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在無垠太虛中不知疲倦地航行,導航羅盤上代表目標的光點日益璀璨,那源自血脈與混沌本源的悲鳴召喚也愈發清晰、急促,如同擂響的戰鼓,敲在蕭宸的心頭。
終於,在又一次藉助星槎之力,平穩穿越一片紊亂的“時空褶皺區”後,前方的景象,讓即便是歷經千幻秘境、見慣諸天奇景的蕭宸,也不由得心神劇震,倒吸一口冷氣。
不再是流淌的混沌氣流,也不再是遙遠的界域投影。
眼前,是一片被徹底“汙染”的、巨大到無法形容的時空區域。
原本應輝煌璀璨、龍氣沖霄的“萬龍祖庭”所在之地,如今被一片無邊無際、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擴張的“黑潮”所包裹、覆蓋。那黑潮並非尋常的黑暗,它吞噬一切光線,連神識探入都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侵蝕、消融。它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極致的腐朽、冰冷與死寂氣息,與熵尊、奈奧羅身上的氣息同源,卻更加古老、純粹、磅礴億萬倍!
這便是寂滅黑潮!
黑潮之中,隱約可見無數龐大如山嶽的龍骨殘骸沉浮,那些曾經閃耀著各色神輝的鱗甲如今黯淡無光,佈滿了被腐蝕的孔洞。更令人心碎的是,有無數半透明的、扭曲痛苦的龍魂虛影,在黑潮中若隱若現,它們無聲地張著巨口,像是在發出永恆的哀嚎與咆哮,龍眸之中只剩下無盡的痛苦與掙扎,卻無法掙脫這寂滅的泥沼。整個區域,聽不到任何聲音,只有一種直達靈魂深處的、億萬龍魂共同泣訴所形成的悲慟共鳴,震得蕭宸神魂搖曳。
星槎懸停在黑潮外圍的安全距離,那無形的悲鳴與死寂之氣如同冰水般滲透進來,即便有星槎隔絕,依舊讓人遍體生寒。導航羅盤上,代表萬龍祖庭的光點,就在這片無邊黑潮的最深處,光芒被壓抑得如同風中殘燭。
“這就是……萬龍祖庭……”蕭宸喃喃自語,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攥緊。眼前的慘狀,遠超他之前最壞的想象。這不僅僅是聖地的淪陷,更是整個龍族輝煌過往的墳墓,是無數先輩英魂的受難之地!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與悲愴,讓他雙目赤紅,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與沉痛湧上心頭。
混沌之印在黑潮氣息的刺激下自主運轉,散發出強烈的排斥與淨化之意,但也帶著一絲本能的警惕。這黑潮的力量層次,極高!
他嘗試將神念小心翼翼地延伸向黑潮,甫一接觸,便感到一股冰冷徹骨、意圖吞噬同化一切的意志反撲而來,嚇得他立刻將神念收回。強闖,絕無可能!即便是星槎的混沌光罩,恐怕也難以長時間抵禦這恐怖黑潮的侵蝕。
必須找到進入的方法,或是瞭解這黑潮的根源與弱點。
蕭宸凝神靜氣,全力運轉混沌之印,不再抵抗那血脈中的悲鳴,反而主動釋放出自身精純的龍皇血脈氣息與混沌道韻,如同在黑暗的海洋中點亮一座微小的燈塔,向著那片死寂的黑潮傳遞出友善與同源的訊號。
他在呼喚,呼喚那些在黑潮中尚存一絲清明的古老龍魂。
等待的過程漫長而煎熬。黑潮依舊在緩緩蠕動,龍魂的哀影在其中沉浮,似乎沒有任何回應。
就在蕭宸準備嘗試其他方法時,異變陡生。
在他正前方,那片濃郁的黑潮忽然劇烈地翻湧起來,如同煮開的瀝青。一道比其他龍魂凝實許多、散發著微弱蒼青光華的巨大龍魂,掙扎著、抵抗著周圍黑潮的拉扯,艱難地探出了半個虛幻的龍首。
那龍首滄桑無比,龍角斷裂,龍鬚殘破,但那雙巨大的龍眸之中,雖然充滿了疲憊與痛苦,卻還保留著一絲屬於古老存在的睿智與清醒。它死死地盯住星槎,更準確地說,是盯住了星槎船首的蕭宸,目光先是難以置信,隨即化為了巨大的激動與……一絲微弱的希望!
“吼——!”
一聲微弱卻無比清晰的龍吟,蘊含著無盡的悲憤與一絲解脫般的急切,穿透了星槎的防護,直接在蕭宸的心神之中炸響!
“後來者……身負祖龍氣息與混沌之力的後來者!你……終於來了!!”
古老龍魂的泣訴,即將揭開這萬龍悲歌背後,那更加黑暗與古老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