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路沸騰，但沸騰的水裡，總漂著幾塊爛木頭。
圍博認證為“獨立評論人”的賬號“文明守望者”發了一條長微博：
“一千八百塊一平的房子？月租兩百塊的公租房？？？這是嚴重干預市場的行為！
價格應該由市場決定，而不是行政命令。這是強權，這是不自由。華國正在開倒車，回到計劃經濟時代。”
評論區一秒炸鍋。
“你租房一個月多少錢？”
“我住燕京隔斷間，月租兩千五，你告訴我甚麼叫市場？市場就是房東隨便漲價？”
“市場失靈的時候，政府不伸手，老百姓等死？”
“計劃經濟時代？你知道計劃經濟時代老百姓住甚麼嗎？筒子樓，幾家共一個廁所，現在平價房一千八一平，你管這叫計劃經濟？”
“建議你去青城買一套，體驗一下被強權支配的滋味。”
“你出錢，我去買，你不出錢就別比比。”
“文明守望者”連發三條反駁，語氣越來越激動：“這是原則問題！政府不能既當運動員又當裁判員！今天可以干預房價、對他國發起網路攻擊，明天就可以干預一切！法治精神何在？”
評論區炸得更狠。
“法治精神？詐騙犯騙走老百姓血汗錢的時候，你怎麼不講法治精神？”
“詐騙園區在緬北橫行十幾年，你怎麼不去跟他們講法治？”
“現在國家把錢追回來，你跳出來講法治？你早幹嘛去了？”
“他不是早幹嘛去了，他是剛領完境外機構的狗糧。”
“精闢。”
另一條熱搜底下，賬號“自由之聲”跳得更歡。
他連發數條長文，措辭一次比一次激烈。
第一條：“對緬國詐騙園區發動網路攻擊，這是極其不文明的行為。華國應該立刻停止這種網路暴力，與西方文明國家看齊，透過法律途徑和文明手段解決問題。”
網友秒回：“法律途徑？你告訴我，詐騙園區受哪國法律管轄？你派律師去起訴？”
第二條：“踐踏法律！不尊重國際規則！華國這樣做，只會自絕於文明世界！”
網友秒回：“文明世界？你指的文明世界，是那個羅莉島至今沒查清的文明世界？是那個佛伯樂跪殺黑人還能脫罪的文明世界？”
第三條：“受害者可憐，但不能因為可憐就破壞規則。規則一旦被破壞，所有人都將是受害者。”
這條發出來，評論區徹底失控。
“你他媽還是人嗎？”
“受害者被騙得傾家蕩產，你說‘不能因為可憐就破壞規則’？你良心被狗吃了？”
“規則？詐騙犯建園區、買軍火、販毒、賣器官，你怎麼不講規則？”
“因為他和詐騙犯是一夥的，一個窩裡出來的。”
“不是一夥，是同一個主子，他主子就是靠詐騙起家的。”
“我懷疑他收了詐騙犯的錢，建議查他賬戶。”
“自由之聲”繼續發帖，一條接一條。
他的語氣越來越急，措辭越來越極端，開始攻擊普通網友。
“你們這些烏合之眾，懂甚麼叫法治？懂甚麼叫文明？你們只知道跟風、站隊、罵人。華國有你們這樣的網民，永遠不可能成為文明國家。”
這條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評論區不再反駁，直接宣判。
“烏合之眾？我們是納稅養你這種人的烏合之眾。”
“法治？你知道法治第一條是甚麼？保護公民財產權。被騙的錢追不回來，你跟我講法治？”
“文明？你這種吃人血饅頭的文明，我們不要。”
“建議查一下這個賬號，不查對不起他這麼賣力。”
“自由之聲”還在打字。
雙手發抖，額頭冒汗，胸口像壓一塊石頭，感覺喘不上氣。
他盯著螢幕，看見自己的粉絲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
五萬、兩萬五、一萬八、九千。
每掉一個，胸口石頭就重一分。
“自由之聲”繼續打字，手指僵硬，錯字連篇。
“你們這群……不懂……不懂文明……不懂法治……你們會被……會被歷史……”
字沒打完，他感覺眼前一黑，手機從手裡滑落，砸在地板上。
痛苦地捂著胸口，大口喘氣，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他想起醫生的話：“血壓太高，不能再受刺激。”
不！
我不能輸，我必須贏！
“自由之聲”彎腰撿手機，手指剛碰到螢幕，又一條推送彈出來：
“警方通報：某境外非政府組織長期資助境內賬號抹黑國家，已抓獲犯罪嫌疑人多名。”
他盯著那條推送，手機又從手裡滑落，這一次，沒再撿。
他靠在椅背上，閉眼，胸口像被人用錘子砸，一下，一下，又一下。
想喊人，張嘴發不出聲。
“自由之聲”想起自己年輕時的理想，想起那些年在國外留學的日子，想起導師說“你要回去改變那個國家”。
他回去，想改變，但發現改變不了。
這個國家不需要他改變，它自己在變，變得比他想象的還好。
以自己的能力和學識，參與不進去這種變化，獲取不到那亮眼的光環。
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憑甚麼不接受他的意見，憑甚麼不高新聘請他！
“自由之聲”睜開眼，看見天花板在轉。
聽見手機在響，一聲接一聲，是粉絲髮來的訊息，不是安慰，是嘲笑。
他不想看，但手機不讓他安寧，螢幕自己亮起，最後一條訊息：
“你主子倒臺了，你的狗糧也斷了吧？保重身體，畢竟看病還要靠自己。”
噗——
“自由之聲”噴出一口血，血濺在螢幕上，濺在那條訊息上，濺在那個“保重”上。
他倒地，抽搐，不再動彈。
隔壁房間，妻子聽見響聲跑過來，推開門，看見老公躺地上，嘴角掛血，手機螢幕還亮著。
她尖叫，撥打120。
救護車來得很快，醫生檢查，說腦溢血，需要立刻手術。
妻子簽字，手抖得握不住筆。
“醫生，能......能救回來嗎？”
醫生：“盡力。”
訊息傳出去，“自由之聲”被送進急救室。
有人拍下救護車的照片發上網，配文：“聽說某知名公知剛才突發腦溢血，正在搶救。”
評論區沒有同情，沒有祈禱。
“活該。”
“自己把自己氣成這樣，也是本事。”
“他不是一個人。他背後那個組織，今晚應該有不少人同時發病。”
“建議急救中心今晚增加人手，公知們集體破防，怕忙不過來。”
“他罵網友‘烏合之眾’的時候，沒想到會有這一天吧。”
“天道好輪迴！”
也有人發一條相對溫和的評論：“希望人沒事，法律會審判他，我們不需要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