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出來打工，都不容易。”
王姐彎下腰，湊近林晚晚的耳邊：
“顏如雪那邊給的壓力大，小璐也是沒辦法才那麼說的。”
林晚晚沒說話，靜靜的看著她表演。
“咱們也別在這裡僵著了。
底下人多嘴雜的，傳出去不好聽。”
王姐直起身子，指了指門外，
“林組長，借一步說話？去我辦公室，咱們私底下好好談談。”
私底下談談。
這五個字一出來，林晚晚就猜到了對方想幹甚麼。
這是準備拿錢砸人了。
“有甚麼話就在這說吧，我的組員都在，沒甚麼不能聽的。”
林晚晚故意推脫。
“這……”王姐面露難色，看了一眼周圍豎起耳朵的公關部眾人。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怎麼開價？
“林組長，這事關乎到幾千萬的盤子，在這說真不方便。”
王姐壓低聲音，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哀求，
“就五分鐘。我保證，給出的條件一定讓你滿意。”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行。”林晚晚站起身，順手把桌上的手機揣進口袋
“那就去王姐辦公室坐坐。”
“組長……”老李有些擔憂的喊了一聲。
“沒事，你們在這盯好資料。
我不發話，彈窗一定不能撤。”
“賬號的彈幕也控制好！”
林晚晚交代了一句。
“好！”老李大聲答應。
王姐聽得眼角直抽搐，但也只能忍著。
“走吧，林組長。”王姐在前面帶路。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聯合監控室。
走廊裡靜悄悄的，大部分工作人員都在前面的導播間忙碌。
王姐隨便推開一間沒人的辦公室，隨後鎖上了房門。
她也知道現在不是浪費時間的時候，直接開門見山：
“林組長，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
王姐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八十萬。
只要你現在拿手機操作一下，把那個黃色的彈窗撤了，這筆錢十分鐘內到你個人賬上。”
林晚晚靠在辦公桌邊緣，雙手抱在胸前，忍不住笑了。
美誠傳媒確實財大氣粗。
張口就是八十萬，換做普通剛入職的打工人，這誘惑力很難抵擋。
看到林晚晚臉上的笑容，王姐鬆了口氣。
她就知道，這世上沒人會拒絕錢。
所謂的合規流程和消費者權益，不過是想借著手裡的許可權撈一筆外快的藉口。
王姐心裡冷笑連連。
你個剛入職的黃毛丫頭也敢敲詐到我頭上？
先拿八十萬穩住你，等今晚直播結束。
一億的對賭協議完成，明天我就去位元組跳動總部實名舉報你敲詐勒索。
到時候不僅要你把錢連本帶利吐出來，還得讓你在行業裡混不下去，直接進去踩縫紉機！
王姐心裡把林晚晚罵了個底朝天，面上卻笑得越發燦爛。
“林組長，八十萬買你高抬貴手，這誠意夠足了吧？”
王姐往前湊了一步。
林晚晚點點頭，語氣輕鬆的順著她的話往下聊。
“王姐，八十萬確實不少。
不過我有點好奇，這錢走甚麼賬？
總不能直接私人轉賬吧，那可是要交不少稅的。”
王姐以為林晚晚是在討價還價，立刻大包大攬。
“這你放心！
我們公司有專門的合作渠道，走諮詢費或者勞務費，稅我們全包，到手實打實的八十萬。
保證安全，查不到你頭上。”
“那這筆諮詢費的具體內容是甚麼？總得有個名目吧？”
“就寫……直播間緊急公關處理費。”
王姐隨口編了一個名頭，
“林組長幫我們化解了危機，拿這筆錢理所應當。”
“化解危機？”林晚晚反問，
“王姐指的是，幫你們掩蓋趙小璐在直播間脫稿亂吹，把高濃度水楊酸賣給敏感肌這件事嗎？”
這話一出，王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敏銳的察覺到情況有點不對。
“林組長，話別說得這麼難聽。甚麼叫掩蓋？
這叫營銷話術。
大家都是為了把銷售額做上去，互利共贏嘛。”
林晚晚站直了身體，收起了臉上的笑意。
“營銷話術？
拿幾十萬消費者的臉當兒戲，出了事把鍋甩給品牌方，這也是你們互利共贏的策略？”
王姐愣住了。
這劇情走向跟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林晚晚，你甚麼意思？”
王姐沉下臉，語氣變得不善。
“字面意思。”
林晚晚指了指自己衣服的口袋，
“八十萬的封口費，王姐出手確實大方。
可惜，我嫌這錢髒。”
王姐瞪大了眼睛，氣得頭腦發昏。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縱橫商場這麼多年，今天居然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丫頭片子給耍了！
“嫌少是吧？”王姐咬著牙，直接翻出最後的底牌：
“一百萬！一口價！
林晚晚，做人別太貪！這已經是我能給出的最高額度了！”
一百萬，這可是一套房的首付。
王姐篤定，沒人能拒絕這筆錢。
林晚晚卻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王姐，你是不是覺得，只要錢給夠，甚麼底線都能賣？”
林晚晚走到門邊，握住門把手，轉頭看著臉色漲紅的王姐。
“這是規矩的問題。”
“平臺有平臺的規矩，我今天坐在這，就是為了守這個規矩。”
說完，林晚晚拉開門，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空蕩蕩的辦公室裡，只剩下王姐一個人站在原地。
她整個人都傻了。
一百萬都砸不動？
這女人到底圖甚麼？
回過神來後，王姐的手腳開始發涼，心跳得厲害。
完了。
全完了。
王姐踩著高跟鞋，腳步踉蹌的衝回導播間。
一進門，技術主管就迎了上來，滿頭大汗。
“王總，怎麼樣了？那邊答應撤彈窗了嗎？”
王姐根本沒理他，直接看向正前方的資料大屏。
代表退單的綠色數字正在飛速飆升。
購物車棄單率已經突破了50%。
剛剛衝破一億的銷售額，硬生生被大量的退款拖拽著往下掉。
九千八百萬······
九千五百萬······
九千萬……
距離對賭協議的底線越來越遠。
“撤個屁！”王姐一巴掌拍在控制檯上，震得上面的滑鼠都跳了起來。
她抓起內線麥克風，手指都在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