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龍路這個地方位於西城區的中部,距離中央可以說是咫尺之遙,在這個地方的一點動靜,都完全是上達天聽,所以這個地方的稀料車間爆炸後,廠長著急忙慌的跑出來,清點人數,組織救援,組織滅火。
不過這些化工的東西,燃燒的太厲害了,濃煙滾滾的,根本就束手無策。
楊廠長也在這人群之中,聽著這邊著急忙慌的彙報,也瞧見了在這地方出了點事後,音樂學院,臨近的三十四中學,汽車連,還有周圍的群眾們迅速響應,都緊急出動往這邊趕來。
忽然間出現了這麼大的亂子,工廠這邊正準備人手到裡面滅火救援,在這眾目睽睽之下,看到濃煙之中,顧青渾身冒煙,左右胳膊各夾一個人,在火場裡面跑了出來。
“快快快,接應。”
化工廠的廠醫都在一邊,看到有人被搭救出來,趕快上前將人接下。
“同志,你乾的真不錯。”
化工廠長看著顧青,緊張問道:“裡面大概是個甚麼情況,還有多少人。”
顧青搖搖頭,說道:“看不清楚。”在這說話中,顧青在旁邊拿過水桶,往身上澆了桶水,深吸一口氣,又急匆匆的往火場裡面跑去。
剛剛跑進去的第一趟,顧青已經用靈泉水澆了著火的周圍,還有那些昏迷的人,這靈泉水也是有能耐的,抑制住了火焰的過度擴充套件,也保住了那些昏迷人的性命,剩下的就是往外搬運。
“快,你們都跟上,把裡面的同志給救出來。”
化工廠長連忙叫道。
後面的人聞言,一個個跟著顧青,也往身上澆水,往裡面闖去,只是衝進了通道里面,黑煙漫漫,空氣灼熱,完全分辨不清楚前面有甚麼,要跟進去也就無從說起。
化工廠長自己也試了,完全的進不去,瞪著眼睛被煙一燻還火辣辣的疼,這自身都進不去的情況下,根本沒法要求別人,就是看著從裡面夾著兩個人出來的顧青,感到由衷的敬佩。
不服不行。
“同志,你哪個車間的?我給你表功。”
化工廠長對顧青叫道。
“甚麼哪個車間的,這就不是你們廠的。”
楊廠長在旁邊,立刻說道:“這是我們軋鋼廠的顧青幹事。”說話中,楊廠長又是驕傲,又是擔心,詢問顧青的情況。
“我還好,能憋氣,裡面還有同志在呼救。”
顧青說上一聲,拿著水桶就要往頭上澆,周圍化工廠的人見此,趕快幫忙,給顧青澆了幾桶水,連同顧青披著的棉被也又澆了澆水,顧青扭過身,又衝了進去。
周圍的同志們看著顧青,眼神都帶有崇敬。
平常的時候,大家都是普通人,而在這危難關頭,英雄和平常人就區分出來了。
楊廠長看著顧青,目光也有一些複雜,他雖然聽過顧青抓敵特的事情,那畢竟只是聽說,現在親眼看到顧青冒著生命危險,向著濃煙滾滾的地方跑去,才真切的感受到了那種難得可貴的精神。
顧青鑽入其中,這一次沒過多久,顧青就從裡面跑了出來,左右手都攙扶一個,還有一個人能夠走路,一手扯著顧青的衣服,身上披著棉被,跑到了外面後,這個人趴在地上就不斷的咳嗽,雙眼也一直都在流淚,廠醫也連忙上去,組織著讓給予沖洗。
“舅舅!”
關曉芸看到咳嗽的人,欣喜的跑上前去,看著舅舅臉面胳膊通紅,聽廠醫說話,才知道這是身體接觸到了毒煙,產生的一些狀況。
聽到了這個狀況後,來這邊滅火的人都看向了顧青,現在的顧青渾身溼漉漉的,根本看不出來是汗是水,在將人放下後,更是沒有停止,讓人澆水之後,裹著被子就又一次的衝入到了濃煙火海之中。
“這是個鐵人嗎?”
來這邊救火的同志們議論紛紛,爆炸,火焰,毒煙,灼熱,在這樣惡劣複雜的情況下,顧青摸黑走入到了車間裡面,往返三次,救了七個人,居然還有力氣,還能夠往裡面衝,絲毫不畏懼這些危險。
“水泵都放好了,快,我們快給裝置降溫!”
化工廠長在這時候組織人手。
這稀料車間失火,煙霧都有毒氣,在滅火的時候也很考究,不能用水直接澆著火的地方,而是用水給周圍的裝置降溫,至於著火區域,那就要用窒息滅火法,也就是用隔火墊來撲滅。
來這邊救火的人已經有不少了,水泵已經就位,向著房間裡面裝置的方向噴去,這也算是給顧青打掩護。
在這一條條水管的澆水中,濃煙小了許多,顧青再一次揹著人從裡面走出來的時候,雙腿一軟,周圍的人立刻就扶著顧青,將其攙扶到了一旁,拿著水管就對著顧青沖洗起來。
“顧青同志,你真是好樣的。”
“這一次真是多虧你了。”
“你身上疼不疼,呼吸感覺怎麼樣?”
周圍的人又是誇讚,又是關懷。
顧青坐在原地,這裡面活著的人已經都救出來了,畢竟是有一場爆炸,還是稀料燃燒,必然是有傷亡,這一點顧青也沒辦法。
“裡面沒有呼救的了。”
顧青對著周圍的人說一下大概,讓他們放心大膽的救火。
這一次稀料起火,事發在中午,車間裡面不少人下班了,現在清點了人數,化工廠這邊的名單和顧青說的人數對得上,廠長嘆了一聲,趕快組織著全力滅火。
顧青脫下外套,上衣,人就坐在一個板凳上,讓周圍的同志拿水管沖洗,顧青則微微的閉上眼睛,養養精神,這一次在火災中,顧青就是扛人費了些力氣,像是清理過道雜物這些,都是用空間的力量挪移,現在顧青的體力還很充足,就是看到了裡面的屍體,有些心累無奈。
周圍的水忽然一停,顧青睜開眼睛,入目看到了儒雅從容,睿智英挺的身影,連忙站起身來,敬了一禮。
“快坐下休息。”
這穿著中山裝,清癯俊朗的人讓顧青坐下,親切的說道:“上火場的時候,你是我們的鋼鐵衛士,下了火場,就是我們都要關懷心疼的好同志。”
這說話笑容溫潤,舉止文質彬彬,從內到外都有著一股子帥氣。
顧青聽話了。
西花廳的領導關懷顧青,同顧青淺淺交談,就讓顧青趕快去洗澡換衣服,面板上面還要多衝洗,等顧青擦乾了身體,換了一套化工廠這邊的工裝,出了這邊宿舍的時候,火場的總體形勢已經得到控制了。
“顧青同志。”
警衛員和化工廠的廠醫就在這門口守著,看到顧青出門,警衛員立刻通知說道:“你現在跟我去醫院裡面,檢查身體,同時你要辦理一個住院的手續,依照醫生的說法,你至少要在醫院裡面住兩週,來確認是否有後遺症。”
毒煙的危害性極大,顧青又是幾進幾齣的,上面關懷顧青,要確保顧青的身體無恙。
“住院就算了吧。”
顧青聽到要住院,下意識的抗拒,說道:“我可以隔兩天去醫院檢查一下,這軋鋼廠裡面的工作,晚上要讀的夜校,還有我媳婦剛剛懷孕,現在去醫院她也不放心……”在這個沒手機的年代,顧青可不想去醫院裡面躺著。
特別是身懷靈泉水的情況下,顧青可以確認,自己的身體不會出事。
警衛員看著顧青,他看到了顧青在火場裡面的進出,知道顧青的英勇,現在聽到了顧青下了火線首先惦記工作,學習,還有家裡的媳婦,對顧青更為敬佩,感覺顧青不愧是領導看重的人。
“顧青同志。”
廠醫鄭重的說道:“你現在雖然看起來無礙,但是毒煙對內臟的破壞是後知後覺的,如果你的肝臟,腎臟出現了問題,影響非常大,你要想讓媳婦放心,更應該到醫院裡面接受檢查。”
警衛員跟著說道:“這是領導對你的愛護,可不能由著你的性子來。”
聽到是領導傳達的,顧青也就不堅持了。
在火場能見到西花廳的領導,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畢竟這二龍路和西苑就沒多遠。
“顧幹事,好樣的!”
“英雄!”
“你可真是當代趙子龍!”
現在的評書很火,這當代趙子龍的評價一下就扣在顧青頭上了。
“顧青幹事,你救了我爹,以後你就是我親哥!”
一個年輕工人對著顧青拍胸膛,讓周圍的人忍不住就笑了。
“人家救一個活爹出來了?”
“哪有你這麼說話的?”
“不過說真的,顧青幹事,你可真是一條漢子,那時候的煙多大啊,火多厲害啊,我看著都發顫,你這是義無反顧的就衝進去了,連火海都敢闖進去,說你是當代趙子龍,一點不假。”
這你一言我一語的,把顧青都給圍住了。
“我現在想想也害怕。”
顧青笑著說道:“不過在當時,有階級兄弟情牽連著,有主席的思想武裝著,就沒想那麼多。”
楊廠長也在門口,聽到了顧青的話後,忍不住的挺起胸膛,顧青在外面說話做事,那就是體面,這一句話,就讓化工廠這邊的工人同志一致叫好。
適才西花廳的領導和顧青談完話後,在顧青換衣服的時候,還專門叫了楊廠長,讓楊廠長彙報一下顧青在軋鋼廠裡面的表現,聽到顧青在軋鋼廠裡面上上下下關係處的不錯,還有各種表現,讓那位領導更是讚許。
這讓楊廠長對顧青是又佩服又羨慕,羨慕顧青能在大領導面前露臉,也佩服顧青在危機關頭,敢於人先的表現。
“走吧。”
楊廠長給顧青開車門,說道:“領導說了,送你到協和檢查身體,還要給你辦理一個入院,讓醫生也對你多謝關懷。”
顧青坐到了車裡面,看了看被火烤皺的衣服,說道:“能不能先送我到家裡一趟,跟家裡解釋一下。”
一下子要去醫院裡面住十多天,顧青害怕於莉多想,現在她也正是要靜養的時候。
“警衛員在旁邊跟著,咱們先到醫院,檢查之後,讓人家回去交差。”
楊廠長看向副駕駛那邊坐著的警衛員,說道:“隨後再回家解釋吧。”
也是。
顧青點了點頭。
汽車一路到了協和醫院。
顧青來到這裡好幾次了,這是第一次給自己辦住院,這邊的醫生看到了顧青,還笑著招呼了一聲,不過在警衛員拿出來了工作證件,以及化工廠的廠醫說清楚了毒煙危害後,醫生立刻嚴肅了起來,開始拉著顧青做檢查。
首先是面板,然後看眼球,看嘴唇,看口腔,接著就是驗血驗尿,在現在檢測方法有限,更多的就是依賴患者自己暴露,也就自然而然的給顧青辦理入院,讓顧青在這裡住著,然後每天檢查。
“現在他的一切都是挺好的。”
醫生對警衛員說道:“呼吸正常,心跳正常,面板也都正常……”眼下的顧青雖然是一個正常人,但是醫生也不敢怠慢,各方面的資料彙報的都非常細緻。
警衛員聽完彙報,將這些都記錄到筆記本上,對醫生說道:“顧青同志就在你們醫院療養了,這段時間你們要格外注重,遇到突發情況要及時醫治,等顧青同志出院的時候,你們把他的病例,以及治療情況整理一下,我們也好彙報。”
醫院這邊連連點頭。
“顧青同志,你就安心的在這裡住下。”
院長說話中,看向了旁邊的主任,讓他給顧青找一個病房。
“都滿了。”
主任一臉為難的說道。
這兩天正是病人多的時候。
“怎麼可能?”
院長一挑眉,問道:“你再想想,或者想想哪個該出院了?”
就算是沒有病房,也要給顧青折騰出來一個病房。
“我覺得不用……”
顧青感覺在浪費醫療資源,試著說道:“要不我就回家,每天來檢測一次。”
顧青確實是沒甚麼問題,換成旁人也就同意了,但是顧青不行,顧青被領導重視著。
主任在這壓力之下,忽然說道:“還真有一個可以出院的。”說到這裡,主任看向了顧青和楊廠長,說道:“說起來這個人還跟你們認識……”
“誰?”
“李懷德!”
傷筋動骨一百天,李懷德在砸了自己的腳後,一直都在醫院裡面靜養,現在還沒好利索。
原來是他啊……
顧青釋然了,那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