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龍槍與歸墟死寂的終極碰撞,並未如同預想中那般,爆發出毀天滅地的能量風暴。相反,在那觸及本源法則層面的力量交鋒點,時空彷彿凝滯,萬物歸於奇點,唯有兩種截然相反、卻又同屬宇宙根基的“概念”在激烈地對沖、湮滅、融合。
蕭玦的意識,在這一刻被拉入了一個超越物質、超越時空的奇異層面。他“看”到的,不再是那扭曲恐怖的魔神之軀,而是一道……龐大、古老、充滿了無盡悲傷與疲憊的先天神靈殘念!
那神靈的形象模糊不清,但其本質卻浩瀚如星海,祂並非單純的邪惡,其神性之中,同時蘊含著“終結”與“新生”、“毀滅”與“沉澱”的二元對立與統一。只是如今,那“終結”與“毀滅”的一面,因某種原因被無限放大、扭曲,壓倒了其他,陷入了徹底的瘋狂。
“汝……竟能觸及此地……”那古老的神念波動傳來,不再充滿暴戾,反而帶著一絲亙古的蒼涼與……一絲解脫般的意味。
蕭玦心神劇震,他感受到這股神念中蘊含的古老與威嚴,遠超他之前對“歸墟之主”的一切想象。“你……究竟是誰?!”
“吾名……‘寂’。”神唸的回應緩慢而沉重,彷彿承載著無數歲月的重量,“執掌……紀元之末,永珍歸墟,為……新生……沉澱廢墟……”
寂!紀元之末的執掌者!並非單純的毀滅者,而是宇宙輪迴中,負責清理舊紀元殘骸,為下一個紀元騰出空間、沉澱根基的先天神靈!
“既是紀元輪迴之神,為何要行此滅世之舉,吞噬生機,禍亂此界?!”蕭玦厲聲質問。
“輪迴……失衡了……”神念“寂”傳遞出巨大的痛苦與混亂,“上一個紀元……‘生’之權柄持有者,‘創’……祂為延續紀元,抗拒歸墟,強行逆轉輪迴……導致法則崩壞,輪迴鏈條斷裂……”
一幕幕破碎的、屬於古老紀元的畫面,湧入蕭玦的意識:那是一個輝煌到極致的文明末期,執掌“創造”的先天神靈“創”,不忍見自身所造萬物隨紀元更迭而湮滅,以無上神力強行阻滯歸墟程序,試圖讓紀元永恆。然而,宇宙法則不容褻瀆,強行干預的後果是災難性的——輪迴徹底失衡,“寂”的權柄在抵抗中被汙染、扭曲,從有序的“終結”變成了失控的“吞噬”,而“創”自身也因反噬而陷入近乎永恆的沉眠,其神格破碎,部分本源散落……
“……歸墟……不再是為新生而沉寂……變成了……吞噬一切的……瘋狂……”‘寂’的神念充滿了自我厭惡與掙扎,“吾之意識……在瘋狂與清醒間……沉浮……唯有吞噬……更多的生機與本源……尤其是……蘊含‘創’之氣息的本源……才能維繫這扭曲的存在……才能……感覺到……自身未徹底消散……”
蕭玦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終於明白了!歸墟之主的瘋狂,並非其本性,而是源於上個紀元輪迴失衡導致的法則反噬與權柄扭曲!祂不斷吞噬生機,甚至對宸兒的混沌龍凰本源如此渴望,是因為宸兒的本源中,極可能蘊含了上個紀元“創”之神靈破碎散落的部分本質!那是能暫時平息其瘋狂,甚至可能……修復輪迴的關鍵!
而此方世界,或許正是因為沾染了較多“創”之破碎本源,才成為了歸墟之主(或者說瘋狂的“寂”)重點“關照”的目標!
這是一場源自上個紀元的悲劇,延續至今的悲歌!
“所以……你襲擊此界,謀害我兒,只是為了……緩解你的痛苦?為了維繫你這扭曲的存在?”蕭玦的聲音帶著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憐憫,更有一種明悟後的沉重。
“是……也不是……”‘寂’的神念波動更加微弱,“吞噬……是本能……是瘋狂……但冥冥中……亦感知到……汝子之身……或有……補全輪迴……終結吾之痛苦……的一線可能……”
祂的神念指向那與混沌龍槍僵持的、代表了祂瘋狂一面的死寂核心:“摧毀它……以汝與子……融合之‘生’力……擊碎這扭曲的‘終結’……或可……令吾殘念解脫……亦為……此界……爭取……輪迴重塑之機……”
真相竟是如此!歸墟之主,既是帶來毀滅的魔皇,亦是上個紀元輪迴失衡的受害者!而擊敗祂,不僅是為了守護此界,更是為了終結祂無盡的痛苦,為宇宙輪迴撥亂反正,帶來一線新的希望!
蕭玦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無比堅定。憐憫歸憐憫,但守護之責不容動搖!
“我明白了。”他沉聲道,“你的痛苦,源於過往的悲劇。但你的瘋狂,正在製造新的悲劇。此界生靈,我之妻兒,不應成為舊日錯誤的犧牲品。”
他將自己的意志,與遠在帝都、透過心橋將力量源源不斷渡來的蕭宸的意志融合,將那蘊含著無限生機與創造潛能的混沌龍凰本源,催發到極致!
“你的終結,由我來給予!你的痛苦,由我來終結!此界之存,由我來守護!”
“若有來世,望你重歸先天神位,執掌有序之輪迴!”
混沌龍槍光芒再次暴漲,那屬於“生”與“創”的力量,不再是蠻橫的衝擊,而是化作了一道溫暖、包容卻又堅定不移的淨化之光,如同母親的懷抱,又如同開天的利斧,緩緩地、卻不可阻擋地,切入那團代表了扭曲與瘋狂的死寂核心!
“謝謝……”
在意識徹底消散的前一刻,蕭玦彷彿聽到了那古老神念‘寂’,發出了一聲如釋重負的嘆息。
下一刻,極致的黑暗與極致的光明,同時爆發,淹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