亦難為無米之炊！
若讓老夫來此佈陣，必先施展移山倒海之能，重塑萬里地脈，再引九天星辰之力灌注，方有可能造就一座尚可的陣法。”
他這番話，擲地有聲，也讓眾人有些驚疑起來。
連千極陣皇都這麼說了，那所謂的禁飛陣法，恐怕……
是個甚麼不入流的小陣法吧。
眾人心中都泛起了一絲古怪的念頭。
“哈！我就說吧！”
萬獸尊者的嘲諷聲再次響起，
“甚麼禁飛陣法，我看就是虛張聲勢，嚇唬嚇唬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小輩罷了！古蒼那老傢伙，怕不是真被甚麼幻術給騙了！”
這一次，雖然沒人開口附和，但不少人的眼神中，都流露出了一絲認同。
古蒼所言，太過匪夷所思。
而眼前這平平無奇的青雲峰，似乎才更符合常理。
“閉上你的鳥嘴！”
莽山猛地轉頭，一雙虎目滿是威嚴，瞪向萬獸尊者！
他扭過頭，那張粗獷的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對著凌瑤抱了抱拳：
“小友，別聽這老瘋狗亂吠，我們不懂規矩，你別見怪。”
“客隨主便，既然恩人定下的規矩，我等自當遵從！”
莽山的聲音洪亮無比。
他目光掃過全場，冷哼一聲：
“都給我聽好了！咱們是來謝恩的，不是來砸場子的！從現在起，都給我徒步走上去！誰要是敢在恩人的地盤上亂用修為，別怪我莽山的拳頭不認人！”
說罷，他收斂所有氣息，如同一個凡間的壯漢，率先邁開大步，朝著前方的青雲峰，一步一步，踏實地走了過去。
青帝無奈地搖了搖頭，也蓮步輕移，跟了上去。
其餘眾人面面相覷，最終也都收斂了氣息，如凡人般，跟隨著莽山的腳步，朝著那座平平無奇的小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