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峰笑著搖搖頭，拍了拍陳軍的肩膀。
“也不要把功勞過多地攤在我身上。時空門的存在，只不過加速了國內變得更好的過程。”
他轉過身，看著銀光燦爛的時空門。
“即使沒有時空門，國家發展和各項問題的解決，時間只不過是延後一下罷了，但最後一定能解決。”
003很輕微地笑了笑。
“說得沒錯。國家從建國時期的一窮二白，一路走來伴隨很多問題和錯誤，但也都一步步解決，發展到現在。沒有甚麼是完美的，正因為不完美，才需要一代代人去完善。”
他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像是從骨頭裡長出來的。
凌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然後直起身，把平板翻到另一頁。
“幽鱗聯邦現在動向如何？”
陳軍的眼神瞬間一肅。臉上剛才那點情緒波動像被一把刀削平了，重新變成慣常的那副冷硬表情。
他拿出平板，手指在螢幕上劃了一下，一張高解析度衛星地圖鋪滿整個螢幕。
“1500萬軍隊已完全進入金穗王國境內。”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幾下，放大到西南邊境區域。
一片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出現在金穗防線前方，每個光點代表一個成建制的敵軍單位。
光點之間用細線連線，形成一張正在緩緩收緊的網。
“這兩天他們的行軍速度中規中矩，沒有過分追求速度。
上次吃了槍械炮彈的虧，這次學乖了。現在正位於金穗軍隊一百公里外駐紮，沒有再貿然前推。”
他直起身，雙手撐在指揮台邊緣，目光在那片紅色光點上掃過。
“有了上次的教訓，這次幽鱗聯邦的進攻恐怕會很不一樣。”
凌峰看著那張衛星圖，他很想知道這次幽鱗聯邦會以怎樣的方式來發起進攻。
還是和上次一樣的死亡衝鋒？
或許有，畢竟1500萬軍隊規模太大，必然有衝鋒部隊。
但肯定也有承擔其它攻擊方式的部隊。
他們第一次只是被熱武器打得措手不及，並不是蠢。
“不過，”陳軍的聲音把他拉回來，“他們的所有行為，都在太空衛星和無人機的全方位立體監測下。
有任何風吹草動，我們會立刻知道。莫瑞克也會立刻知道。”
他點了一下螢幕，三十多顆低軌衛星的軌道引數在側邊欄展開。
吉林一號星座已經完成了對西南戰場的全覆蓋。
加上在高空24小時不斷巡航的偵查無人機，幽鱗聯邦的每一支部隊、每一處營地、每一條後勤線，都清清楚楚地暴露在華國的監視網路下。
凌峰點點頭，把目光從螢幕上移開。
剛要說甚麼，眼角餘光瞥見那輛剛從時空門裡衝出來的過載火車。
灰色的機翼，緊接著是碳纖維整流罩，然後是沒有座艙蓋的封閉機背。
凌峰愣了一下。
“運戰鬥機過來了？這型號是——”
他眯起眼，盯著那架飛機的輪廓，認不出。
他只大致認識華國新時代的戰鬥機，對老型號甚至上世紀的沒有研究過。
火車上的戰鬥機機頭進氣錐的造型太老了，老到應該只有在軍事博物館和歷史圖冊上才能見到。
“殲-7。”
陳軍接過話，望向這列正在駛出時空門的過載火車，“還有殲-8。”
“殲-7、殲-8？”凌峰扭頭看他，“上世紀的？”
“對。”陳軍點點頭，語氣平靜，“從西北飛機墳場拉出來的。
殲-7封存了二十多年，殲-8也退了十幾年。這兩月，全部做了無人化改造。”
他簡單把這些飛機的改造細節說了一遍。
“純粹的戰爭機器。”陳軍最後說了這麼一句。
凌峰聽完，看著那架殲-7被牽引車拖下平板車廂，碳纖維整流罩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啞光。
沒有座艙，沒有生命維持系統，只有一枚機炮口從進氣道上方的蒙皮下露出一截，黑幽幽的，像半閉的眼睛。
“這玩意兒，”凌峰指了指殲-7，“要怎麼跨過四千五百公里運過去？”
就算改造增加了航城，也不過能直飛兩千公里。
“空中加油。”陳軍在平板上調出一份編隊方案。
螢幕上出現一條航線圖，從苔溪鎮出發，一條弧線劃過金穗王國的大陸腹地，終點標註在西南邊境金穗防線後方。
“這些戰鬥機經過無人化改造，也增添了加油管。空中加兩到三次油，就能飛過去。”
他在螢幕上點了兩下，編隊方案展開。
八架運-20B已經全部就位。
這兩天，苔溪鎮飛機組裝工廠又下架了一架新運20b。
如今承擔給西南邊境金穗軍隊運輸炮彈物資的飛機，增加到八架。
而兩架運油-20則是很早之前就下線的空中加油運輸機。
三根加油軟管，左右翼各一根，機尾一根，能同時為三架飛機加油，主機艙和翼根油箱加起來載油量超過百噸。
三十二架殲-7，五架殲-8。總計三十七架無人戰機。
“殲-7航程短一些，需要三次加油。殲-8航程長不少，一到兩次就夠了。”陳軍的手指在航線圖上劃過，在四個位置依次點了點。
“拓宇AI根據風速、氣候環境和各機耗油量，已經計算出合適的空中加油點位。”
他看著凌峰。
“等所有戰鬥機卸下後，會一同組成規模龐大的空中飛行編隊，數小時內直抵西南邊境戰場。”
凌峰看著那張航線圖，看著那三十七個代表無人戰機的小光點。
它們現在正安靜地臥在平板車廂上，隨著過載火車前往戈壁上的火車場站，等待吊運搬卸。
碳纖維整流罩在清晨的微光下反射著冷光，機翼收攏，掛架空著。
彈藥還在後面的車廂裡，還沒往上掛。
“甚麼時候起飛......？”凌峰問。
陳軍看了眼螢幕上的編隊方案，又看了眼眼前呼嘯而過的列車，沉聲道：
“等掛裝彈藥注入燃油完畢，編隊預演一次，確認資料鏈穩定，就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