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樓下那個林晚晚，專案挑得怎麼樣了？
確認書交上來沒？”
助理搖搖頭：
“陳總，還沒呢。
我剛才看後臺日誌，林晚晚這幾天雖然一直有登入檢視專案，但卻遲遲沒有選擇”
陳東輕輕搖頭隨後下茶杯，熟練的抖出一根菸點上。
“年輕人啊，就是眼高手低。”
陳東吐出一口青煙：
“池子裡就那麼幾個專案，林晚晚肯定嫌這嫌那。
我之前聽說這小丫頭背景不簡單，而且從這段時間的表現來看，眼力和能力都算不錯。
我本來以為會有多大魄力呢！
結果連選個專案的決斷力都沒有。”
助理在旁邊賠著笑臉：
“陳總說的是。
年底了，哪還有甚麼好專案留給她。
一個剛空降過來的M5，想在那些爛攤子裡挑出花來，怎麼可能。”
“許可權我已經給了，話也放出去了。
整個投資部都知道我陳東大氣。”
陳東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林晚晚要是做不起來，那是自己能力不行，怨不得別人。
到時候，這女人就得乖乖給我幹活。
職場嘛，總得讓新人受點挫折才知道厲害。”
正說著，陳東辦公桌上的電腦突然發出滴滴兩聲提示音。
這是內部流程系統有新審批的專屬提示。
陳東看了一眼螢幕嘴角上揚：
“哦？終於憋不住了？”
他掐滅菸頭，慢悠悠的走到辦公桌前坐下，
“我倒要看看，林晚晚選了甚麼專案。
是那個政策風險很大的電池回收，還是那個跨國扯皮的冷鏈物流？”
陳東握著滑鼠，雙擊點開那份確認書。
當看清專案名稱的那一刻，陳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城市寵物服務及高階殯葬一體化網路建設】
“這是甚麼東西？”陳東愣了一下，點進專案詳情頁。
滑鼠滾輪快速滑動。
能成為投資部門的老大，陳東自然是有幾把刷子的。
只是掃了幾眼專案的具體內容，他就倒吸了好幾口涼氣。
這真的是年底能出現在池子裡的專案？
雖然不敢說穩賺不賠，但相比起原本的那些雞肋，眼下的這個新專案確實要亮眼許多。
要不是目前市場太小，短期內市場擴容也不太可能。
別說是A級。
就算是評個S級都不為過。
陳東手一抖，指尖的菸灰掉在西褲上，燙得這男人站了起來。
“這到底是誰放進池子裡的？”
陳東一拍桌子，聲音大得把對面的助理嚇了一哆嗦。
助理湊過來看了一眼，張大嘴巴：
“這……陳總，這專案我之前沒見過，甚麼時候加進去的？”
“你問我我問誰去。”陳東咬緊牙關。
陳東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稽核部手裡還捏著這麼一個好專案。
陳東就算拼著名聲不要，也要找個理由把這專案截下來，安排給手底下的心腹去做。
拿這種專案去給林晚晚送人情？
陳東又不是做慈善的。
這簡直就是把大筆業績拱手送人。
“不行，這不行。”
陳東抓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稽核部負責人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
“老劉。
那個寵物殯葬的專案是怎麼回事？”
陳東攥緊話筒，直接質問：
“正常不是得年後，才會陸陸續續有新的專案進來嗎？”
“畢竟現在沒幾天就得過年了。”
“到時候，要人沒人，要東西沒東西。”
“這專案總不能幹一半就停工吧？”
“這麼好的專案，怎麼年底才稽核透過？”
老劉在電話那頭打了個哈哈：
“哎喲陳總，這也沒辦法。
總有那麼一些公主少爺，一拍腦袋就想創業。
少爺公主想要創業，可不會管是不是年底。”
老劉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聲音放得很低。
“陳總，這真不是我成心瞞著你。”
“人家想要自己做點實業。
資金不缺，要的就是咱們位元組跳動的線上流量和渠道資源。”
“這種大小姐哪管甚麼年底不年底的，想幹就幹，直接把企劃書砸過來了。”
陳東聽完，臉色發黑。
“知道了，謝謝你，有空請你一起去喝茶。”
電話結束通話，陳東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扔，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助理在旁邊觀察著陳東的臉色，小心翼翼的湊近。
“陳總，這專案這麼肥，要不咱們找個理由卡一下？”
“這麼好的專案，應該有不少人想要！”
“就這麼白白送出去有些太虧了！”
助理壓低聲音出主意。
“就說系統故障，或者這丫頭資歷太淺壓不住這種帶背景的專案，把確認書打回去。
然後，您再安排咱們自己人接手……”
陳東猛的轉頭，盯著助理看了足足五秒鐘。
“你當週樂怡是吃乾飯的？”
陳東扯了扯領帶。
“林晚晚提交確認書的時候，直接抄送了周樂怡一份！
我現在要是強行駁回，周樂怡立馬就能借題發揮，就算不鬧到高層！
其他人也肯定會知道這麼一回事！”
助理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陳東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這事兒辦得憋屈。
本來想安排爛攤子敲打新人，結果林晚晚運氣好，隨便一挑，挑出個好專案。
陳東現在去搶專案會很丟人，投資部上下也會對他這個總監有看法，以後的隊伍就不好帶了。
更何況，這專案背後的創始人背景深厚。
真要是為了搶專案惹出事端，讓那位大小姐不高興，他陳東也得跟著倒黴。
權衡再三，陳東停下腳步，重新坐回電腦前。
滑鼠移動到那份確認書上。
陳東咬著牙，手指用力按下左鍵。
“稽核透過。”
綠色的印章圖示，蓋在了電子文件上。
“便宜這丫頭了。”陳東把滑鼠重重的拍在桌面上。
……
另一邊，五組辦公區。
林晚晚電腦右下角的彈窗亮起。
【專案：城市寵物服務及高階殯葬一體化網路建設。
審批狀態：透過。】
林晚晚靠在椅背上，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穩了。
辦公室的門被一把推開，張寶坤神色激動的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