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傳來的輕微呼呼聲。
周樂怡的話，點出了林晚晚現在最大的問題。
空有許可權，沒有幹活的人，這個A級專案就成了一個大麻煩。
林晚晚靠在真皮座椅上，腦子裡快速想著現在能用的人。
在公關五組，她滿打滿算也就入職了大半個月。
手底下那些組員，對她這個空降的主管基本都是表面客氣，背地裡觀望。
真要讓他們賣力幹活，根本指揮不動。
唯一能用得上的，恐怕只有李明德。
老李這個人，是組裡的老員工了。
平時話多，愛打聽八卦，當初甚至私底下吐槽過她。
但他有個優點，很聽話，幹活也踏實。
之前林晚晚剛接手工作，交代下去的那些麻煩的盡調資料，老李雖然嘴上嘀咕，但最後都完成得很好。
這種人，拿來當個執行層的主力，負責跑腿和盯進度，肯定沒問題。
但一個A級專案，光靠一個老李怎麼可能轉得動？
張寶坤的名字，立刻出現在林晚晚的腦海中。
這位五組的現任組長，本身的能力非常強。
入職短短六年，硬生生憑著業績從M3殺到了M6。
能力強，人脈廣，對公司內部的各種事情都一清二楚。
不過，還有不到10天，他就要升到M6了。
讓一個準副總監來給自己這個新晉主管打下手？
對方能樂意嗎？這是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但林晚晚換了個角度想。
張寶坤就算升了副總監，按公司的規矩，他也沒法立刻拿到獨立負責A級專案的許可權。
他需要業績來穩固自己的位置。
如果自己拿著陳東給的最高許可權，主動找他合作呢？
兩個人作為專案的共同負責人。
她提供專案許可權，張寶坤提供人脈和經驗。
這是雙贏的合作，專案成功了，對兩個人的履歷都有好處。
這事兒值得一試，張寶坤必須嘗試爭取一下。
一旦拉攏到張寶坤入夥，張寶坤大機率能帶來2~3名得力干將。
算上老李和可能加入的張寶坤，4~5人的隊伍框架勉強有了。
但4~5人的小型團隊，處理B級或者C級的專案確實沒問題，但想要處理A級的專案，就有些捉襟見肘。
林晚晚看著車窗外快速後退的路燈，腦子裡突然跳出幾個熟悉的面孔。
等等！自己或許可以從巨量引擎那邊著手！
她自己不就是被周樂怡從那邊撈過來的嗎？
那邊的老同事，可都是現成的熟練工。
張景茹，她的前前領導。
張姐能力雖然不是頂尖，但很全面，甚麼都能做一點。
林晚晚記得有一次巨量引擎搞線下大促，現場物料全亂了，張景茹硬是憑著一張嘴和一個對講機，把幾十個外包人員指揮得服服帖帖。
半小時內全場井然有序，讓她處理些雞毛蒜皮的瑣碎事情，完全沒問題。
周文博，長著一張能去當偶像練習生的臉，整天看著吊兒郎當沒個正形。
但他是個語言天才，中英日德四國語言切換自如。
非但如此，對方無論是在巨量引擎還是位元組跳動，都有位於中層領導的親戚。
要不是平時整天吊兒郎當的，靠著這能力和關係，怕是早就到5級甚至是6級了。
劉曉莉和田墨雨，這倆姑娘跟自己關係很好，業務能力紮實。
以前在巨量引擎熬夜趕PPT，這倆人從來沒喊過苦，幹活麻利不拖沓。
這套人馬要是能拉過來，她就有信心接下這個A級專案了。
林晚晚轉頭看向正在開車的周樂怡。
“周總，咱們集團內部，跨子公司借調人員的流程複雜嗎？”
周樂怡思索片刻，隨後立刻明白了林晚晚的想法：
“怎麼？打起你老東家巨量引擎的主意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林晚晚笑了笑，語氣很坦然，
“我剛來位元組跳動這邊，兩眼一抹黑。
真要現招人，光是走HR的面試流程就得耗掉半個月。
等新人入職，再花幾個月磨合，黃花菜都涼了。
要是能把以前用得順手的老搭檔弄過來，專案推進能快不少。
我自己不就是您從巨量引擎撈過來的嗎？”
周樂怡踩下剎車，停在一個紅綠燈前。
“調人可以，但沒你想的那麼容易。”
周樂怡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開始給她分析其中的困難：
“同屬一個公司，位元組跳動確實可以直接從巨量引擎那邊調人。”
“但如果你想大規模從巨量引擎撈人，難度很大。”
“首先，母公司和子公司的薪資架構、福利待遇完全不一樣。
這邊就算不計算績效獎金，光是基本工資都比巨量引擎那邊高出不止一個檔次。
你讓那邊的人過來，待遇怎麼算？”
“而且你一旦大量從巨量引擎調人過來，任人唯親，搞小團體、徇私舞弊，這樣的謠言肯定會落在你的頭上！”
“要是有人舉報，你怎麼處理？”
“要是有人眼紅，在專案上搗亂，你怎麼辦？”
林晚晚愣了一下，這確實是個現實問題。
“其次，編制問題。”
周樂怡綠燈起步，繼續說道，
“大公司裡，編制非常寶貴。
雖然位元組跳動的編制不像甚麼國企或者政府單位一樣，屬於鐵飯碗。
但本身的價值，其實相當高。
投資部每個財年的HC（人員編制）都是卡死的。
陳東雖然答應給你最高許可權，但他不可能憑空變出十幾個編制給你。
要知道公司除了給你們發工資以外，還要加五險一金，還要分配宿舍。
這些福利看著不起眼，但每一個其實都是不小的支出！
而且正式人員涉及到晉升，以及後續的期權獎勵。
雖然這些都是很後期的事情，但這都是可預見的成本增加，公司必然會考慮在裡面。”
林晚晚眉頭皺了起來。
“那照您這麼說，這條路走不通了？”
“死腦筋。”周樂怡輕笑一聲，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現在手裡有陳東給的A級專案最高許可權，這就是你最大的籌碼。
【PS：難得有天不用加班！！！！第二章大概7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