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市的廢墟上,劉光鴻站在臨時指揮棚前,望著眼前開闊的空地,長長舒口氣,歷時兩個半月,城市核心區的清理工作終於畫上句號,只剩下最後的住房問題。
小張跑過來,手裡拿著份清單,“劉部長,姜總工帶著施工隊過來,安置房圖紙都弄好,明天就能破土動工,各片區的建材用量,保證三個月內讓第一批居民搬進去。”
姜總工是住建部派來的老專家,他握著劉光鴻的手笑道:“光鴻同志,清理這塊硬骨頭你啃下來,接下來蓋房子的活兒交給我,我帶的隊伍,蓋過不少抗震樓,一定不給你掉鏈子。”
劉光鴻看著遠處已經搭起的腳手架,心裡踏實不少:“姜總工,老百姓能不能安心過日子,就看您這安置房,我這邊還得去解決鄉里的土房子歸置、副業發展等問題。”
姜總工揮手告別,“行,慢走不送!”
劉光鴻他們離開市區,紅龍2號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成片的玉米地,低矮的土坯房,偶爾能看見幾個老鄉蹲在牆根下抽菸,但是建完房子後,也不知道要幹啥。
隨行的鄉鎮幹部指著遠處的村莊,語氣發沉,“劉部長,前面就是李家莊,上次報上來的問題最多,年輕人都去城裡救災打工,地裡的菜爛在溝裡,不少老鄉,急得直哭。”
進了村,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老太太正抹眼淚,見劉光鴻過來,趕緊圍上來:“大領導,您可得給俺們做主,房子就隨便修修,關鍵是東西賣不出去,這日子沒法過!”
劉光鴻走進一戶老鄉家,外牆修修,但是屋頂露著天,用塑膠布糊著,一抬頭就能看見天上的雲。
戶主老李嘆著氣:“不是不想修,是沒章程。年輕人去城裡做臨時工,就剩俺們老的小的,城裡的採購員知道咱急著賣,拼命壓價,五斤黃瓜才換倆饅頭,血虧。”
劉光鴻心裡沉甸甸的。城市清理有推土機、施工隊,可鄉村的問題更細碎,更需要“手把手”地教,怎麼把菜賣出好價錢,怎麼讓年輕人願意回鄉……這些都得一點點捋順下來。
首先要解決住房問題,得先從“土辦法”入手,畢竟總不能出現非天災減員,導致人死亡。
劉光鴻讓鄉幹部找村裡的老木匠、泥瓦匠,在曬穀場上開個會,他在地上畫著草圖,告訴他們怎麼蓋房子
老木匠眯著眼瞅半天:“劉部長,您這法子聽著靠譜,可石頭不好找啊,我們這邊只有小碎石,又沒有水泥。”
劉光鴻笑著說,“後山不是有采石場嗎,讓年輕人回來幾個,村裡組織採石隊,記工分,年底能分紅,到時摻點麥秸稈,韌勁兒足,不容易裂,再加點鋼筋網,抗震防水!”
說幹就幹,村裡的喇叭喊兩天,去城裡救災的年輕人回來大半,說“家裡蓋新房,比啥都重要”。
採石隊、和泥隊、壘牆隊,分工明確,曬穀場上堆起小山似的石頭、麥秸稈。
劉光鴻他們跟著工人一起和泥,手上沾滿黃土,:“老李,你看這泥,攥成團不散,摔地上能彈起來,這才叫‘好泥’!”
老李看著他滿身泥巴,忍不住笑:“領導,您這哪像個大官,比俺們莊稼漢還能幹活!”
新蓋的土坯房果然不一樣,屋頂平平整整,老鄉們摸著新牆,笑得合不攏嘴:“這下不怕地動,也不怕漏雨,還得是要多讀書!”
解決農民們住的問題,還得讓老鄉們手裡有錢。
李家莊的黃瓜、茄子長得好,就是賣不出去,劉光鴻看著堆在村口的蔬菜,靈機一動:“市裡專門搞個‘蔬菜合作社’,把各家的菜收上來,統一挑揀、打包,直接拉到市裡賣!”
老鄉們面面相覷:“大領導,咱哪有車,市裡也沒人認識。”
劉光鴻拍著胸脯,“我讓市裡給調輛卡車,每週兩趟,專門拉菜,市裡的安置房的人,正缺新鮮菜,直接送過去,按市場價結算,錢歸你們村集體,年底按勞分紅!”
成立集體工廠那天,老李被推選為廠長,戴著朵小紅花,緊張得說話都打哆嗦:“俺……俺保證把菜種好,讓市裡的同志吃著香,吃上放心菜!”
第一車菜拉走時,老鄉們都來送行,看著卡車揚起塵土,不少人感慨,“我這輩子沒想過,黃瓜能直接賣到市裡去,直接賺城裡人的錢!”
劉光鴻還幫著琢磨別的副業,比如讓會編筐的老太太編菜筐讓年輕媳婦醃鹹菜,裝在玻璃瓶裡,成“特色產品”;甚至把玉米鬚收集起來,賣給藥材站,因為能泡水喝。
老李捧著剛賣菜回來的錢,笑得合不攏嘴,“劉部長,您咋啥都懂,多虧您的安排,扣除運輸費後,這一趟就賺五十塊,比以前一個月還多!”
劉光鴻嘿嘿笑:“老李,日子是熬出來的,也是琢磨出來的,以後你要好好帶著手下人多思考。”
蔬菜合作社漸漸成城鄉之間的“新紐帶”,總之村裡農民賺錢,市裡工人吃上供應菜,至於工廠採購只能到處找關係收購,忙著弄計劃外物資。
每週卡車來拉菜時,市裡的居民會託司機帶點東西,畢竟他們聽說農村現在過得比城市慘多,他們起碼還有不少人救助,於是舊衣服、孩子們的課本、修房子的小工具。
老鄉們也不含糊,給市裡送菜時,總會捎上些新摘的棗子、核桃,說是“嚐嚐鮮”,畢竟大家要有來有往。
不少市裡的孩子跟著卡車來鄉下,看見逃跑的雞,好奇得追著跑,鄉下的孩子拉著城裡的孩子去摘黃瓜,教他們辨認莊稼,大家都玩得不亦樂乎。
老李看著這場景,嘆著氣:“現在才知道,都是過日子的人,沒啥不一樣,不要想著攀比,好好過好自己就行。”
劉光鴻對小張說,“等鄉村的日子好起來,城裡的供應系統才更有底氣,畢竟城市和鄉村,本就是一家人,單靠其他城市救助不長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