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鴻看著趙長河漲紅的臉，心裡熱乎乎。
這位從北大荒走出來的老同志，身上總有股不服輸的韌勁，就像黑省的凍土，雖然很多問題，但底下全是養人的肥力。
部隊進駐的那天，工地上熱鬧得像過年，戰士們揹著槍在廠區巡邏，陳局長樂得合不攏嘴。
陳局長指揮著飯堂的人給戰士們送薑湯和食物：“同志們辛苦，喝口熱的暖暖身子，這可是大師傅們親手醃的酸菜，就著白麵饅頭吃，開胃！”
一個年輕戰士捧著薑湯，哈著白氣笑：“陳局長放心，有我們在，別說外人，就是一隻老鼠想進廠房，也得先問問我們的拳頭夠不夠硬！”
工人們的幹勁更足，之前總擔心有人使壞，幹活縮手縮腳，現在見治安員在附近站崗，個個甩開膀子幹，攪拌機轉得飛快，電焊機的火花亮得嚇人。
老張是個老焊工，去年退休，兒子的廠子被私人收購，他因為不配合作假，也被炒掉，現在父子一起進廠，就等著機械廠開工賺錢。
他焊完最後一根鋼筋，抹汗對旁邊的兒子說：“誰要是敢毀這廠子，我跟他拼命，兒子好好工作，我孫子的奶粉錢，全指望這批產品！”
劉光鴻四處轉悠，看見食堂做麵點的老太太提著籃子給戰士們送煮雞蛋和小點心，“這些兵娃子不容易，大冷天的站崗，我給他們補補。”
老太太笑著對劉光鴻說，“我家老頭子不久前也被辭退，還好有您招工，這才有份正經工作塊，以前壓根沒見過那麼多錢。”
趙長河也過來，穿著軍大衣跟工人們一起抬鋼板，累得直喘粗氣，“光鴻你看，這才是黑省的精氣神，只要大家夥兒一條心，就沒有辦不成的事，你的產品銷路怎麼弄？”
劉光鴻滿臉無語，“趙老，您是忘記我以前在甚麼部門，以前的關係和人脈，早就鋪墊好，就等著產品出庫！”
四九城的安鑫辦公室，摔碎的茶杯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他的小舅子縮在角落，戰戰兢兢地彙報：“姐夫，黑省那邊派治安員蹲守，咱們的人被抓三個，還沒靠近工地就被按住……還有之前搞破壞的二流子，聽說已經被送去投胎！”
安鑫把桌上的檔案全掃到地上，“廢物！一群廢物，趙長河那個老東西，敬酒不吃吃罰酒，不就是個破機械廠，我讓他開起來也賺不到錢！”
他拿起電話，給黑省的一個靠山的小弟打電話施壓，卻發現對方直接掛機。
靠山知道後就回復一句，“你個大棒追！”
安鑫不信邪，再打給黑省總行，想凍結龍騰機械廠的貨款，得到的回覆是：“安部長，這專案是省重點工程，省裡打過招呼，誰敢幹擾進度，出事誰負責，您得往上找人。”
“反了！全都反天，一群臭魚爛蝦！”安鑫氣得渾身發抖，他想不通，自己在上面，可是有不少人撐腰，怎麼到黑省找人弄劉光鴻，就處處碰壁。
劉光鴻要是知道，只會說小年輕，真是一點不懂經濟玩法，活該被騙！
旁邊的小秘小聲提醒：“安部長，聽說龍騰機械廠的裝置都是從白熊國弄來的好東西，技術領先國內十年，真要是投產，不少人受益……要不我們也學著操作！”
安鑫眼裡閃過狠厲，“不行，這樣不就說明我比不上劉光鴻，難得將他逼走，我還沒輸，白熊帝國還沒倒下，只要追加投資，我們到時候就可以直接控股他們的大企業！”
小秘書嚇一跳：“可之前不是被上面領導說暫時觀望，而且白熊帝國到時不認賬怎麼辦？”
安鑫冷笑，“那到時候就低價賣股權給白頭鷹，跟咱們沒關係讓他們互相爭鬥，我到時調到其他部門，倒要看看，劉光鴻到時候怎麼收場！”
龍騰機械廠試生產那天，天剛矇矇亮，廠外面就擠滿人。
趙長河剪綵時，剪刀差點被凍住，他哈哈笑著說：“這剪子都知道龍騰東西金貴，捨不得下手摧殘！”
第一臺機床啟動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伊澤站在控制檯前，手指懸在啟動鍵上，看一眼劉光鴻，得到肯定的點頭後，用力按下去，開始誇誇製造精鋼零件。
機床發出低沉的轟鳴，刀頭精準地落在工件上，陳局長湊過去看。
只見老工人用卡尺量了量，激動地喊：“誤差毫米，比設計標準還精準，咱們成了，訂單不用愁！”
工人們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有人甚至去倉庫拿鞭炮到外面放，紅色的紙屑落在雪地上，像開出一朵朵小紅花。
接下來便是慶祝時間。
廠裡大食堂的鍋裡，燉著酸菜白肉，碗裡肉香，飄得滿屋子都是。
趙長河拉著劉光鴻、陳局長他們圍坐在一張桌子旁，手裡捧著粗瓷大碗，吃得滿頭大汗，還順便送幾個大訂單，說支援工作。
趙長河夾塊肥肉扔進嘴裡，“光鴻，我知道你不缺訂單，但你記住，黑省的老百姓不是傻子，誰真心為他們辦事，誰在糊弄他們，心裡都有數，我們共同進退。”
他指著窗外正在吃飯的工人：“兩千個崗位，背後是上千個家庭，是上萬張嘴等著吃飯。安鑫想砸他們的飯碗，就是跟黑省的千萬老百姓作對，他不可能成功。”
陳局長喝口酒，臉通紅：“趙領導說得對，我陳胖子沒別的本事，就是忠誠，只要能讓工人們有活幹、有錢拿，就算讓我豁出去乾死安鑫那群廢物都行！”
伊澤看著這一幕，心裡很受觸動，在白熊國，他見慣寡頭們的爾虞我詐，從沒見過這樣的幹部，為一個工廠，為一群素不相識的工人，敢跟上面硬剛，畢竟可能原地退休。
劉光鴻舉起碗：“我敬各位一杯，在龍國，在黑省，我看到希望，在這些想好好過日子的老百姓身上，大家一起賺錢，一起分錢。”
劉光鴻表示他在黑省的投資，只要一成利潤，其他都拿來發展企業，不斷給工人發工資，發福利。
伊澤更是說，“以後各位不要再喊他伊澤，喊他新名字劉天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