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穿透薄霧,灑在皇城西北角一片新闢的禁地區域。此地原本是皇家演武場的一部分,如今卻被重重陣法籠罩,外圍更有身披靈鎧、氣息沉凝的御林軍精銳日夜巡守。區域內,數座風格迥異於傳統宮殿的建築拔地而起,它們線條冷峻,材質非金非石,表面流淌著淡淡的符文光澤,隱隱與周遭空間產生著微妙的共鳴。最高的一座塔樓頂端,並非尋常的飛簷斗拱,而是一面巨大的、不斷自行調整角度的青銅鏡狀物,鏡面幽深,彷彿在收集著來自天外的無形波紋。
這裡,便是初具雛形的“跨界巡天司”。
御書房內,蕭宸與玄明真人並肩立於一幅巨大的光影地圖前,地圖上所呈現的,正是巡天司的立體構建圖以及人員架構。
“國師,此地,便是朕離去後,大雍望向諸天的眼睛,亦是連線內外的重要樞紐。”蕭宸指著光影地圖,聲音沉穩。
玄明真人面容清癯,目光卻銳利如鷹,他拂塵輕擺,肅然道:“陛下放心,老道必竭盡所能,不負重託。只是……此司職責重大,關乎界外資訊、空間穩定,乃至未來可能與諸界的交流或衝突,遴選弟子,首重心性,次重資質,尤需對空間之道有天然親和者。”
“朕亦作此想。”蕭宸頷首,“首批弟子,不必多,貴在精。可從欽天監、道院以及軍中銳士中秘密遴選,需歷經幻陣磨礪心志,探查其忠誠與韌性。最終人選,由國師親自定奪。”
不過旬日,遴選便已悄然完成。三百名經過層層考驗的弟子,身著統一的玄色巡天司制服,肅立於中央廣場之上。他們年紀不一,有的沉穩老練,有的鋒芒初露,但眼中皆閃爍著對未知的好奇與堅定的信念。這些弟子被初步劃分為“觀星”、“定脈”、“執戈”三部,分司觀測、陣法維護與內部防衛之責。
在巡天司核心的“傳法殿”內,蕭宸面對著他親自選拔出的三十六名核心弟子,以及肅立一旁的玄明真人。他並未多言,只是抬手一指,點在殿中央懸浮的一枚混沌色澤的玉簡之上。
“嗡——”
玉簡光華大放,無數細密如星辰的文字、圖案、道韻碎片流淌而出,並非直接印入腦海,而是化作一片光幕,供人參悟。這其中,有蕭宸對空間法則的初步理解與感悟,有他在源初靈界見識到的異界法則特徵與應對經驗,更有一些關於如何辨識空間波動異常、如何初步加固脆弱空間節點的實用法門。這些知識,雖非他傳承的核心,卻已是超越此界當前認知的寶貴財富,足以作為巡天司傳承的根基。
“此間所錄,乃探索諸天之基石。爾等當勤加修習,細心體悟。未來,爾等便是大雍感知諸天萬界的觸角,責任重大,好自為之。”蕭宸的聲音在殿內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期許。
眾弟子屏息凝神,貪婪地吸收著光幕上流轉的玄奧資訊,心中激動與使命感交織。
儀式完畢,蕭宸與玄明真人單獨步入塔樓頂層的觀星室。這裡四面皆是透明的晶壁,抬頭可見蒼穹,低頭則是那巨大的青銅鏡法器——“窺天鏡”的核心所在。
“玄明。”蕭宸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這位一路輔佐他至今的國師與長者,“朕離去後,巡天司便交予你手。日常運作,資訊彙總,與朝堂協調,乃至與父皇母后的溝通,皆由你執掌。此司初立,如嬰孩學步,難免磕絆,遇事需沉著,多與父皇母后商議。”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尤其需警惕,是否有異常的空間波動,或……帶有‘寂滅’氣息的窺探。朕在源初靈界與此等力量交手,其詭譎陰毒,超乎想象,萬不可掉以輕心。”
玄明真人深深一揖,臉上滿是鄭重:“陛下囑託,老道銘記於心。必當殫精竭慮,守好此司,守好大雍門戶。陛下在外,亦請萬事謹慎,老道……與這大雍,等您歸來。”
蕭宸伸手,輕輕拍了拍玄明真人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他最後看了一眼那緩緩旋轉的“窺天鏡”,鏡面中彷彿倒映著無數遙遠的世界。
跨界巡天司,這顆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已然激起漣漪。它的建立,不僅是為了蕭宸此次遠行,更是為大雍開啟了一扇通往無限可能也伴隨無限風險的大門。而玄明真人,便是這扇大門最初的,也是最堅定的守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