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昨天一樣,她剛一靠近,一群等待工作的工人就圍了上來。
林晚晚有了經驗,不再慌張,直接開門見山。
“找十個人,下午乾點活,很簡單,就是幫忙站一下崗,攔一下路。”
她從包裡拿出一沓現金,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一個人兩百,幹三個小時,4點到7點,活幹完就結賬。”
一聽有這麼輕鬆的活,工人們的眼睛都亮了。
站崗三小時,兩百塊錢,這好事上哪找去?
“老闆!選我!我當過保安,專業的!”
“美女老闆,你看我這1米8的身板,姚明來了都能幫你擋下來!”
“我去我去!”
場面一度有些混亂,林晚晚挑了十個看起來看著最老實的。
這工作本來就不復雜,他擔心的只有對方會偷奸耍滑而已。
她將人帶到一邊,把早就準備好的十套反光背心和安全帽分發下去,然後壓低聲音,快速而清晰地交代了任務。
“下午3:30之前,你們自己坐車到羊城十二中。
記住,是羊城十二中,距離這裡就兩站路,坐公交車就能到,別搞錯了地方。”
“到了之後,會看到兩座人行天橋。
你們分成五組,每組兩個人,守住一座天橋的兩個口,剩下的兩個人,則去地下通道那邊引導學生。”
“從4點開始,在天橋的出入口拉上警戒線,擺上牌子,就說橋樑檢修,禁止通行。
不管誰要過,都給我攔住,讓他們走地下通道。”
她指了指其中一個看起來最穩重的中年男人:
“你,是隊長,負責看著他們。
事成之後,我額外再給你加一百。”
那男人一聽,立刻拍著胸脯保證:
“老闆您就放心吧!
別說人了,一隻蒼蠅都別想飛過去!”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表示保證完成任務。
安排好一切,林晚晚給每人發了150的定金,至於剩下的50,則表示完事後會再給。
叮囑了幾句後,林晚晚迅速離開了勞務市場,沒有絲毫停留。
回到公司,下午的時間變得格外漫長。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林晚晚坐在工位上,表面上在整理檔案,實際上,眼睛的餘光一直瞟著電腦右下角的時間。
工人們應該已經到指定位置了。
封橋行動正式開始。
學生們應該已經發現天橋被封,正在改走地下通道。
·······
·······
隨著時間不斷的接近林晚晚的心跳越來越快,手心裡全是汗。
她強迫自己開啟一個工作文件,胡亂地瀏覽著,試圖分散注意力,但腦子裡卻全是那座即將坍塌的天橋。
終於,當時鐘的指標,顫巍巍地指向五點三十分。
林晚晚緊張的嚥了嚥唾沫。
按照之前兩封未來郵件的說法,現在事故應該已經發生了。
她見周圍並沒有人關注自己,立刻小心的點開手機,檢視自己昨天特意關注的幾個羊城本地的新聞媒體。
在她重新整理了足足10分鐘後,一個剛剛釋出的影片立刻吸引了他的視線。
【羊城十二中外,出現嚴重的交通事·····】
看到這條影片的標題,林晚晚立刻點了進去。
讓她慶幸的是,影片內容並非現場實拍,而是動畫模擬的事故經過,
想象中的血肉模糊的馬賽克場面並沒有出現,這讓林晚晚大大的鬆了口氣。
事故確實發生了。
不過正如未來郵件所說的,這次意外只造成了司機一人死亡。
看到這個結果,林晚晚心中閃過一絲內疚。
不過,她很快深吸一口氣,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
能把所有人都救了,那當然是最好不過。
但····眼下的結果,已經盡了她最大的努力了。
與此同時。
羊城十二中外。
刺耳的警笛聲和消防車的轟鳴聲,徹底撕裂了羊城傍晚的寧靜。
紅藍交替的警燈,將半邊天空映得詭異而閃爍。
事故現場已經被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穿著制服的警察正在疏散圍觀的人群,維持著現場秩序。
坍塌的人行天橋如同一隻折翼的鋼鐵巨獸,一半殘骸還掛在橋墩上。
另一半,則死死地壓在了一輛重型貨車的車頭。
整個駕駛室被砸得面目全非,變成了一堆扭曲的廢鐵。
幾名消防員剛剛用切割工具破開了駕駛室,將已經失去生命體徵的司機抬了出來,蓋上白布,送上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救護車。
救護車閃著燈,沒有拉響警報,安靜而迅速地駛離了現場。
而在警戒線的一角,十個穿著黃色反光背心、頭戴紅色安全帽的男人。
正被一群警察圍在中間,一個個垂著頭,臉上的表情又是驚恐,又是茫然。
“警察同志,我們……我們真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啊!”
“就是啊,我們就是拿錢辦事的,那個老闆就讓我們在這攔著人,說橋要修……”
“我們可都是良民,你們可得查清楚啊!”
“就是就是,我們真的沒犯事····”
這十個臨時工,平日裡在勞務市場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老油條。
可此刻面對著真警察,一個個都慫得跟鵪鶉似的,七嘴八舌地解釋著,生怕自己被當成同夥給抓進去。
“那老闆長啥樣?”
“戴著口罩,看不清啊……”
幾名年輕警察聽著這些幾乎一模一樣的說辭,面面相覷,都覺得這事兒透著一股邪門。
一名年輕警員快步走到一個正在勘察現場的中年男人身邊,壓低聲音彙報。
“林隊,問清楚了。這十個人都說,他們是一個女的僱來的,專門在下午四點到七點之間封鎖這兩座人行天橋。”
帶隊的林警官聞言,從那堆廢鐵上收回目光,眉頭緊鎖。
“提前僱人來封橋?”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解。
一個荒唐的念頭在他腦子裡一閃而過,但立刻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預知未來?怎麼可能。
這世上哪有這種事。
他辦了十幾年案子,甚麼稀奇古怪的案情沒見過,但這種彷彿電影劇本一樣的情節,還是頭一回碰上。
巧合?
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前腳剛把橋封了,後腳貨車就精準地撞了上來。
“林隊,這事……也太蹊蹺了·····”年輕警員忍不住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林警官瞥了他一眼,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