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林小姐是吧?我們大眾搬屋的,到樓下了。”
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有些粗獷,背景裡還能聽到汽車的鳴笛聲。
林晚晚走到窗邊看了一眼,一輛藍色的廂式貨車正停在樓下的空地上。
“好的,我馬上下來開門。”
掛了電話,她最後確認了一眼鞋櫃側上方的攝像頭,綠色的指示燈正在有規律的閃爍。
很好,一切正常。
她深吸一口氣,走下樓。
樓道口,站著兩個穿著藍色工服的中年男人,跟郵件裡描述的差不多。
一個身材微胖,臉上帶著憨厚的笑。
另一個則偏瘦,面板黝黑,看著比較精幹。
“林小姐是吧?我們是大眾搬屋!”微胖的師傅笑著打招呼,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發黃的牙。
“是我。”林晚晚點點頭,側身讓他們進來。
“東西都在客廳,麻煩師傅們了。”
“對了,搬的時候小心點別把自己弄傷了!”
雖然不滿被訛詐,不過出於善心,她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她說完,就站到了一邊,抱著手臂,安靜的看著。
完全沒有要上前指點他們該先搬甚麼,或者提醒他們要小心點的意思。
兩個師傅對視了一眼,似乎對她這種甩手掌櫃的態度有點意外。
畢竟,大部分業主在搬家前都會給各種意見。
不過,兩人也不是第一天工作,見過形形色色的業主,也沒多說甚麼。
“放心吧,林小姐,我們是專業的。”
“就這點小活,我們閉著眼都能幹完!”
見兩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林晚晚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閉上了。
她心中有善意,但是那是給需要的人的。
面對未來會對自己訛詐的人,提一嘴已經算十分不錯了。
偏瘦的師傅一邊說著,一邊麻利的拿起膠帶和泡沫紙,開始對一些沒有包裝的零散物品進行加固。
他們的動作確實很快,也很熟練。
不到半個小時,客廳裡那些打包好的紙箱和零碎物件,就全都被搬了下去。
林晚晚全程一言不發,只是在他們搬運一個落地燈時,出於本能,還是提醒了一句。
“師傅,這個燈罩是玻璃的,小心一點。”
“哎,沒事兒!我們幹這行多少年了,心裡有數!”
微胖師傅大大咧咧的擺了擺手,單手就把那個易碎品的落地燈提在手上。
緊接著,另外一隻手則拿起一個電飯鍋和熱水壺。
很顯然,他壓根不在意燈罩如果不小心摔了,不但可能損壞客戶的物品,還可能弄傷自己。
那副渾不在意的樣子,讓林晚晚更加確定了心裡的猜測。
很快,屋子裡就只剩下幾件大傢俱了。
沙發,人體工學椅以及那個黑胡桃木的老書櫃。
“來,搭把手,把這個大傢伙先弄下去!”
偏瘦的師傅招呼了一聲,兩人一前一後,合力把書櫃抬了起來。
別看這個書櫃看著只有一米多,但是分量卻很沉。
原因也很簡單,這玩意是實木的,重量差不多有兩百斤。
兩個壯年男人抬起來都顯得有些吃力,腳步都慢了下來。
林晚晚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來了。
兩人抬著書櫃,小心翼翼的挪到了門口。
微胖的師傅走在前面,倒退著往門外走。
就在他的後腳跟即將邁出門檻的那一刻,意外發生了。
只聽“哎喲”一聲!
微胖師傅的腳像是被甚麼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的重心瞬間向後倒去。
跟在後面的瘦師傅壓根沒反應過來,手上一鬆。
沉重的書櫃失去了平衡,猛的向下一沉!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在狹窄的樓道里迴盪。
書櫃那個尖銳的實木邊角,不偏不倚,結結實實的砸在了微胖師傅的小腿上。
雖然心裡早有準備,但親眼目睹這一幕,林晚晚還是被嚇得心臟猛的一縮。
只見那個微胖師傅抱著自己的小腿,直接癱倒在了地上,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臉上的表情因為劇痛而扭曲在一起,嘴裡不停的發出“嘶嘶”的抽氣聲。
“老王!老王你怎麼樣了!”
偏瘦的師傅也慌了神,手忙腳亂的丟下書櫃,蹲下身去檢視同伴的傷勢。
“我靠····腿……我的腿……”微胖師傅的聲音帶著哭腔。
“好像……好像斷了……”
“斷了?!”偏瘦師傅的聲音也跟著拔高了八度。
他手忙腳亂的想要去捲起同伴的褲腿,卻被對方一把開啟。
“別碰!疼死我了!”
只是簡單的動作,胖師傅額頭再次滲出冷汗,顯然疼得厲害。
一時間,整個樓道里只剩下兩人慌亂的對話和痛苦的呻吟。
林晚晚站在一旁,冷靜的看著眼前這出大戲。
如果不是提前看過郵件,她現在恐怕也跟著慌了神,又是道歉又是想著怎麼處理。
但現在,她心裡只有一片清明。
她沒有貿然上去,避免二次搬動造成傷害。
她掏出手機,作勢就要撥打電話。
“師傅,你們別動,我馬上打120!”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這混亂的場面裡,卻顯得異常清晰。
“喂,120嗎?我這裡是XX小區X棟,有人腿部受傷,可能是骨折,需要救護車!”
林晚晚的聲音很清晰,快速的報出了地址和傷情。
電話那頭立刻回應,表示救護車會盡快趕到。
那個偏瘦的師傅和躺在地上的胖師傅,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不對勁。
這個業主,冷靜的有些過分了。
“好了,救護車馬上就到。”
林晚晚結束通話電話,蹲下身,但保持著安全距離,看著那個還在哼哼唧唧的胖師傅。
“師傅,你感覺怎麼樣?除了腿還有沒有別的地方不舒服?”
“腿……我的腿應該是骨折了,稍微動一下就專心的疼……”胖師傅抱著小腿,疼的齜牙咧嘴。
“別擔心,救護車很快就來了。”林晚晚安撫了一句,隨即看向旁邊那個手足無措的瘦師傅。
“對了,師傅,我想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