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死了,昨天來的時候就該想到的!”
陶香波跺著腳,一邊找著青樓裡面的姑娘,一邊要統計她們的資訊。
免得一個漏了出甚麼事。
昨天路過這的時候這家青樓關門了,也許是因為齊向天的事。
今天看沒事了,青樓開了。
居然有人光臨了。
陶香波帶著人路過這,看見裡面香氣瀰漫鶯鶯燕燕的,便覺得不對勁。
想到甚麼,走進去一看,頓時大怒,直接叫著人就開始趕出去。
還把每個出現的男人都給記了下來。
另一個男遊客薛峻跟著她一起行動,姑娘們的閨房不好進去,便帶著人去找那些小廝的資訊。
陶香波一路走過來,記錄下了每個姑娘的資訊,在知道她們暫時無路可去之後,便讓她們暫時留在這,等過兩天建個集體宿舍再搬走。
來到柳鶯歌的房間時,看見對方拿帕子捂著臉低著頭,陶香波拿出手機記錄:“怎麼了姑娘?你身體不舒服嗎?”
聽著這溫柔的話語,柳鶯歌心臟重重一跳。
其實她剛才聽見這仙人在外面罵人了,罵的那叫一箇中氣十足。
似乎半點沒有仙人的氣質。
可她確實是個仙人。
柳鶯歌都能聽見她努力裝出的溫柔聲線下的顫抖。
這是不熟練的在壓聲,柳鶯歌聽的出來。
柳鶯歌低聲回答:“不是的,仙人,鶯歌是卑賤之人,怎麼能直視你?”
“哎呀你這話說的!”陶香波是個暴脾氣,上前來就拽柳鶯歌的手腕:“甚麼卑賤不卑賤,大家都是人,怎麼就不能看了?你比我多一個鼻子還是多兩隻眼了?”
因為陶香波突然的動作,柳鶯歌驚慌的抬頭。
陶香波力氣大,握住的時候發現柳鶯歌很瘦,手腕都只有一截。
待柳鶯歌抬頭,她有些驚歎:“你真好看啊。”
那是一種純粹的讚美,不帶任何旁的意味。
代表著最原始的肯定。
就這麼一句話,竟讓柳鶯歌一直以來冷卻的心有了片刻顫動,她低下頭,微潤的雙眼不停的眨動:“鶯歌,鶯歌哪有仙人好看?”
“行了你別吹我,我長啥樣我心裡面有數。”陶香波撓撓頭:“我從小到大就沒別人誇我好看過。”
不過她脾氣好做人大方,朋友一堆,家裡爸爸媽媽爺爺奶奶都愛她。
萬千寵愛於一身。
陶香波沒煩惱,也不吝嗇展現自己的友好,她拍了拍柳鶯歌的肩:“我知道你在想甚麼,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把一切都忘掉,你會迎來新的開始。”
她不問柳鶯歌的過去,只按部就班的問她:“你叫甚麼名字?年齡?我要記錄好,成陽縣每個人的戶口資訊都要開始存檔,以後方便你們政府——哦不是,方便官府記錄,進行土地劃分。”
柳鶯歌還不懂陶香波話後面預示著的,翻天覆地的意味。
她只明白,這個仙人,好不一樣,真的好不一樣。
仙人果真是慈悲為懷,哪怕是她這樣低賤的女子,竟也一視同仁麼?
“我叫鶯歌,柳鶯歌……”
她輕輕的說著自己的名字,半晌,忽又咬著唇開口:“可我不叫這個名字,我五歲那年被賣入這裡,我忘記我叫甚麼名字了。”
陶香波頓住,立刻明白柳鶯歌的名字,她很爽快的對著柳鶯歌漏齒一笑,燦爛的笑容光彩灼灼:“那沒關係,你現在就改一個,趁著現在還沒正式歸檔,改名的大好機會!以前姓甚麼,還記得嗎?”
“姓範。”柳鶯歌說,鼓起了勇氣:“可否請仙人賜名?”
她真貪心。
看出了面前這個還泛著天真的仙人單純,所以便生出了更深的妄念。
若是能得仙人賜名,以後,她就有了活下去的倚仗。
她的名字,是仙人賜予的。
她就不是柳鶯歌了。
陶香波很好說話:“好啊,你不嫌棄我取的名字難聽就好了。”
她實在沒甚麼取名細胞,只道:“晨曦怎麼樣?第一縷陽光,驅散黑暗,也有象徵新生的意思吧?我也沒多少文化,取的可能也有點俗……”
“範晨曦?”
柳鶯歌。
或者說,範晨曦重複著這個名字,良久,她笑了,兩行眼淚也順著掉下來,卻笑的那樣開懷:“好名字,是個很好的名字,它一點都不俗氣,是最好的名字,謝謝仙人,範晨曦,謝謝仙人。”
“那你喜歡就好。”
陶香波也開心了,“別哭了,這是高興的事情,我給你拍個照記錄一下,這個照片是我們仙人的法器,可以記錄下你們的容貌。以後官府就會記住你的,把眼淚擦擦。”
陶香波舉起手機拍攝範晨曦的臉,範晨曦擦掉自己的眼淚,對著鏡頭,露出了自己有記憶以來,最為明媚的笑容。
“仙人把青樓關了哎。”
現在仙人們一有甚麼風吹草動成陽縣老百姓就會討論。
崔大娘撇著臉:“竟然還說以後要把那些女子也安排去做工,她們那種不要臉的女人,也配啊?”
李三娘看著崔大娘,心中忽然有些矛盾。
崔大娘是個很好的人,日常的生活會幫助她和李滿。
可她同樣鄙夷那些青樓女子。
李三娘的想法和她有些不同:“仙人關掉青樓,自然是有她們的道理,而且那些女子……也不是自願進入青樓的吧?”
李三娘想到了三年前,李滿正小的時候,她剛帶著孩子住進來,實在窮的可怕。
冬天了,連件棉衣都買不起。
孩子凍的發抖,生了咳疾。
她抱著孩子去醫館外,拿著唯一的錢給李滿看病,娘倆一起瑟瑟發抖。
一個叫做柳鶯歌的女子看見了,遣了侍女給李滿買了一件棉衣來。
那個時候李三娘根本不知道對方是誰,那侍女還低聲說了一句:“若是覺得為難,便弄髒點,說是外頭撿的吧。”
李三娘當時還不知道,只滿心感激。
後來才知道對方的身份,為甚麼這麼說。
可她沒覺得有甚麼不好。
那棉衣貨真價實的溫暖,李滿這幾年都靠著這件棉衣撐過來。
她是個好人。
李三娘看見崔大娘臉色微變,忽然想起甚麼,說:“仙人這麼做,仙人肯定是對的,仙人都允許了,難道咱們還要質疑嗎?”
崔大娘:“……”
她這麼一想,竟然覺得有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