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手打,無AI】
1959年,初冬。
一場雪下過後,寒氣是徹底的罩下來了,簷前屋後,掛著冰溜,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這正是人傑地靈,龍虎匯聚的地方,此時前院之中,幾十個人抄手跺腳,在寒風的商量著事,說的話,哈的氣,都是白煙。
“老易,你說真的?兩進的院,都分給一個人了?”
說話的是院裡面的三大爺閻埠貴。
有道是,民風淳樸軋鋼廠,人傑地靈四合院,道德天尊易中海,升官發財劉海忠,慷慨大方閻埠貴,絕世白蓮秦淮茹,拾金不昧小棒梗,翩翩君子許大茂,絕頂聰明何雨柱……
除卻這一眾神人之外,在這前院開會的,還有絕代掛壁賈東旭等等,現在眾人商議,就是這九十五號院,西跨院的歸屬。
這時候有著先生產後生活的建設方針,還有強調節約的思想影響,北京人均居住面積平方米,娶媳婦,生孩子,都在壓縮著家裡的生活空間,所以這個西跨院開始翻修之後,九十五號院個個伸長脖子,都想著在裡面佔一間房子。
“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道德天尊易中海抄著手,額頭皺紋都聚在一起,說道:“今天軋鋼廠的領導喊我,專門聊了他的事,這孩子叫顧青,原本在紅星公社……”
“紅星公社?”
秦淮茹忍不住喊了一句,在劃分公社的時候,秦淮茹本家也在紅星公社裡面。
賈東旭瞪了秦淮茹一眼,讓她閉嘴。
“對,就你們的那個公社。”
易中海說道:“這孩子今年十九,在公社裡面幹活不踏實,紅星公社那邊的說他是【打魚摸蝦,耽誤莊稼,玩物喪志,少爺秧子】,在公社裡面賺不到甚麼分,但偏偏他有一個二叔在大美麗,給政府捐了一大筆錢,把他給找出來了,這個跨院,也是他二叔出資修建的,裡面用的鋼鐵,水泥,玻璃,木材,都是他二叔弄的,說是國外貨,不佔國家資源。”
易中海這麼一說,院裡面的人就知道了。
僑眷家庭。
現在的國家正是需要外匯的時候,也鼓勵海外的人往國家匯款,而僑眷可以在銀行領取匯款,同時領取一定的“僑匯劵”,在這個時代,腳踏車,手錶縫紉機要用劵,買肉,買糧食,買肥皂,棉布,油,糖,雞蛋,豆腐,火柴,煤,糕點統統都要用劵。
有錢無劵,寸步難行。
僑匯劵也是劵的一種,但是類似於萬能劵,各種場所全都能用,拿著僑匯劵更能去購買高檔的進口貨,在黑市上,一張僑匯劵能換十張糧票。
所以能使用僑匯劵的家庭,叫做僑眷家庭,生活優渥。
“那感情好。”
賈張氏樂呵呵的推了推秦淮茹,說道:“你們是一個公社的,等他來了就跟他認識一下,讓他接濟接濟咱們家。”
前院的眾人聽到這等肥羊上門,也一個個在心中算計。
這年景,大夥都不容易。
“老嫂子!”
易中海板著臉,嚴肅的說道:“現在是工人當家做主的時候,東旭也是要考工的,你讓他跟一個資產階級的人搞在一起,這不壞了東旭的成分嘛,東旭的前途還要不要了!”
聽到這話題嚴肅,賈張氏也不敢說話了,原本起了心思的眾人,也紛紛放下算計。
為了一時的餬口,影響自己的成分,划不來。
“這一次開會,就是給你們傳達指示的!”
劉海忠說話結結巴巴帶著幾分官腔,說道:“第一,僑匯是僑眷的合法收入,受法律保護,第二,顧青的二叔是愛國華僑,是我們的一部份,不能鬥爭,第三就是他的身份,畢竟敏感,在情況不明朗的時候,不要跟他牽扯太深。”
“好!”
許大茂捧場的開始鼓掌。
劉海忠眉開眼笑,這笑到一半,瞧見自己的三個孩子直愣愣的杵著,一點眼力勁都沒有,吧唧吧唧嘴,也沒說甚麼。
“許大茂你真像一個狗腿子。”
傻柱出聲刺激道。
“傻柱,你侮辱人格是吧。”
許大茂指著傻柱,叫道:“二大爺傳達的指示清楚明白,你個傻子不懂就閉嘴,別讓人笑話你。”
“哪不懂?”
傻柱冷笑兩聲,說道:“我給你一個更簡單的總結,那就是光能看,不能吃。”
這說法簡單粗暴,四合院這邊的人一聽,紛紛起鬨,氣的二大爺臉紅脖子粗,感覺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損害。
“兩進的院啊。”
閻埠貴苦著臉,這個西跨院進門三個倒座房都夠住一戶人家了,二進院修的更是闊氣,他一點都沾不上,實在難受。
這二進院的唸叨一出,前院這邊迅速冷場,他們不甘心,卻又沒辦法。
“九十五號院……”
院外傳來聲響,這前院眾人全都看去,瞧見在淺淺的雪痕上,一個穿呢子大衣的高個小夥正推著腳踏車過了門檻,進了院內後,向著眾人看了一眼,似乎都認識一般,自來熟的招呼道:“都在啊,我叫顧青,今後咱們就是鄰居了。”
秦淮茹微微仰臉,看眼前人輪廓分明,白白淨淨,雙眼漆黑有神,讓她心頭微微跳動,她的丈夫賈東旭本來是院內最帥氣的男子,這顧青一來,可把她丈夫比下去了。
“你這腳踏車是鑽石牌的吧。”
許大茂打量著腳踏車。
現在的腳踏車,基本上是永久,鳳凰,飛鴿,但還是有少量的進口車,就比如顧青推的鑽石牌。
“好像是東德產的,我也不懂,買來代步的。”
顧青拍拍腳踏車。
“好傢伙。”
許大茂抽了口煙。
“這是洋貨?”
傻柱湊前打量。
“這腳踏車三五百塊。”
閻埠貴是有見識的,說出價錢之後,伸手摸了摸上面的牛皮座,說道:“就算有這錢,也不一定能買到。”
這種腳踏車只有少量輸入,價格在三百到五百之間,還有部分溢價,基本上是有錢都很難買的。
“到底是洋人的玩意。”
傻柱撥了撥鈴鐺,清脆悅耳,帶著幾分羨慕說道:“崽賣爺田不心疼,這不是自己的錢,花著就是大方哈!”平常一輛腳踏車需要工人三四個月的工資,還要一張腳踏車票,而顧青的這種腳踏車,基本脫離工人階級了。
傻柱心腸不壞,就是說話刺人。
“我也不想買的。”
顧青一拍車座,苦惱說道:“那不是銀行那誰誰誰,他就帶著我去那甚麼國際友人服務部,帶著我買這個,買那個,說我不把錢給花出去一些,存摺沒發辦,錢都填滿了。”
錢都填滿了?
傻柱老臉一怔。
現在這時候的存摺是手寫的,但是也要填入“千百十元角分”的對應格子中,也就是說,現在最大的位數是千,這要是填滿了,不得九千九百九十九……
想明白了這些,這九十五號院裡面的人各自吸了一口涼氣,讓這前院的溫度都下降幾分。
顧青嘿嘿一笑。
囂張嗎?
在這年代確實囂張。
但是顧青不怕,他的“二叔”給國家捐了全套的大美麗化肥生產線,在這年代,給國家解了燃眉之急,對百姓來說功德無量,連帶著顧青都被鍍金身了。
“成了。”
顧青一挽衣袖,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咱回聊。”說著,顧青推著腳踏車,走西北角,向著自己的西跨院走去。
“歐米茄手錶。”
許大茂看著手錶,小聲說道:“他手上戴著的玩意,跟他推的腳踏車價錢差不多。”
這兩件就千八來塊?
前院的眾人看向顧青的背影,心情十分複雜。
“天殺的資本家。”
賈張氏的聲音帶著幾分悲愴,低聲喊道:“老賈啊,你睜開眼吧,把資本家都給帶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