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芸帶著羅蘭回孃家。
羅書記聽說鍾楊打羅蘭，氣得把茶杯都摔：“反了他，敢打我閨女！芸兒，你讓光鴻別幫他，我看他怎麼完成任務！”
羅芸趕緊勸，“爸，您消消氣。他動手是不對，但羅蘭自作主張，態度強硬，孩子改姓是大事，鍾家不願意，還去罵人，至於採購的事，再想想別的辦法就行。”
羅父餘怒未消，但看著一邊倒小女兒哭紅的眼睛，也軟下來：
“別的辦法，他一個百貨樓的副經理，能有啥辦法，郊區的菜農都跟供銷社籤合同，他去哪弄五十萬斤，到頭來還是麻煩光鴻，就幾個郊區農莊，有甚麼用？”
這話倒是提醒劉光鴻，他來到郊區農莊，看見老李頭正蹲在地上整理田地，旁邊堆著幾筐番茄。
“李叔，這番茄咋扔掉？”劉光鴻蹲下來問。
“熟透，到時運到城裡就爛，現在只能當肥料。”老李頭嘆口氣，“今年收成好，用上你的超級化肥，壓不少貨，供銷社收不過來，嫌棄品相，好多都爛在地裡。”
劉光鴻心裡一動：“他們有多少貨？”
“多了去，光是西紅柿、黃瓜，沒有一百萬斤也有八十萬！”老李頭說，“就是沒車運，也沒地方放，愁壞附近的農民，不過也怪我們沒有想到，這麼大的量怎麼運輸。”
劉光鴻眼睛一亮，趕緊給鍾楊打電話：“鍾楊，想不想完成任務，我給你指條路……”
鍾楊半信半疑地按劉光鴻說的，找到劉光天幫忙，喊來10幾輛卡車，還弄來泡沫箱子，直奔郊區的菜地，菜農們正愁沒地方銷貨，見有人來收，還不用自己運，樂得眉開眼笑。
因為豐收，價格壓得極低，五十萬斤的任務，兩天就完成，利潤率還比李建國和張衛東的高不少。
當鍾楊把採購清單放在百貨大樓領導面前時，李建國和張衛東都傻眼，經理當即提名鍾楊為代理總經理。
可誰也沒注意，在鍾楊收菜的那片菜地旁邊，停著輛不起眼的麵包車，裡面坐著兩個穿西裝的男人，正拿著相機拍那些運菜的卡車，其中一個正是洛克家族的代表。
更讓人意外的是，他們拍完照，居然去鍾楊家的小院，跟鍾母聊半天，臨走時還留下一袋白麵和兩斤紅糖，還說就是來了解調研百貨大樓的情況，好決定怎麼鋪貨。
劉光鴻心裡突然升起一股不安。洛克家族的人為甚麼會找鍾母，他們對鍾楊的職位務感興趣，還是對別的事感興趣？
他想起“水下”專案的保密要求，又想起那些偷拍洗衣機電機的老外，總覺得這背後沒那麼簡單。
化工廠的灌裝車間裡，機器轟鳴聲震得人耳膜發顫，劉光鴻盯著傳送帶上源源不斷的洗衣液瓶子，瓶身上印著的“紅光牌”洗衣液商標格外醒目。
“廠長，這已經是第三十條生產線！”技術員小張舉著個計數器，聲音蓋過機器聲，“倉庫貨物一下就被提走，其他省供銷社的車在外面排三公里長隊！”
劉光鴻嘴角勾勾，沒說話，自從推出“買洗衣液送洗衣機”的活動，市場徹底瘋。
畢竟買一萬包洗衣液（每包五毛），就能免費領一臺八十塊的海龍牌洗衣機，還能累計兌換。
這招直接掐住國際洗衣粉廠商的七寸，那些原本賣進口洗衣粉的超市櫃檯，如今全被紅光洗衣液佔據，連貨架最底層都塞滿。
“國際上的反應咋樣？”劉光鴻問旁邊的銷售科長。
科長笑得見牙不見眼，“聽涉外部的人說，洛克家族在歐洲的洗衣粉工廠停一半，代理商天天堵他們總部大門，說要退貨。
昨天還有個高盧雞的代理商坐飛機來，在廠門口蹲一宿，說只要能拿到代理權，願意把利潤讓給我們廠子三成！”
正說著，劉光華氣喘吁吁地跑進來，手裡揮舞著張電報：“光鴻，洛克家族發來‘賀電’，說……說要跟咱‘談談，看樣子是來者不善’。”
劉光鴻接過電報，上面的字透著股咬牙切齒的意味：“貴方促銷手段涉嫌不正當競爭，若不終止，我方將採取‘必要措施’。”
“必要措施？”劉光鴻嗤笑一聲，把電報揉成紙團，“無非是利誘不成，想使陰招，真是無聊的把戲，讓其他保衛嚴防死守，要是配方被洩露，全部從嚴處置。
還有提醒廠裡工人，不得洩露，家人也一樣，一旦知道是誰洩露，全部送去吃紫彈，家人去大西北。”
第三百貨大樓的倉庫裡，鍾楊正核對洗衣液的庫存清單，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薰衣草香，這是紅光洗衣液的新香型，賣得比肥皂還火，還是憑藉劉光鴻妹夫身份，搶到100包。
自從靠著劉光鴻指點完成採購任務，他在樓裡的地位水漲船高，離當上正式總經理的位置就差一步。
“鍾經理，忙著呢？”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鍾楊抬頭，看見售貨員小林端著個搪瓷杯走進來，她的領口開得比平時低些，露出白皙的脖頸。
小林是上個月剛招進來的，據說家裡困難，總找鍾楊幫忙換班、預支工資，不過因為美貌，長得確實惹人可憐。
“有事？沒事就趕緊去做事！”鍾楊低下頭繼續對賬，媳婦羅蘭最近總疑神疑鬼，要是被看見跟年輕姑娘單獨待在倉庫，免不又是一場大鬧。
“經理，我媽病，想預支點工資。”小林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手指“不小心”碰到鍾楊的手背，“鍾經理人最好，肯定會幫我的，您讓我做甚麼都可以？”
鍾楊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從口袋裡掏出五塊錢：“拿著，不用還，趕緊回去幹活，一會兒查崗。”
小林卻沒接錢，反而往前湊湊，身上的香水味直衝鼻腔，還噴點東西：“鍾經理，我知道你老婆回孃家，難道你就不想？”
鍾楊猛地抬頭，眼睛有點暈，眼神變得迷離：“你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