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鱷魚人。
它們的身形更大,鱗甲更黑,身軀在火光下更加高大。
喝——!
一片完全迥異於常規鱷魚人的爆喝,從前方的剩餘三萬鱷魚人軍團中傳來。
甚至隱約蓋過重機槍的咆哮。
那些黑影猛然發力,粗壯的手臂抓住身邊普通鱷魚人的尾巴、後頸、腿骨。
在暴喝聲中掄起轉圈,像揮舞鏈球。
被抓起的鱷魚人軀體在空中劃出圓弧,鱗甲在照明彈光芒下泛出暗紅。
然後——脫手!
一個又一個普通鱷魚人被突然扔上半空。
四肢亂舞,嘴中發出淒厲慘叫,宛如一顆顆血肉炮彈,直直砸向金穗防線。
剛剛還在興奮開槍的金穗士兵,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驚當場。
眼睛大睜,瞳孔收縮,連扳機都忘了繼續扣動。
普通鱷魚人,哪怕最輕也要一百多公斤重,甚至接近兩百公斤。
而現在,一百多公斤重的同類,竟然直接被舉起、掄圓、拋射過來?
那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別說拋射,就連舉起都費盡全力!
“注意——!”莫瑞克的聲音從戰壕深處炸開,壓過槍聲和慘叫,
“是鱷魚人騎士!機槍手!集火半空的鱷魚人!不要讓他們砸進防線!”
能以如此恐怖力道拋射普通鱷魚人的,只可能是幽鱗聯邦的鱷魚人騎士。
也是他從開戰到現在,一直暗中防備的重要目標。
人類騎士的實力遠超普通人。
而鱷魚人騎士憑藉天生強橫體質,往往需要三個人類騎士才能勉強對付一個。
之前他們一直隱藏在普通鱷魚人軍團後方。
以普通同類當作擋箭牌,吸引重機槍火力,一步步摸到了距離金穗防線最近的地方。
眼看普通鱷魚人軍團已無法繼續前進,再也無法給它們提供掩護,它們只能從藏身之處暴起,發動最後的突襲。
咻咻——!
十發照明彈從防線後方射來,拖著明亮尾跡躥上夜空,在所有鱷魚人上空炸開。
徹底照亮這最後的五十米戰場。
剩餘的三萬鱷魚人群中,那一個個暴起的鱷魚人騎士清晰可見。
每一個身軀雄健,比常規鱷魚人壯碩整整一圈。
鱗甲漆黑如鑄鐵,肌肉鼓脹如石塊,蘊含爆炸般的力量。
有的還在繼續拋射普通鱷魚人。
手臂揮動間,沉重的軀體飛向戰壕;
有的直接跳起,腳踩其他鱷魚人的腦袋、肩膀,如履平地,靈活地閃避射來的子彈,瘋狂衝向金穗防線。
而距離防線左側最近的河道末流中,一個又一個鱷魚人騎士從水下暴起。
水花炸開數米高,泥水四濺。
它們雙腳落地的剎那,地面震動,猶如一顆顆炮彈發射,直射防線側翼。
所有鱷魚人騎士的速度和反應都遠遠超出普通人類的極限。
奔跑速度超過每秒三十米,跨過這最後的五十米距離,不要兩秒。
如此驚人的極速,普通金穗士兵根本反應不過來。
就算舉槍,也很難將子彈射進那些如兔子般靈活跳躍的身影裡。
經過戰場觀察,鱷魚人騎士對金穗士兵手中的武器,也算有了一定了解。
只要能躲開槍口指向自己,用心觀察金穗士兵扣扳機的動作。
他們就能憑藉超快的反應力和速度,躲開射來的子彈。
不過……
普通士兵反應不過來,動作慢,可以讓鱷魚人騎士找到閃避的“弱點”。
但......金穗騎士可不在此列。
作為同樣的超凡力量擁有者。
即使單對單正面搏殺未必能贏,但至少能看清鱷魚人騎士急速奔跑的軌跡。
能捕捉到它們跳躍、翻滾的每一個動作。
自己的反射神經也能跟上。
戰壕中,負責操控重機槍的金穗騎士們瞳孔收縮,面色一凜。
雙手握住槍托,立刻調轉槍口,直指前方奔來的鱷魚人騎士。
那兇悍的氣勢、嗜血的雙眼......
若是以往在戰場上相遇,他們即使拼盡全力,也不可能是這些非人騎士的對手。
但現在嘛……
金穗騎士們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
鱷魚人騎士再快,還能快過子彈?
“死——!”
操控重機槍的金穗騎士大吼,槍口調轉、轉向皆在一瞬間完成。
肌肉賁張的手臂死死握住槍身,眼睛緊貼瞄準具。
槍口死死對著鱷魚人騎士。
“噠噠噠”的重機槍聲猛然爆發,彈鏈在受彈器上瘋狂跳動,彈殼傾盆而瀉。
槍口噴吐的火舌在黑暗中拉出一道道灼熱的光線。
死死鎖定前方不斷跳躍、閃避的鱷魚人騎士。
一名鱷魚人騎士左突右衝,時而側身翻滾,時而猛地變向,試圖甩開槍口。
但金穗騎士的槍口如影隨形,無論它如何閃避,那熾熱的火線始終咬住它的胸口。
就在它從地上彈起、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
一連串子彈直接打進它的胸腔。血肉橫飛,鱗甲碎片和碎肉四濺,整個上半身在半空中炸開。
殘軀飛出數米遠,砸在地上。
另一名鱷魚人騎士抓起身邊一個普通鱷魚人當作肉盾,舉在身前,低頭彎腰往前猛衝。
子彈打在肉盾上,血肉橫飛,慘叫連連,但肉盾很快被打得稀爛。
就在肉盾脫手的剎那,重機槍子彈穿透殘餘血肉,擊中它的脖頸。
鮮血像噴泉般湧出,它捂住脖子跪倒,又被後續子彈打中頭顱,整個腦袋炸開。
還有一些鱷魚人騎士試圖從側翼迂迴,雙足發力,身體幾乎貼著地面衝刺。
它快,重機槍子彈更快。
金穗騎士早已預判它的路線,提前將槍口掃向它的前方。
子彈在地面上犁出一道彈坑線,鱷魚人騎士一頭撞進彈幕,雙腿被打斷,身體翻滾數圈,倒在血泊中抽搐。
重機槍的極速、威力,直接彌補了單對單的劣勢。
源源不斷的鱷魚人騎士從三萬鱷魚人軍團中暴起衝來。
但無論它們如何拼命,都被金穗騎士的重機槍死死咬住,一個接一個被打成血肉模糊的篩子。
“這裡交給你們,左側的交給我!”
莫瑞克語氣極快地向重機槍陣地的金穗騎士喊道,聲音還未落地,他整個人已經如同一顆炮彈,從戰壕中一躍而出。
越過堆疊的沙袋,越過士兵們的頭頂。
照明彈的光芒從他身後射來,把他輪廓鍍上一層銀白,彷彿戰神降世。
落地的瞬間,泥水炸開,濺起一人高的水花。
雙膝微曲卸去衝擊力,隨即猛地挺直腰背。
全身纏滿了金黃色的彈鏈,從腰間盤繞到肩膀,又從肩膀垂到胸前。
在照明彈光芒下,每一顆子彈都清晰可見,金黃色彈殼反射出令人膽寒的冷光。
彈鏈隨著他身體落地而嘩啦作響,像一條條金色的毒蛇纏繞在他身上。
更讓人窒息的,是他雙手傳來的“咔咔咔”轉動聲。
即使在槍聲大作的戰場,也清晰可聞。
讓人心悸。
十二根槍管在夜風中泛著森冷寒光,已經開始緩緩轉動,發出低沉而急促的“咔咔咔”機械聲響。
像是某種遠古巨獸甦醒前的心跳。
莫瑞克僅憑一人,左右手各提一挺六管加特林!
一人之力,來阻擊上百鱷魚人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