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坐在沙發上，腦子轉的飛快。
既然美誠傳媒打算玩陰的，那她也必須準備好後手。
不然事情一旦鬧大，她絕對會處於被動。
明天進場，錄音筆和隱蔽攝像頭必須都帶上。
光有超管許可權還不夠，萬一事後王姐倒打一耙，說公關部越權干擾直播，她得拿出美誠傳媒先切斷網路、違約在先的鐵證。
不過說到底，林晚晚其實並不想把桌子掀了。
那可是1.3億的單品銷售額。
即便趙小璐的提醒，可能會影響最終的銷售額，但是保底八九千萬是完全沒問題的。
位元組作為平臺方，同樣能從中抽走一筆不菲的技術服務費。
大家都是出來賺錢的，沒人願意跟錢過不去。
只要趙小璐能在直播間裡把水楊酸的適用人代清楚，規避掉大面積客訴的風險，這錢賺了也就賺了。
關鍵就在於，怎麼逼著這位心高氣傲的一姐低頭。
林晚晚揉了揉發酸的脖頸，合上電腦。
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先睡個好覺，明天還有一場硬仗。
第二天上午九點，位元組跳動總部。
林晚晚剛到工位，連包都沒放下，直接敲響了周樂怡辦公室的門。
“進。”
周樂怡正對著電腦敲打著甚麼，抬頭看見林晚晚，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這麼早？昨晚五組加班到幾點？
我看你們交上來的風控報告了，做的很細緻。”
“九點多就讓他們撤了。”
林晚晚拉開椅子坐下，沒繞彎子：
“周總，我來找你批個東西。”
“說。”周樂怡端起旁邊的保溫杯。
“我需要今晚趙小璐直播間的超管許可權。”
“噗——”
周樂怡剛喝進嘴裡的一口烏龍茶差點噴出來，她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連連擺手。
“晚晚，你開甚麼玩笑？超管許可權？”
“沒開玩笑，我很認真。”林晚晚坐的筆直。
周樂怡把保溫杯重重擱在桌上：
“這不可能！超管許可權是稽核部和技術部手裡捏著的底牌。
咱們公關部去要這個許可權，完全不合規矩！
再說了，美誠傳媒那邊不是已經答應給你們開二級後臺了嗎？
你們直接用他們的許可權控評不就行了？”
“如果是正常合作，二級許可權當然夠用。”
林晚晚聲音平穩，
“但這次不一樣。
雙十二預售，對賭十個億，這是美誠傳媒今年最大的一場仗。
我們帶隊去他們的地盤監控，真到了關鍵時刻，你覺得他們會讓我們掐斷他們的財路嗎？”
周樂怡皺起眉頭：
“協議上白紙黑字寫著，一切風控由我們接管。”
“協議管的是君子，管不住急了眼的人。”
林晚晚身體前傾，雙手壓在辦公桌邊緣：
“周總，萬一今晚到了壓軸產品上鍊接的時候，我們監控室的網線突然斷了呢？”
周樂怡愣了一下，覺得有些荒謬：
“拔網線？美誠傳媒好歹是頭部機構，王總也是圈裡有頭有臉的人，能幹出這麼下作的事？”
“在幾千萬的純利潤面前，臉面值幾個錢？”林晚晚反問。
周樂怡沉默了。
大廠裡混了這麼多年，她太清楚資本逐利時的吃相有多難看。
如果真像林晚晚說的那樣，美誠傳媒為了沖銷量故意搞斷網，那公關部準備的所有預案都會變成廢紙。
等幾十萬單賣出去，出了事，美誠傳媒完全可以把鍋甩的乾乾淨淨：
裝置故障，不可抗力，公關部沒能及時補救。
藉口而已，只要找隨便就能找到一大堆。
這口黑鍋砸下來，整個五組都得被壓死，連她這個部門總監也脫不了干係。
“那也不行。”周樂怡還是搖頭：
“跨部門要超管許可權，這事太敏感了。
而且這場直播是電商部袁總親自盯的，咱們要是在開播前就搞出這麼大動靜，袁總那邊怎麼想？”
“正是因為袁總盯著，我們才更得把底牌握在自己手裡。”
林晚晚毫不退讓：
“周總，這場直播本質上是抖音和美誠傳媒的深度合作。
我們在自己的場子裡，讓別人把控著生殺大權，這本身就不合理。
我們位元組跳動自己的主場，自己的公關團隊，沒把抖音上發生的公關危機處理好，這事情傳出去可不好聽！”
周樂怡靠在椅背上，手指煩躁的敲擊著扶手。
理是這麼個理。
但規矩就是規矩。
公司規模越大，需要走的流程就越繁瑣，需要守的規矩也越多。
以她的級別，動用點人情，確實可以拿到超管的權利，但這本身一定程度上是違規的。
如果這個超管許可權真的阻止了事故的發生，那麼皆大歡喜。
不但不會有人問責這點小小的違規，她這個領導更是會得到嘉獎。
做好了那可是先知先覺，明察秋毫，根本不算違規。
但一旦沒出事，她這個領導就是就要承擔相當大的風險。
這種小辮子，要是被公司內部的競爭對手抓住後果是不堪設想的。
“晚晚，你這步棋走的太險了。”
周樂怡嘆了口氣，
“美誠傳媒是頭部的合作方，人家有自己的直播節奏和控評團隊。
你帶著超管許可權去他們的主場，這就相當於拿著尚方寶劍去人家家裡監工。
傳出去，別的MCN機構怎麼看我們平臺？
以後誰還敢來抖音帶貨？”
“周總，這不叫監工，這叫聯合風控。”
林晚晚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語氣平穩。
“今晚是雙十二的首場預售，袁總那邊批了多少流量傾斜，您比我清楚。
這場直播本質上，就是抖音和美誠傳媒的深度合作專案。”
“既然是深度合作，平臺派人拿著許可權進駐，進行底層的資料和輿情監管，哪裡不合規矩？”
周樂怡被噎了一下，但還是連連搖頭。
“話是這麼說，但實際操作起來根本不是一回事。
之前從來沒有過這種先例。
而且，美誠那邊要是發現你手裡捏著超管許可權，王姐非炸毛不可。”
“她不會發現的。”林晚晚立刻接話，
“只要現場不出大問題，這個許可權我絕對不動用。”
周樂怡靠在椅背上，盯著林晚晚看了好一會兒。
“晚晚，你跟我交個底。
你是不是查到了甚麼？為甚麼非要這個許可權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