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鴻兌現獎勵的訊息像長翅膀，飛遍四九城的大街小巷，別的廠裡的工人聽說這事，眼睛都紅。
燈泡廠廠的老張不滿地抽菸，看著對面四合院機械廠的工人穿著新工裝下班，氣不打一處來：“咱廠一年發的獎金加起來不夠人家零頭，早知道當初死活也得調去機械廠！”
旁邊的女工嘆口氣：“人家劉廠長有本事啊，不光能賺錢，還捨得給工人分，咱廠長，除了催產量，就知道往自己兜裡揣東西。”
沒過多久，工部的領導說動上面將劉光鴻調到新組建的三機部，等調令來到藤老總這裡時，他正在辦公室裡練太極，聽見彙報，當場怒罵。
“豈有此理，工部這是明搶人，光鴻可是咱鐵道部的局長，憑啥讓他們借調，還居然不提前和我商量？”
第二天一早，藤老總揣著個搪瓷缸，直奔工部戴部長的辦公室，見藤老總闖進來，笑著起身：“老藤，今天怎麼有空過來，我正想找你……”
“找我，找我要人是吧？”藤老總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茶水濺一地，“戴老頭，咱明人不說暗話，劉光鴻不能走！鐵道部離不開他，還有他的特長是幹技術，不是和你們玩辦公室。”
戴部長遞給他一杯茶，“老藤你消消氣，又不是調走，是借調，三機部剛組建，缺個懂技術又懂管理的人搭架子，光鴻這本事，放下面屈才，得讓他去更大的平臺發揮作用。”
“更大的平臺？”藤老總吹鬍子瞪眼，“他在機械廠能搞出洗衣機，能讓工人拿獎金，去你們三機部，整天開會寫報告，那點本事不就廢掉？”
戴部長指著那些幹部弄出來的規劃書，“只要把‘紅光模式’推廣到全國的機械廠，讓每個廠都能搞創新，每個工人都能拿獎金，到時候就會有源源不斷的專利，也有更多產品和外匯。”
藤老總愣住，接過規劃書翻翻，越看眉頭皺得越緊，最後“哼”了一聲：“算你有點良心，但說好，就借調半年，架子搭起來了立馬給我送回來，還有解決副廳問題！”
“行行行，半年就半年。”戴部長笑得像只老狐狸，“到時候我親自送他回來，還批閱100噸鋼鐵到你們鐵道部的專案，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藤老總端起搪瓷缸，咕咚喝一大口，“還有，他在三機部的工資福利，不能少!”
“你這老摳……”戴部長又氣又笑，“行，都依你，絕對不會虧待你的愛將！”
劉光鴻接到調令那天，機械廠的工人自發在門口列隊，敲著鑼鼓送他，不少人捨不得這位好廠長，可惜他們池子太淺，不能阻人前程。
劉光鴻笑著把雞蛋分給旁邊的小年輕，“廠裡的事，我都安排好，誰要是敢剋扣加班的獎金，你們直接打三機部的電話找我，只要加班就必須要給獎金！”
三機部的辦公室在一棟老樓裡，劉光鴻推開自己的辦公室門，看見裡面擺著張掉漆的木桌，兩把椅子缺腿，用磚頭墊著。
“劉廳長，您先委屈幾天，後勤科說下週給您換新傢俱。”通訊員小張紅著臉說，沒想到劉廳長上任那麼快，那群后勤部關係戶速度那麼慢。
“不用換。”劉光鴻把包往桌上一放，“能辦公就行。把各廠的技術報表拿來，我先看看，有甚麼要改進的地方。”
他沒搞新官上任的三把火，而是先泡在檔案室裡，看三天三夜的資料，一直到第四天，他拿著一份名單去找戴部長：“這幾個人，我要調過來，不要拒絕。”
名單上都是些基層技術員和老工人，最大的快六十，最小的才二十出頭，戴部長看著名單直皺眉：“光鴻，咱這是部裡，不是車間，你招這麼多技術工人來幹啥？”
劉光鴻指著名單，“張師傅能徒手畫齒輪圖，李大姐懂流水線改造，小王是上過大學的，能搞自動化設計……這些人比那些只會寫報告的小幹部強多。”
戴部長拗不過他，只好點頭：“行，你說的算，但醜話說在前頭，要是搞不出成績，我可攔不住他們塞人。”
劉光鴻的“創新辦公室”很快掛牌，十幾個人擠在兩間辦公室裡，有人拿著圖紙爭論，有人蹲在地上畫草圖，還有人把飯盒往桌上一放，邊吃邊討論，活脫脫一個新車間。
別的科室的人路過，都偷偷撇嘴：“哪像個部裡的辦公室，簡直是個工廠車間。”
劉光鴻聽見也不惱，反而在門口貼了張紙條：“工廠裡出真鋼，辦公室裡出空談。歡迎來談，謝絕空談。”
這天，劉光鴻正在稽核一份洗衣機行業標準，小張匆匆跑進來，手裡拿著份加密電報：“劉廳長，軍區發來的，說是‘潛龍’專案有新情況。”
電報上只有一行字：“磁懸浮電機遇瓶頸，盼速援。”
“戴部長，我得去趟軍區。”劉光鴻站起身，“那裡的事，我去看看才能放心。”
戴部長點點頭：“去吧，這裡有我盯著，記住，技術不能停，創新不能斷，別被他們哄騙走，到時候滕老總，可是會找我麻煩。”
劉光鴻抓起外套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
“對了，讓三機部的人按照我的考核標準，成立巡查組到下面廠子，讓他們將整改意見寫下來，不低於5000字，裡面要有解決方式。”
戴部長點頭，看來到時候，光鴻要開始給那群人選崗位，畢竟全部都是按照辦事員的崗位進來的，估計那就是考驗。
“沒問題，你就安心去吧，我幫你看著。千萬不要去太久，我怕你被留在那，那群人比我還混，直接給你畫大餅，我起碼會被給你真獎勵！”戴部長繼續囑咐，就怕劉光鴻上當。
劉光鴻回到家，和家裡人說要去出差一段時間，讓他們別擔心，還讓劉光福別亂答應別人，看準在結婚，別中人家美人計，娶個攪家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