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軋鋼廠。
顧青騎著腳踏車,在進了軋鋼廠之後,先到供應處這邊轉了一圈,這邊的處長也是軋鋼廠的一個副廠長,叫做印永榮,是一個滿人,看到顧青的時候熱情打招呼。
在這個軋鋼廠裡面,副廠長們排號的話,管理生產的牛仁是第一副廠長,管理技術方面的張玉剛是第二副廠長,眼前管供應的印永榮是第三副廠長,之後就是分管裝置的王長連,這位是第四號副廠長,安全,行政,總務這些就更往後面去了。
目前這軋鋼廠裡面,分管裝置這副廠長的位置有些邪性,不管是之前的王孝忠,還是後來的白力宏,乃至於王長連,這一個又一個的栽跟頭,現在職位空缺,沒人想補。
當官的,有時候也怕邪門。
兩個人在這裡點了煙,交流了幾句之後,顧青就前往倉儲科,裡裡外外的看了一圈,把安全隱患排查一下。
中午的時候,顧青在食堂跟著領導們一塊吃小灶,到了下午,有一個機械廠那邊的接待,因為顧青搞了打穀機,機械廠那邊還點名想要見見顧青,更是到了倉儲科這邊來參觀學習。
顧青跟在領導後面接待的時候,看到了杜關,也就是之前帶著葉倩到半路,被顧青給截胡的那個人,現在戴著眼鏡,和顧青的手一握後,咬牙切齒,說道:“好久不見了,顧科長!”
當初在半路里,顧青給他修車之後,那車就拋錨了,直接導致他的行為被全廠知道,然後遭受處分,丟掉了機要秘書的職務。
現在一看到顧青,恨意就上頭了。
顧青滿臉茫然,問道:“咱們見過嗎?”
杜關對顧青可是耿耿長恨,這見面了顧青居然絲毫不把他放在眼中,這就讓杜關更惱怒了。
“你忘了在路邊給我修車的事?”
杜關冷聲問道。
顧青滿眼茫然,搖了搖頭。
“行啊小顧,甚麼時候做的好事啊。”
“我們這個科長可是修車的行家。”
“我們科長做的好事多了,您的這件他可能都沒放在心上。”
楊廠長和同行的人紛紛說道,看顧青都更為讚許了,至於杜關的情緒如何,沒人理會。
這圍繞著倉儲科轉了一圈,機械廠的領導們看了倉儲科這邊的擺放,又和軋鋼廠這邊說了一些機械和器材方面的合作事項,連帶留著吃了一頓飯,等到下班的時候,天已經晚了。
顧青騎著腳踏車並沒有直接回院,而是來到了於莉家的外面。
“小顧,這女婿上門了。”
這院裡面的人都知道顧青,看到顧青都在打招呼。
“剛下班,來這邊瞧瞧。”
顧青笑著招呼,提著橫樑上面的掛筐進院,來到了老丈人的家中,這一大家子都在爐火前面,其中於海棠看到了顧青,更是連忙站起身來,帶著幾分嗔怪的說道:“姐夫,你怎麼才來。”
崔蕊秀懷孕了,於莉現在肚子大了,來往不方便,讓於海棠回來看看,而於海棠在回家之前,拉著顧青千叮嚀萬囑咐,就是想要顧青晚上把她接走。
自從給於仲夫婦借錢之後,這於家多了兩間房,住的地方大了,於父於母就想讓於海棠回到院裡面,於海棠已經回來好幾次了,都被強留著住幾天,然後受不了又跑到顧青院裡。
顧青沒有理會於海棠,而是看向了崔蕊秀,說道:“聽說你們的喜事了,給你們弄了點鵝蛋過來。”顧青把掛筐放下,於莉的父母湊上前來,看筐裡面放著的鵝蛋,一個個都快有拳頭那麼大,看起來就很有分量。
“你這也太費心了。”
崔蕊秀瞧著鵝蛋,又看向了顧青,說道:“平常生活的時候,你已經幫襯不少了,這又拿鵝蛋的,多不好意思啊。”
“有甚麼不好意思的。”
顧青抖抖衣服,看向於仲和崔蕊秀說道:“你們這邊的孩子跟於莉肚裡的,那都是親老表,以後還要互相照應一輩子呢。”
於仲,崔蕊秀聽到這話,也都笑了。
於母在顧青坐下來後,拉了拉顧青的衣服,在那裡責怪道:“天都已經涼了,你還穿這麼薄。”
顧青笑了笑。
於海棠在旁邊補充說道:“他還天天洗冷水澡呢,可一點都不怕冷。”
“身體可不能這麼糟蹋。”
於父連忙說道:“咱們這身體還是要養著的。”
顧青點點頭,在這上面從善如流,端著茶杯跟著喝了點茶。
“姐夫,咱們走吧。”
於海棠有些坐不住了,說道:“再晚一會兒天更冷了。”
於海棠巴不得要走。
“海棠,你留在家裡!”
於父板著臉說道。
“爹~”
於海棠很不樂意。
“這都怎麼了呀。”
顧青茫然不解,說道:“海棠在我那院裡好好的,平時還能和於莉作伴,怎麼都不讓她過去了?”
“唉……”
於父看著於海棠,嘆了一口氣,說道:“在你那院裡面,她過的太自在了,碗不刷,飯不做,衣服也不洗,天天就從你倆那裡弄錢花,小錢也就算了,她現在一套衣服都頂人一個月工資了,你們再這樣慣下去不行。”
於海棠的花銷太大了,必須要在家裡好好磨磨。
聽到了這話,於海棠就撇了撇嘴。
“沒事。”
顧青笑笑,說道:“她現在正是喜歡打扮的時候,再說了,她的花銷也不算甚麼。”
“不行。”
於父搖搖頭,說道:“你們再這樣的養她,以後都沒人敢娶她了。”花銷太嚇人了,娶回家裡還甚麼都不會做,把於海棠嫁出去,於父都感覺在坑人。
“我,我……”
於海棠瞠目結舌,想要說話,但是被氣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這話也太嚴重了。”
於母笑了笑,讓於父和顧青坐在一塊多說說話,把於海棠拉到了一邊,壓低聲音,小聲的問道:“海棠,你姐夫跟你姐,他們兩個晚上怎麼睡?”
甚麼怎麼睡?
於海棠生怕被母親看出甚麼,板著臉說道:“我怎麼知道啊。”
“你傻呀。”
於母點了點於海棠的腦袋,說道:“天天在那院裡面,一點心眼都沒有,是不是你姐大肚子了,你姐夫天天憋的厲害,才去洗冷水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