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將軍,一千噸黃金已裝車,隨時可出發。”國安隊長陳剛的聲音從耳麥中傳來。
金穗王國支付的兩千噸黃金,前天就從苔溪鎮運回西山基地。
地下提煉工廠一刻不停地將裡面的星材料提煉出來,並將原有的金幣融化成一塊塊標準的金磚。
張昭忠按下通話鍵:“即刻出發。”
“是!”耳麥中傳來陳剛鄭重的回覆。
西山基地側門。
重型卡車車隊緩緩駛出,每輛車都經過特殊改裝,車廂加厚,防彈防爆。
車隊前後,武警裝甲車護衛,警燈閃爍。
沿途交通管制,一路暢通。
車隊駛入央行金庫專用通道,經過層層驗證,駛入卸貨區。
金庫工作人員早已等候,封條核對、開箱驗貨、稱重登記,每一步都一絲不苟。
一千噸黃金,全部入庫。
黃金集團總部,接待大廳。
水晶吊燈將柔和的光線灑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大廳兩側的落地窗外,燕京的春色正濃。
各國央行代表和企業負責人陸續入場,西裝革履,神色各異。
德意志央行、法蘭西央行、英格蘭央行,還有歐羅巴其他國家的代表,以及來自亞洲、非洲、中東的許多國家。
服務生端著香檳穿梭其間,但沒有人有心思喝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主席臺旁那幾塊巨大的電子螢幕上,上面跳動著國際金價的實時走勢。
大廳里人頭攢動,各種語言低聲交談。
國際局勢動盪,戰爭風險加劇,黃金是最重要的避險資產。
華國以低於國際金價百分之三的價格向各國央行出售黃金,這個優惠力度足以讓任何一家央行動心。
德意志央行代表團施密特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他的副手走過來,壓低聲音:
“團長,紐約金庫那邊來電話,問我們這次採購的黃金要不要存放在他們那裡。”
施密特放下咖啡杯,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副手:
“放在那裡幹嘛?一旦放進去,黃金就不是我們的了。”
副手愣了一下:“可是以前……”
“以前是以前。”施密特打斷他,“以前我們信任米國人,現在呢?
你想想,我們存在紐約的黃金,能去看嗎?能運回來嗎?
連看一眼都要申請,批准不批准還兩說。那叫黃金嗎?那叫紙面數字。”
旁邊法蘭西央行的代表湊過來,聽見了對話,忍不住插嘴:
“施密特先生說得對。我們法蘭西存放在紐約的黃金,幾十年沒見過了。
每次要求審計,都被各種理由拖延。現在國際局勢這樣,誰敢把黃金放在別人家裡?”
英格蘭央行的代表也走過來,苦笑一聲:“我們倒好,沒存多少在紐約。
但我們自己的黃金,有一部分放在倫敦,租給米國做黃金租賃業務。現在想想,也是肉包子打狗。”
幾個代表對視一眼,紛紛搖頭。
施密特嘆了口氣:“以前是沒辦法,全球黃金定價權在紐約和倫敦,大家為了交易方便,把黃金存在那裡。
現在時代變了。華國這次以優惠價格出售黃金,而且明確表示,採購的黃金可以自行運回,也可以存放在華國的金庫,隨時可以查驗、隨時可以提取。這才是做生意的態度。”
法蘭西代表點頭:“我們這次採購的黃金,全部運回巴黎,不存了,再也不存了。”
英格蘭代表猶豫了一下:“我們……我們也運回去。”
大廳另一側,企業代表的區域更加熱鬧。
德意志西門子集團的採購總監克勞斯坐在沙發上,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快速划動。
旁邊,法蘭西施耐德電氣的代表湊過來,看了一眼螢幕:“還在算成本?”
克勞斯頭也不抬:“百分之三的折扣,對我們這種用金大戶來說,不是小數目。”
施耐德代表笑了笑:“是啊,省下來的錢夠你們在歐羅巴開一條小型生產線了。”
兩人對視,笑容裡藏著試探。
克勞斯關閉平板:“你們這次準備採購多少?”
施耐德代表抿了一口紅酒:“不多,二十噸。”
“但我們的董事會正在討論,是否要在華國設立新的工廠。
畢竟,華國國內的企業買黃金,比我們便宜百分之二十。”
克勞斯開口,聲音放低:“你們也在考慮遷廠?”
施耐德代表鄭重的點點頭。
歐羅巴的人力成本、能源成本都在上漲,加上黃金原料的價格差異……
很有必要重新評估全球產能佈局。
很多今天來此採購黃金的外國企業,都在評估要不要在華國建廠。
不建,成本劣勢會越來越大;
建,技術外流、供應鏈重構、人員安置,每一項都是大問題。
但黃金成本的差距擺在那裡,百分之二十的工業用金價格差,不是靠管理最佳化能抹平的。
施耐德代表嘆了口氣:“我們總部那邊已經派了一個考察團來華國,看地皮、看政策、看配套。嘴上說是‘戰略佈局’,實際上誰都知道,是被成本逼的。”
兩人的目光再次交匯,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無奈。
這不是他們個人的選擇,是市場的選擇。華國企業拿著更便宜的黃金,造出同樣質量的產品,成本卻低一大截,在全球市場上怎麼競爭?要麼來,要麼死。
“各位貴賓,請入座。”司儀的聲音在大廳中迴盪。
各國、各企業代表紛紛走向座位。
主席臺上,黃金集團董事長陳國棟已經就座,他身旁是集團幾位副總裁和國際業務部負責人。
燈光調暗,聚光燈打在主席臺上。
陳國棟站起身,目光掃過臺下數百位來自全球的央行代表和企業負責人。
他的聲音不大,但透過麥克風傳遍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各位朋友,感謝大家遠道而來。今天的規則很簡單——黃金不限購。無論你需要多少,我們都能供應。”
臺下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每個代表神色都很鄭重,也很好奇。
不限購......這個承諾在國際黃金市場上幾乎很難做到。
華國的黃金儲備到底有多少?能做出如此承諾。
雖不知道具體數字,但一定很雄厚
陳國棟繼續說:“價格就是公告上寫的,比國際金價優惠百分之三。這個價格不議價,不浮動,不附加任何條件。
採購的黃金可以自行運回,也可以存放在我行的金庫中,隨時查驗,隨時提取。現在,請各位提交採購意向。”
話音剛落,德意志央行代表施密特第一個舉手:“一百噸。”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一百噸,不是小數目。
法蘭西央行代表雷諾緊隨其後:“一百二十噸。”
英格蘭央行代表霍華德:“八十噸。”
意國央行:“六十噸。”
越國央行:“五十噸。”
匈國央行:“八十噸。”
......
數字一個接一個報出來,像拍賣會上的競價,但這裡沒有競爭,只有需求。
每一家都想趁這個機會多囤一些黃金,百分之三的折扣,省下的錢是實打實的。
央行代表們報完,企業代表們開始舉手。
西門子集團克勞斯:“十二噸。”
施耐德電氣:“十噸。”
巴斯夫、蒂森克虜伯、通用電氣、三星、LG、臺積電……一家接一家,數字從幾噸到幾十噸不等。
臺下,黃金集團國際業務部的員工們飛快地記錄著,平板電腦上的數字不斷跳動。
陳國棟站在臺上,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容。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舉手的代表,心裡默默計算著總量。
第一批意向採購,已經超過了八百噸。
這還只是第一批,後面還會有第二批、第三批。
各國央行在增持,企業在囤貨,黃金的需求從未像今天這樣旺盛。
施密特放下手,側身對身邊的雷諾低聲說:“不限購……華國到底有多少黃金?”
雷諾搖搖頭,壓低聲音:“不知道。但你看他們的態度,從容、淡定、不慌不忙。這不是裝的,是真有底氣。”
施密特沉默了片刻,又低聲說:“你說,我們是不是該重新評估和華國的關係了?”
雷諾看了他一眼:“不是已經在重新評估了嗎?”
兩人不再說話,各自陷入沉思。
企業代表區,克勞斯提交完採購意向後,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十二噸黃金,百分之三的折扣,省下來的錢夠給德意志總部的那幫董事們一個交代。
但他心裡清楚,這只是權宜之計。
真正解決問題的辦法,是把工廠搬到華國去,享受那百分之二十的工業用金差價。
他拿出手機,給總部發了一條訊息:“採購已完成。關於遷廠的事,建議加快進度。”
幾秒鐘後,總部的回覆只有兩個字:“同意。”
克勞斯收起手機,望向臺上的陳國棟。那位華國黃金集團的掌門人正在致謝,笑容溫和,語氣從容。
克勞斯忽然覺得,這個國家,正在用黃金做槓桿,撬動全球製造業的格局。
而他所在的西門子,只是被撬動的一塊石頭。
會議結束,代表們陸續離場。陳國棟站在大廳門口,與每一位代表握手道別。
施密特走過來,握著他的手,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謝謝,陳先生。華國的黃金,很好。”
陳國棟笑著回應:“歡迎下次再來。”
施密特點點頭,轉身離去。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大廳內那塊還在跳動著金價走勢的電子螢幕,心中忽然湧起一種預感:
這個世界,真的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