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格羅姆拿起幾枚子彈，眯眼打量片刻，放在鼻子下用力聞，除了哥布林綠血臭味，還有一股類似火油的焦味。
至於材質和形狀，他伸出舌頭舔了舔，獸瞳微動：
“這金屬氣息非常純粹，華國金屬煉製工藝不可小覷。”
之前見過的華國飛機，現在拿到手的槍械、子彈，無不透露華國對鋼鐵冶煉和製造工藝超乎想象。
迦魯克帝國是生活在聖火與鋼鐵中的種族，對鋼鐵冶煉和利用在星輝大陸名列前茅。
對鋼鐵工藝極為擅長。
咔咔咔——
一陣清脆異響傳來，巴爾克已將手中56式衝鋒槍拆成基本零件。
“有意思。”他語氣忍不住驚歎，“就憑藉這些鋼鐵零件，就能組合出一把讓普通人類擊殺巨獸的武器。”
他頗為擅長武器製造和研究。
雖然帝國武器與華國大不一樣，但研究這把槍後他敏銳發現槍上特殊拼接點。
再結合精神力探查，基本將機括瞭解清楚，稍微一試就將其拆成基本零件。
莫格羅姆湊近，眯起眼睛打量。
他伸出手指撫摸機匣表面，指腹傳來均勻的、冰冷的觸感。
“沒有錘痕，沒有鍛打留下的紋路。這鋼鐵……不是用錘子敲出來的。”
巴爾克點頭。
迦魯克帝國的武器，每一把都是工匠在鐵砧上反覆鍛打、淬火、打磨而成。
刀身會留下水紋般的鍛打紋，甲片會有錘痕。
那是力量的印記，也是榮耀的象徵，但這把槍上沒有。
它的表面光滑得像鏡子，每一個平面都精確到彷彿用尺子量過，每一個轉角都是完美的直角。
“這不是鍛造。”巴爾克聲音低沉，“是澆鑄？不，澆鑄做不到這種強度。是……”
他想了想，“是某種我們不知道的工藝。”
莫格羅姆拿起槍管，舉到眼前。
槍管內部光滑如鏡，膛線清晰筆直，從入口到出口沒有絲毫偏差。
“這種內壁加工精度，帝國的工匠能做到，但需要耗費數日，用細長的磨杆一點點研磨。而且每一根槍管都會略有不同。
華國這把槍管……”他用指甲輕輕敲擊管壁，發出清脆悅耳的共鳴，“極有可能每一根都一樣。”
巴爾克從彈匣中取出一枚完整子彈，捏在指尖。
銅質彈殼在照明彈光芒下泛著冷光，表面沒有任何劃痕或氧化斑點。
他湊近聞了聞。
只有金屬的冰涼氣息，沒有硫磺、沒有油脂、沒有任何屬於手工裝配的痕跡。
“這彈殼……”他眯起獸瞳，語氣深沉：“是用一整塊金屬拉伸出來的。
不是鑄造，不是鍛造，是拉伸，而底部......”
他將子彈翻過來，底火帽周圍有一圈極細的同心圓紋路：
“這是模具留下的痕跡，華國用一種我們不知道的機械或是力量，把金屬塊像拉麵團一樣拉成筒狀，然後在底部壓出底火坑。”
莫格羅姆接過子彈，用指甲颳了刮彈殼表面。
沒有接縫，沒有焊痕。
他很是凝重道：“竟然是一體成型！帝國最好的工匠也做不到。
他們可以敲出薄壁銅筒，但不可能每隻都一模一樣，更不可能在底部做出如此規整的底火坑。”
巴爾克沒說話，雙指捏住子彈尾部，猛地用力，將彈頭從彈殼中拔了出來。
彈頭是銅皮包裹的鉛芯，尾部有輕微的收口痕跡。
他倒出彈殼裡的黑色火藥。
細小的顆粒，大小均勻，在岩石上堆成一小堆。
莫格羅姆湊近，用手指捻起幾粒火藥顆粒，放在掌心端詳。
每一粒都是同樣大小，同樣形狀，表面有光澤。
“這不是魔藥。魔藥不會這樣均勻，這是……某種特殊製品。”
他實在無法形容，隨後將火藥顆粒湊到鼻尖，聞到了刺鼻的硫磺和硝石氣味，還有一絲說不清的甜味。
“你給它點個火。”巴爾克沉聲道。
莫格羅姆指尖亮起小火苗，湊近火藥堆。
嗤——
粉末瞬間燃燒，刺目白光迸發，青煙升騰。
燃燒極快，幾乎瞬間燒完，岩石上留下一片焦黑痕跡。
“瞬間釋放大量氣體。”巴爾克拿起空彈殼，對著光看內壁。
“彈殼內壁有細微的燒灼痕跡，燃燒非常充分，幾乎沒有廢渣。”
他放下彈殼，拿起槍管，“這黑色粉末的力量，把彈頭從這麼細的管子裡推出去，槍管卻沒有炸裂，也沒有明顯磨損，華國的金屬冶煉工藝……”
他沉默片刻，舉起槍管對著光看內壁。
即使金穗士兵使用過，也開了不知多少槍，但裡面膛線依然清晰，沒有毛刺，沒有變形。
莫格羅姆接過槍管，用手指在內壁劃了一下。
光滑，冰冷，沒有一絲阻滯。
“他們的鋼鐵配方和我們完全不同，我們追求的是硬度、韌性、抗衝擊。
華國人在鋼鐵里加了甚麼？讓它在承受如此高溫高壓的同時，還能保持精度？”
巴爾克拿起空彈殼，又拿起一枚完整子彈，對比兩者。
“槍械好仿，唯獨這叫子彈的東西和其中的黑色粉末，需要深層次研究。配方、規模化生產。
光靠優秀工匠手搓可不行，一定要掌握如華國那樣能批次製造一模一樣武器型號的能力。”
莫格羅姆點頭，拿起一枚完整子彈對著光看，銅質彈殼在照明彈光芒下泛著冷光，彈頭尖銳，與彈殼接縫處有密封漆。
“還有這彈殼和彈頭的連線工藝，嚴絲合縫，水汽無法滲入。若仿製，光是這密封就很難做到。”
巴爾克把拆散的零件一一排列在岩石上。
機匣、槍管、復進簧、擊針、彈匣。
每一件都是完美的幾何形狀，每一件都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不是鍛造，不是鑄造，不是手工打磨。”他聲音沙啞，“是一種我們完全陌生的製造方式。
把金屬熔化，注入模具，一次成型，成千上萬。
不需要工匠，不需要鐵砧，不需要反覆鍛打。
應該是用某種特殊機械造物，非人力製造，一天就能造出幾十把、幾百把。”
莫格羅姆拿起彈匣，按壓託彈簧，感受彈力均勻。
“這彈簧的鋼絲，粗細一致，彈性一致。
帝國工匠可無法做到。”
巴爾克把零件重新組裝，咔嚓一聲，槍機復位。
“華國能造出這樣的武器，說明他們有完整鋼鐵製造體系。
礦山、冶煉、加工、組裝，每一環節都是批次化、標準化。
帝國有最好的工匠，但工匠手搓一把槍要多久？一天？兩天？
而華國造一把槍要多久？”他頓了頓，“不解決批次生產問題，就算仿出幾把，也沒用。”
他舉起組裝好的56式衝鋒槍，槍口指向光幕上那片屍山血海。
“還有子彈，彈殼拉伸工藝，底火激發原理，彈頭與彈殼的密封……每一環都是我們不知道的知識；
一顆子彈不算甚麼，一千顆也不算甚麼。
金穗人打了多少？幾十萬發？上百萬發？華國運了多少？幾百噸？幾千噸？”
他把槍扔給莫格羅姆，“回去交給帝國工匠，拆解、研究、仿製。重點是彈藥，不是槍。槍可以手搓，彈藥必須能批次造。”
“還有這鋼鐵與黑色粉末配方，讓工匠們分析成分，華國人的金屬工藝，已經走在我們前面太遠了。”
莫格羅姆點頭：“若仿製成功，對帝國也是一大助力。”
巴爾克眯起獸瞳，重新看向光幕，看向那兩挺還在冒煙的加特林，看向提著它們殺出重圍的莫瑞克。
“華國武器，”他聲音低沉，“必須研究透。”
“帝國也必須擁有這樣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