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楊酸這東西，懂行的人都知道是刷酸用的，很多面板薄、容易敏感的人根本不敢碰。
就這麼一猶豫，潛在的買家就流失了一大半。
不行，不能這麼幹耗著。
一個億的對賭協議絕對沒法完成！
幾千萬的利潤就在眼前，不能就這麼算了。
趙小璐沒有絲毫糾結，直接把之前在休息室裡答應林晚晚的話忘得一乾二淨。
她不動聲色的將助理手裡準備好的成分展示牌，直接反扣在桌面上。
“家人們，我看到彈幕裡有很多寶寶在問，自己是敏感肌能不能用，幹皮能不能用。”
趙小璐對著鏡頭，語氣變得非常誠懇，一副掏心掏肺的樣子。
“我今天就在這裡統一回復大家。
能用，肯定能用。”
“這款面膜雖然含有水楊酸，但顏如雪的研發團隊用了先進的包裹技術，它不刺激，反而非常溫和。
不管你是大油田，還是乾性面板，哪怕你是敏感肌，今天都可以閉眼入。
大家都知道，我的助理小文就是乾性面板，但是她一這些天一直都在使用顏如雪這款水楊酸面膜。”
旁邊的小文心中，早就翻了無數個白眼。
沒錯，她的面板確實是乾性面板不假，但她可不敢用這款水楊酸面膜！
作為在趙小璐的貼身助理，小文自然不缺商家的各種贈品和小樣。
眼前這款水楊酸面膜，自然也在其中。
雖然知道自己是乾性面板，但畢竟是299一盒的好面膜。
小文也不捨得浪費，就嘗試用了一張。
然而，敷完面膜的當天，臉上就出現了紅疹和刺撓的情況。
還好她立刻意識到自己的面板是過敏了，趕緊用護理產品進行清洗，否則第2天恐怕都得請病假了。
不過，作為趙小璐的助理，她很清楚的知道甚麼是該說的，甚麼是不該說的。
同樣沒有任何遲疑在，趙小璐話音落下的瞬間。
小文就連連點頭：
“沒錯沒錯！直播間的各位姐姐，看看我現在的面板！”
“我這可是完全素顏的狀態，水潤水潤的，而且面板毛孔也超級緊緻！”
“這就是用完·····”
趙小路看到助理如此上道，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買回去要是覺得不好用，覺得刺激，你直接來找我，我全額給你退。”
旁邊的助理愣了一秒，但很快反應過來，立刻扯著嗓子大喊：
“全膚質適用，閉眼入。
倒計時五個數，再加兩萬單！
五、四、三、二、一，上車！”
這一下，直播間裡的氣氛再次被點燃。
原本還在觀望的幹皮和敏感肌粉絲，聽到“全膚質適用”和“全額包退”的承諾，再也忍不住了。
中間那塊資料屏上的數字，開始瘋狂跳動起來。
八千萬！
八千五百萬！
九千萬！
……
八樓的聯合監控室內。
林晚晚的臉色沉了下來。
“好一個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林晚晚冷哼了一聲。
她一點都不意外，這完全印證了那封未來郵件裡的內容。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趙小璐果然選擇了脫稿亂吹，毫無底線的擴大適用人群。
2%濃度的水楊酸，敢對著幾十萬觀眾喊“敏感肌救星”，這跟謀財害命沒兩樣。
等這幾十萬單發出去，後天位元組的客訴後臺會被爛臉的投訴擠爆。
“晚晚，她改口了。”
老李急得直拍大腿，
“這要是大面積過敏，咱們公關部得被網民噴死。”
張哥也慌了：
“這女的瘋了吧？剛剛在休息室不是答應得好好的嗎？”
“別廢話了。”
林晚晚雙手撐在桌面上，語速很快的下達指令。
“老李，張哥，動手。
把咱們準備好的三百個水軍賬號全部頂上去。
彈幕優先順序拉到最高，給我全屏覆蓋。”
“明白。”
老李和張哥鍵盤敲得劈啪作響。
下一秒，直播間的公屏上，原本滿屏的“買買買”和“已拍”，瞬間被一股完全不同的彈幕強行切斷。
“大家千萬別買，2%的水楊酸濃度太高了，敏感肌用了直接爛臉！”
“我是面板科護士，幹皮和敏感肌不能碰高濃度水楊酸，否則大機率會過敏。”
“別被忽悠了，這濃度只適合大油皮。”
“看了一下，這水楊酸的濃度確實太高了，我先退單了！
大家去查查成分表就知道了。”
······
因為老李用了美誠傳媒給的二級管理員許可權，這三百個賬號發出的彈幕，直接以最高優先順序展示在所有觀眾的螢幕上。
正常來說300個賬號，對比線上的20萬觀眾根本掀不起任何風浪，釋出出來的彈幕更是不會引起任何注意。
但因為有更高的展示優先權，僅僅300個賬號在直播間的彈幕上居然呈現出一面倒的跡象。
這下子，直播間裡幾十萬真實的觀眾全都看清了。
原本被趙小璐煽動起來的熱情，瞬間冷卻了下來。
“真的假的？會爛臉？”
“我去查了一下，2%確實是上限了！
敏感肌真不能用。”
“差點就下單了，嚇出一身冷汗。”
“小鹿姐，剛才不是還說可以用嗎？”
“退款了退款了，上次我用1%的水楊酸面膜都過敏，這2%實在不敢用！”
······
人本身就是一種極其從眾的動物。
看到彈幕的提醒，燥熱的情緒瞬間轉化成質疑。
隨著真實觀眾的質疑聲越來越大，直播間的風向變了。
剛剛還在瘋狂飆升的銷售資料，在突破九千五百萬的關口時，猛的踩了一腳急剎車。
不僅漲幅停滯，甚至還出現了倒退。
這就意味著，退單的人數已經超過了新下單的人數。
直播現場。
趙小璐正拿著一片面膜往手背上塗抹，嘴裡還在不停的推銷。
當她習慣性的瞥向中間的資料大屏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停了。
不僅停了，數字還在往下掉。
九千四百八十萬。
九千四百五十萬……
怎麼回事？
代表付款的紅色的單子還在增加。
但與此同時，螢幕上還刷出了不少代表退款的綠色單子。
而且隨著時間推移，綠色單子的數量居然有隱隱壓住紅色單子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