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軋鋼廠。
倉儲科。
這天下了一場秋雨，顧青坐在倉儲科的科室裡面正在清賬，忽然間外面敲門，顧青起身開門之後，看到了兩個熟人，李懷德，白力宏。
許久不見，這兩個人瘦了很多，李懷德的臉上已經能明顯看到皺紋，白力宏也滄桑很多，兩個人看到了顧青之後，立刻笑了起來，說道：“顧科長，咱們可是好久不見了。”
？
顧青是真想打個問號，這是睡把這兩個陀螺送回來了？
“想不到吧，我們回來了。”
白力宏看著顧青，也笑呵呵的說道。
當初在石景山，顧青拉著貨在那裡笑他們，現在兩個人翻身了，也第一時間就來顧青面前顯擺。
顧青看著兩個人，默默的點了一根菸，說道：“是王副廠長和牛副廠長兩個人把你們運作回來的吧。”
“甚麼叫做運作？”
白力宏聽到了這話，非常不爽，說道：“我和我姐夫兩個人在石景山裡面搬鋼鐵水泥，那總得有個頭吧，我們兩個可是幹部，不是勞改犯！”
雖然在他大哥死了後，他日子是苦了點，但是在石景山裡面，還是給他發乾部工資的，甚至還有勞動補助，高定量，這些都在支撐著白力宏，讓他終於挺過來了。
“可喜可賀。”
顧青不理會這兩個人，繼續回到了座位上面開始算賬。
“顧青，這風水輪流轉，我看你能得意到甚麼時候。”
李懷德也氣惱說道。
現在他們這一系可是發力了。
顧青對這兩位笑笑，把手邊的賬目已經整理好，把這檔案一拿，徑自的出門，關門，鎖門，舍開這李懷德和白力宏兩個人，騎著腳踏車，前往冶金部去彙報工作。
把各項工作給彙報一遍後，顧青在門口的國營飯店隨便吃了點飯，沒有直接往軋鋼廠裡面去，而是將車把一拐，去了南城這邊的一個大雜院。
“請問邊春開是在這個院裡住嗎？”
顧青在門前打聽道。
“對對，就在這住著，你是幹甚麼的？”
“我是他領導，聽說他家裡面遇到困難了，就來這邊瞧瞧。”
顧青說著，人從腳踏車上跳下來，把腳踏車紮在一旁，提著一小袋子的棒子麵，進了這個大雜院裡面，在當先人的引領中，顧青來到了這邊春開的家裡，這屋子裡面的傢俱有限，但是打理的非常整潔，邊春開的妻子迎面上來，瞧見顧青之後，臉上帶著笑，說道：“您就是春開的科長吧，我們都聽說過您。”
顧青點了點頭，看邊春開的媳婦乾瘦，懷裡面還抱著一個孩子，笑笑後說道：“我是聽到了他說，昨天晚上去排隊買糧食的時候，糧票和錢都丟了，今天在工友那裡借……我這邊有五斤的棒子麵，拿過來給你們應應急。”
跟道德天尊生活在一個院裡面，顧青也是有學到。
邊嫂聽到後，眼淚不由就掉了下來，說道：“多謝你，多謝。”
家裡面的糧票和錢丟了，那就是要餓肚子的，昨天晚上邊春開急的在街上團團轉，走到了十二點多，是被治安隊送回來的，一夜都沒睡穩，邊嫂心裡面也責怪，但是看邊春開這樣，也不好再壓力，沒想到他的領導來家裡救急了。
“我家這情況，幾斤糧食，是真能要命的。”
邊嫂說話的時候，就想往地上跪。
顧青連忙攙著，讓邊嫂穩穩坐下。
在這時候，邊春開的父親也拖著身子過來了，一條腿有些殘疾，通體都比別人胖一圈，但是這種胖並不是賈張氏那種膘肥體胖，而是浮腫病。
長期吃不飽，營養不良，睡眠不好，就會出現這種症狀。
邊父聽到這邊春開的領導來送糧食，也是激動的來拉顧青的手，顧青拍著兩個人，寬慰的說上幾句話，轉身離開了這邊，等到了五點多的時候，顧青又一次來到了邊春開的家裡。
“這是大豆，白糖。”
顧青把東西往桌子上一放，這大豆有兩斤，白糖有一斤，對著邊父說道：“你的這個身體啊，多吃點這個豆子，喝點糖水，慢慢是會恢復的。”這邊放好之後，顧青看了看邊嫂，從袋子裡面拿出來一罐奶粉，說道：“孩子應該是好久都沒吃飽了，這奶粉也給他應應急。”
這送出來的東西，大豆不值錢，但是白糖和奶粉，那都是值錢的東西，邊父和邊嫂看著顧青，熱淚盈眶，在飢餓下，兩個人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又想要給顧青下跪，也都被顧青給攔下。
“這種事不值得宣揚。”
顧青說道：“你們給邊春開說說，在廠子裡面可別亂說。”
邊父和邊嫂都是熱淚盈眶的，顧青說甚麼，兩個人就點頭應甚麼，把東西給送完，也囑咐過了，顧青騎著腳踏車就走了。
“這小邊真是攤上一個好領導啊，盡職盡責，還知道關心人。”
“當然是好領導了，就他的倉儲科，已經帶出來好多個幹部了。”
“這就是當初在西城救火的那個。”
“原來是他啊，難怪，走路都帶著英雄氣概。”
大雜院的人議論紛紛。
這下班都已經好久，邊春開才步行回到了家裡面，說著今天在軋鋼廠的同事那邊借了三斤糧票，就看到了家裡面擺著的奶粉。
“當家的，今天你領導來了。”
邊嫂看到了邊春開，就激動的上前說道。
邊春開左右的看了一圈後，眼眶自己紅了。
九十五號院。
顧青騎著腳踏車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比平常晚了，在進院的時候一皺鼻子，滿臉難受，看到了門前站著的閻埠貴，就問這院裡面是怎麼回事。
閻埠貴樂呵呵的笑了，說道：“小顧，你就猜猜許大茂給白家兩兄弟找的甚麼工作？”問完之後，閻埠貴根本不等顧青回答，就在那叫道：“掏糞的！”
顧青有點難受，瞧著閻埠貴說道：“閻老師，你是讓他們幫你澆花了？”
“去你的！”
閻埠貴把臉一板，說道：“他們兩個人掏身上的而已。”
顧青就在前院，就聽到傻柱在中院那邊罵罵咧咧的，期間還夾雜著白家兩兄弟的痛哭，以及嗷嗷嘔吐的聲音。
“走走走，看熱鬧去。”
閻解成聽到那邊熱鬧起來了，慌忙就往中院跑去。
“不去！”
顧青是搖搖頭，說道：“味太大了。”
“嘿，你不去？”
閻解成樂了，說道：“傻柱和許大茂兩個人當初可是讓你當的見證人，你不去，一會兒他倆帶著高家兄弟進你院裡去。”
這可挺令人作嘔的。
顧青把腳踏車往跨院裡面一放，跟著就進了中院。
現在的中院可是熱鬧了，高家兄弟這麼大人了，就坐在傻柱家的門前臺階上痛哭，傻柱氣的抄板凳在追許大茂，許大茂在抄手遊廊那裡跳來跳去，高許還在那抹眼淚。
“顧青，你來的正好！”
傻柱看到了顧青，連忙叫道：“你說這許大茂缺不缺德，他給人兩兄弟安排了一個掏大糞的，還讓人在旁邊監工，你看這把人折騰的。”
高家兄弟應該是沒吃過苦，這時候一聽傻柱的說話，趴在臺階上哭的更傷心了。
“顧青，咱們可都立了條子了啊，白紙黑字。”
許大茂立在抄手遊廊那裡，高聲說道：“我只是給他們兩個找一個工作，這工作怎麼樣的，那可是一點規定都沒有，我就保證工資不差，現在傻柱的房子可是輸給我了。”
“列位，列位啊，你們自己都好好想想，現在這年頭到處都在清退人，我給他們找一個工作容易嗎？”
許大茂的話在情在理，院裡面的鄰居們聽了也連連點頭。
這雖然不是一個好工作，但確確實實是一個工作。
“可是這工作太髒了。”
高許抹著眼說道：“現在天慢慢冷了，他們要是做這個工作，身上那麼臭，我爹和我傻哥還都是廚師……”
工作是明顯不合適的。
何大清在那裡抽著煙，最近他的生活是很滋潤的，給領導做飯的時候，肯定是不能打包飯盒，但是領導也不虧待他，前段時間吃油魚也沒他的份，一直都是照常上班，領導也很看重，何大清是不允許身上有異味的。
“小顧，你看這東西都怎麼說啊。”
何大清看向了顧青。
“這可是咱們的見證人。”
許大茂樂呵呵的說道：“顧青，你就說吧，我做這件事有甚麼不合理的嗎？”
合情合理！
顧青拍板說道：“人許大茂這事沒毛病。”
“你怎麼能偏著許大茂呢？”
傻柱有點急了。
還是不是一家人了？你還是我妹夫呢！
“甚麼叫偏？”
許大茂梗著脖子，說道：“事實就是這樣，我給你們安排了工作，你把房子讓給我，現在開始，你跟你的兩個兄弟住一塊，這房子我要先鎖上，等我住夠了為止。”許大茂在說話的時候，手裡面拿著鎖，要去把傻柱的門給掛上。
中院裡面立刻鬧成一團。
顧青見此，把這爛攤子扔給了易中海，人就跑回了跨院裡面。
“那邊還在鬧騰著，怎麼就回來了？”
姜慈在院裡面瞧見了顧青，連忙將手邊切好的菠蘿遞上去，在這所有女人裡面，姜慈面對顧青總是帶著殷勤般的討好，就算是給姜慈說一些過分的要求，她也只是微微皺眉，然後就點頭應下，顧青和姜慈相處的時候非常舒心。
啃了一口姜慈遞上來的菠蘿，顧青笑了笑，說道：“讓端水呢，你和雨水這兩邊我肯定要一碗水端平。”
姜慈聽到後笑一聲，說道：“傻柱是雨水的哥，我和許大茂又沒感情。”
許大茂不過是姜慈進顧青院裡面的踏腳石罷了。
顧青捏了捏姜慈的臉，手邊滑到了姜慈的肚皮上，感受著裡面的小生命。
“姜慈，你有甚麼衣服要洗嗎？”
秦淮茹走了過來。
秦淮茹可是這九十五號院典中典的洗衣姬，如果顧青不插足她的婚姻，現在中院水池就是秦淮茹的戰場，現在到了跨院，就算是有洗衣機了，秦淮茹還是把洗衣服的事給擔了。
“秦姐，我衣服都在房間裡面。”
姜慈聞言要到房間裡面拿髒衣服。
“坐著吧。”
秦淮茹說道：“你這樣子，過個門檻都有人掛念著，還是在他跟前安心點。”說話的時候，秦淮茹嬌媚的白了顧青一眼，扭著腰肢去姜慈的房間裡面。
秦淮茹總體就是一個豐腴美人，就算是跟著顧青，越養越滋潤，越養越年輕，但是身上總有那恰到好處的肉感，讓她顯得豐潤。
“秦姐也是想要孩子的。”
姜慈靠在顧青的懷裡面，說道：“你別總不捨得讓她懷上，我最近都感覺她很急了。”
“怎麼是我不捨得讓她懷上了？”
顧青看向姜慈，笑問道。
“你太會了。”
姜慈皺皺鼻子，說道：“肯定是懂這些的。”
顧青捏了捏姜慈的臉。
在這房間裡面等了一陣兒後，何雨水回到了院裡面，洗了洗手，小臉一皺的坐在顧青身邊，說道：“早知道就聽崔蕊秀的話了，許大茂安排的這個工作太糟心了，家裡肯定是做不了的，白白把傻哥的房子賠給許大茂，讓許大茂在裡面住了。”
在中院那邊，何大清已經同高家兄弟說好了，讓他們兩個人立刻辭工，找一份別的工作，這何家等於甚麼都沒落到。
顧青笑了笑，看向何雨水，說道：“如果我是傻柱，我會在這時候抽著高家兄弟，逼他們兩個去上工。”
何雨水莫名其妙的看過來。
“現在這年頭工作可不好找了，到處都是清退人的，這許大茂只是帶著高家兄弟去那裡幹了一天活，那工作究竟是不是給他們的都不一定，你們這樣搶先就認輸了，那就是把房子拱手相讓了。”
顧青看向何雨水，溫和說道。
“啊？”
何雨水在這時候訝異的看向顧青，帶著幾分嗔怪說道：“青哥，你剛剛在中院怎麼不說？”
顧青笑了笑。
何雨水看向了姜慈，知曉在中院是顧及了姜慈，連忙拉著姜慈，叉起一小塊菠蘿，笑道：“你應該不會怪我吧。”
“我對許大茂沒感情。”
姜慈又一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