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那平淡的聲音。
“裝神弄鬼。”
此刻恢復冷靜的女帝虛影冷哼一聲,清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屑。
她乃聖界女帝,執掌血寰天,威壓萬古。
別說在這方已經不再輝煌的大世界,便是在聖界,也無人敢用這種語氣對她說話。
在她看來,這不過是某個上古僥倖苟活下來的老不死,有著些許詭異手段,在這裝神弄鬼,想嚇退自己罷了。
可笑!
若是真的有實力,又怎會只是在這說說而已!
她不再理會那道聲音。
轉頭看向蔡叔,口中緩緩說道,
“此次就只給你個小小的教訓,讓你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那隻完美無瑕的玉手,緩緩在身前合攏。
嗡——!
剎那間,這方獨立世界所有的光彷彿受到了某種絕對的命令,瘋狂地朝著她的掌心匯聚!
一柄劍的輪廓,開始緩緩凝聚。
那是一柄血色帝劍!
然而,就在那柄血色帝劍即將成型的剎那。
異變,發生了。
一根手指。
一根擎天巨指,就這麼突兀地,出現在了這片被徹底封鎖隔絕的戰場之中。
並非撕裂空間而來,甚至沒有引動任何法則波動,就彷彿……它本來就在那裡。
它的出現,是如此的自然,又是如此的……詭異!
正準備降下雷霆一擊的女帝虛影,動作猛然一滯。
她那雙俯瞰萬古的眸子,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是誰?!
這方天地,明明已經被陣法隔絕,自成一界!
為何會有人能如此輕易地,將力量滲透進來?
不,那不叫滲透!
那是……降臨!
甚至比他這種需要藉助介質降臨的手段高明得多。
這是一種無視規則,無視壁壘的絕對降臨!
女帝畢竟是女帝,短暫的驚愕之後,便是滔天的帝威。
她冷哼一聲,掌心那即將成型的血色帝劍,毫不猶豫地調轉方向,朝著那根突兀出現的手指,狠狠斬去!
這一劍,匯聚了她這道投影的全部神威!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劍。
那根手指,只是隨意地,輕輕地,朝著那道血色劍光……彈了一下。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彈去衣角的灰塵。
“叮。”
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
那足以讓千萬準帝都為之絕望的血色帝劍,在與指尖接觸的剎那,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絢爛的光雨,然後徹底湮滅於虛無。
碾壓!
甚至不能稱之為碾壓,因為兩者根本就不在一個次元。
就好像一個凡人傾盡全力揮出的拳頭,打在了一顆恆星之上,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
“……”
女帝的虛影,徹底凝固了。
她那雙看不清面容的臉上,此刻寫滿駭然與……驚恐!
這不可能!
自己這一擊,雖然只是投影之力,但也蘊含著一絲真正的帝道法則!
在這方大世界,想必足以橫掃一切敵!
怎麼可能……被一根手指,如此輕描淡寫地彈碎了?!
這到底是甚麼樣的存在?!
她身後的準帝女子與九位大聖,更是連思維都停滯了。
她們匍匐在地,渾身顫抖,連抬頭仰望那根手指的勇氣都沒有。
那是一種來自生命本源的絕對壓制,彷彿螻蟻見到了天道,連恐懼的情緒都無法完整地產生。
“你……究竟是誰?!”
女帝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清冷與高傲,帶上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
她瘋狂地催動本源,虛幻的身影再次燃燒起來,身後那尊頂天立地的真凰法相,爆發出最後的璀璨,無盡的帝道符文噴薄而出,化作一片血色汪洋,要將那根手指徹底淹沒!
這是她最後的手段,是燃燒這道投影為代價的全力一擊!
然而。
那根手指勢頭絲毫未停。
“啵。”
血色汪洋散開了。
連一點聲勢都沒有造成,就那麼消散了。
女帝的投影,瞬間變得暗淡透明,彷彿隨時都會消失。
她敗了。
敗得徹徹底底,毫無懸念。
她甚至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僅僅是一根手指,就將她這道投影,玩弄於股掌之間!
“好……很好!”
許久的死寂之後,女帝那虛幻的身影,死死地盯著那根手指,聲音沙啞。
“本帝……記住你的氣息了!”
“不管你是誰,哼!”
說罷,她那即將消散的投影,驟然爆開,化作一道血光,捲起那早已嚇傻的準帝女子和九位大聖,便要撕裂虛空遁走!
她竟是想在消散前的最後一刻,用盡最後的力量,將自己的手下帶走!
可就在此時。
那道平淡慵懶的聲音,再次響徹在這方天地之間。
“我讓你走了嗎?”
“把這當成後花園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還有……”
“打了我的人,就這麼算了?”
這聲音落下的瞬間,那道即將遁入虛無的血光,猛地一僵,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時空亂流中硬生生拽了出來!
女帝那殘存的意志,發出了不敢置信的嘶吼。
怎麼可能?!他怎麼還能留住自己?!
不等她想明白。
那根手指,動了。
它對著那名準帝女子,以及她身後的九位大聖,輕輕地點了一下。
那十位來自聖界,高高在上的仙甲女子,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她們的身軀,連同神魂,就那麼在所有人面前,一點一點地……變得透明,然後徹底消失。
如同被橡皮擦,從這個世界上,乾淨利落地抹去。
做完這一切,那根手指微微一頓,似乎是在“看”向那道僅存得女帝意志烙印。
然後,它對著虛空,再次輕輕一彈。
咔嚓——!!!
前方的空間,彷彿一面鏡子,驟然碎裂開來!
在那破碎的空間之後,顯露出的,不再是這方世界的天穹,而是一片神光璀璨……宏偉世界!
緊接著,那根修長乾淨的手指,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猶豫衝入了那片破碎的空間裂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