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結成的四人小隊,在千幻秘境中謹慎前行。蘇瑤的靈植感知與生命治癒能力,墨淵的星象推演與危機預警,凌絕霄那無堅不摧的攻堅劍意,再加上蕭宸統籌全域性、化解詭異法則的混沌之道,竟形成了一種微妙的互補,行進效率提升了不少。
然而,蕭宸心中的那根弦,卻始終未曾放鬆。混沌之印對於“寂滅”氣息的感應,遠比其他人敏銳。隨著他們逐漸深入秘境核心區域,那種如附骨之疽般的陰冷、腐朽、渴望終結一切的氣息,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雖然依舊極其隱晦,卻讓他警鈴大作。
最初的跡象,發生在一片被稱為“哀嚎石林”的區域。那裡的石柱會在特定時刻發出直刺神魂的尖嘯,本是秘境自然形成的凶地。但蕭宸卻在一處石柱的陰影下,發現了幾具屍體。並非死於石林尖嘯或是其他可見的危險,而是渾身精血、魂光都被某種力量吞噬一空,只留下乾癟的皮囊與骨骼,傷口處殘留著一絲極淡的、令人作嘔的灰敗氣息。
“是‘蝕靈者’。”墨淵蹲下身,指尖星光閃爍,探查片刻後,面色凝重地開口,“傳聞一些心志不堅或被誘惑的試煉者,會墮落入‘寂’的懷抱,成為只知破壞與吞噬的傀儡。他們獵殺天驕,奪取其氣運與力量,更覬覦星槎碎片。”
凌絕霄冷哼一聲,劍氣激盪,將那些殘留的灰敗氣息絞碎:“藏頭露尾的鼠輩,若敢現身,一劍斬之!”
蘇瑤則是面露不忍,指尖綠光閃爍,試圖淨化那殘留的死寂,卻收效甚微,輕聲道:“他們……原本也是來尋求機緣的修士啊。”
蕭宸沉默不語,他注意到墨淵在說這話時,眼神有瞬間的飄忽,雖然很快恢復如常,但那細微的異常依舊被他捕捉。是錯覺,還是……
數日後,在一處遍佈著扭曲鏡面、能映照出人心慾望的“心魔鏡湖”旁,他們遭遇了第一次實質性的襲擊。
當時,凌絕霄正對著一面映照出他手持完整星槎、劍壓諸天景象的魔鏡微微失神,墨淵在旁推算安全路徑,蘇瑤則在淨化湖邊一些被魔氣汙染的靈草。
驟然間,湖面炸開,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撲出!它們身形模糊,彷彿由粘稠的陰影構成,速度快得驚人,攻擊方式更是詭異——並非直接的能量衝擊,而是釋放出一種能侵蝕護體神光、汙染法力的灰暗波紋,同時直取眾人要害,目標明確,配合默契。
“小心!”蕭宸最先反應過來,混沌清輝灑出,如同一堵無形之牆,擋下了大部分灰暗波紋,那波紋撞擊在清輝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卻難以寸進。
凌絕霄瞬間從魔鏡幻象中驚醒,背後長劍嗡鳴出鞘半尺,一道凜冽劍罡橫掃,將撲向他的兩道黑影攔腰斬斷。但那黑影斷裂處並無鮮血,只有更多的陰影蠕動,發出無聲的嘶嚎,竟有重新聚合的趨勢!
蘇瑤嬌叱一聲,生命光華化作藤蔓纏繞,暫時束縛住一道黑影。墨淵則快速撥動星光卦盤,口中唸唸有詞,一道星光鎖鏈憑空出現,纏繞向另一道黑影的核心。
蕭宸目光銳利,鎖定其中一道氣息最強的黑影,混沌之印全力感應,終於捕捉到那隱藏極深的、與熵尊同源卻更為陰險狡詐的“寂滅”意志。他並指如劍,一縷凝練到極致的混沌劍氣激射而出,並非攻擊其形體,而是直指那絲意志核心!
“噗!”
如同氣泡破裂,那道黑影猛地一僵,隨即整個陰影身軀如同被點燃的枯紙,由內而外迅速化作飛灰,徹底湮滅,只留下一聲短促而充滿怨恨的尖嘯。其餘黑影見狀,竟毫不戀戰,立刻化作數道黑煙,遁入鏡湖深處消失不見。
戰鬥短暫結束,湖邊一片狼藉。
“果然是它們!”凌絕霄收劍歸鞘,臉色冰冷,“竟敢偷襲,下次定讓它們形神俱滅!”
蘇瑤心有餘悸,看著地上那幾灘正在消散的陰影殘骸:“它們的攻擊,好生詭異歹毒。”
墨淵收起卦盤,眉頭緊鎖:“蝕靈者現身,說明‘它們’的力量已經滲透進秘境不淺。後續路程,需更加小心,它們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蕭宸沒有說話,他走到那被混沌劍氣徹底湮滅的黑影消散處,蹲下身,指尖沾起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灰色塵埃。混沌之印傳來清晰的反饋——純粹的寂滅腐朽之力。他抬眼,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墨淵,發現對方正看著凌絕霄,嘴角似乎有一絲極淡、極快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彷彿只是光影錯覺。
是提醒,還是……別的甚麼?
暗流已然湧動,蝕靈者的出現,讓本就複雜的秘境局勢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信任在危機中建立,也可能在更深的陰謀中瓦解。蕭宸心中明瞭,爭奪碎片的,遠不止明面上的這些天驕。一場隱藏在陰影中的獵殺與反獵殺,已然開始。而他,必須在這迷霧中,辨清真正的盟友與潛伏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