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背調的情況下，實在很難猜出是哪個總導遊。
貧民窟嗎。
既然別人都這麼提示了，有機會可以去打探打探。
但肯定不是現在，而是要夜晚過後。
盛艾有種預感，這裡的人絕對不可能整天都這樣。
包括眼前這個江懷月。
雖然江懷月說話很人機，可盛艾不相信萬界公司這當地導遊是隨便選的。
恐怕晚上才是真正交談的時候。
她們來的時候接近中午，江懷月帶著吃了飯，又帶他們去下榻的地方。
同樣的是空中酒店。
有點恐高症都待不了。
遊客們全程緊繃，這一趟旅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磨人。
她們倒是想做自己，但想想自己是代表藍星來的，第一天還是要低調做人。
每個人臉上都掛著虛偽的笑容。
一天下來連苦瓜臉的安德烈都學會虛偽的冷笑了。
那個分數就和衝浪似的，一會兒上一會兒下，好歹全天都在五點幾分到六點波動。
好在江懷月安慰她們，頭幾天的分數都是這樣。
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遊客總是充滿了讓人未知的驚喜。
看看，這就是說話的藝術。
晚上八點半，眾人正式吃完了晚飯。
再加上磨蹭了一點時間。
藍星遊客雖然在拍風景，可又不能出現甚麼誇張的詞彙，甚至不敢開啟。
避免直播拍攝到不該拍攝的。
到時候還要不要做人了。
9點多的時候，大家還在閒聊。
彷彿非要在鏡頭前將這最後的時間消磨掉。
直到十點的那一刻。
眾人眼前一花，所有的直播間全部關閉。
這個世界沒有藍，只有不同的板塊。
總體像是一個世界論壇。
江懷月彷彿頓了一下，隨後微笑著說道：“直播停止了，各位可以洗澡睡覺了。”
人的習慣不是那麼容易改變的，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直播的生活融入了骨髓。
哪怕停止直播，也會在一段時間以內難以脫離那樣的氛圍。
“我要瘋了！！”
不顧江懷月在這，紹知當即咆哮著抓撓自己的頭髮：“我頭皮今天癢死了我都不敢撓！我要瘋了，我要回家！！”
“年少不知藍星好，錯把外星當場寶。”
一個男遊客淚流滿面地抱住自己：“活在這樣的世界我感覺自己三天就要跳了。”
盛艾安慰道：“這話說的，等你真的生活在這個世界，你真的能知道這是不正常的嗎？”
更恐怖了！
“三天？”安德烈更為崩潰：“我現在就要跳了！他們種族歧視我，憑甚麼我的分數最低？這在藍星竟然敢給我打分，我能請個律師團告到他們傾家蕩產！”
每個人的直播間都有自己的分數。
在場遊客安德烈是目前墊底的。
小夥子確實不怎麼會演戲，被這個世界的人評價。
笑的也太難看了。
安德烈：幹！
江懷月有些震驚地看著這批遊客在自己面前露出了原型。
雖然有些預料，但畢竟一個生活在壓抑世界的人很少見過這樣情緒爆發的以後。
江懷月還是下意識道：“不要這樣，遊客，被別人看到還是會扣分的。”
每個人都可以給別人打分。
“扣吧！”
黃冷安冷笑一聲，“反正我又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們是來旅遊的，又不是來坐牢的——以後我不搶這個世界的日常票了，沒坐過牢的可以來這裡體驗體驗。”
盛艾勸道：“咱們說話還是好聽一點。”
又安慰江懷月：“你別放在心上啊，我們世界不是這樣的風格，我們那邊不經過允許的直播是違反法律的，所以我們不習慣。”
“其實還好。”江懷月像是才意識到直播結束，整個人有了種鬆懈的感覺。
只是嘴角的弧度還是沒甚麼變化：“上一次有個總導遊問我們世界的人是不是都有病。”
安德烈點頭贊同：“問的挺好的，我也想問，你們是怎麼定下必須直播的法律的？是不是有病？”
江懷月頓了片刻。
隨後說道：“控制直播的總核心是智慧系統靈境，那是一百年前，總導遊帶回來的東西。”
盛艾和眾遊客立馬排排坐，好奇地看著江懷月：“講講講，我們現在有興趣了。”
江懷月：“……”
江懷月的弧度終於淡了些，她似乎是在回憶甚麼。
“百年前，我們的世界文娛行業就極度發達，也盛行直播。但那個時候還不是全民直播的地步，總導遊，被選中進行了一場審判直播。”
盛艾直覺這詞不妙：“審判直播？”
江懷月點頭：“總導遊本來只是個普通女孩，她的日常行為被放在網上，由別人進行打分審判，當時的審判標準是，五分以下就是不達標，要接受懲罰。”
“後來……她的日常生活受到了影響，有很多事情我不知道，畢竟過去太久了。我只知道隨後不久，她就成為了總導遊，最開始，她還沒有做甚麼，後來她從異世界帶回了靈境科技，又與高層達成交易，要求進行全民直播，不直播的人會被她列為末等人類，直接進入貧民窟。”
“所以，全民直播就開始了。”
安德烈聽完誇張的一笑：“那這不就是報應嗎。”
黃冷安一肘子差點掀翻他。
其實安德烈說的沒錯，因為遊客們都是這麼想的。
網際網路甚麼德性大家都一清二楚。
一點小細節被放在網上都會無數倍擴大，在這樣的環境下進行審判。
那個人會遭遇甚麼可想而知。
因為她有能力，所以她報復回來了。
盛艾抓住一個重點：“你不是還帶著靈境眼鏡，你這樣說，系統聽不見？”
難道直播關了就萬事大吉了？
這網際網路本質還存在呢。
江懷月終於嘆息了一聲：“她知道，可她享受這些。”
她享受這個世界的人直播前和直播後那種絕望的對比。
她就是要讓人類接受這種窒息的生活。
這是她的報復。
一場針對整個世界的報復。
黃冷安悄悄湊向盛艾：“她應該認識這個總導遊。”
否則不會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