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巨蜥被地雷炸斷了三條腿，栽倒在彈坑裡，用剩下的一條腿扒著泥土往前爬。
它身後的巨蛇碾過它的身體，蛇腹被彈片劃開一道口子，腸子拖在地上。
但蛇頭依然昂著，朝著金穗防線的方向遊動。
更遠處，一群巨鱷排成密集的隊形，用寬厚的腳掌碾壓地面，地雷在它們身下炸開。
肚子被炸得粉碎，露出白森森的骨架，但它們沒有停。
迫擊炮也在同時怒吼。
一百二十八門炮以最快射速連續射擊，炮彈一波接一波地砸進獸潮深處。
爆炸的火光在獸潮中段炸開，每一輪齊射都能清空一大片區域。
但下一秒，後面的巨獸就填了上來。
宛如黑色潮水，源源不斷。
向金穗防線，肉眼可見的迫近。
雷區和炮火交織成一道死亡地帶。
獸潮從這道死亡地帶中碾過，用自己的血肉鋪路，用自己的屍體填坑。
兩公里的雷區，被狂化的獸潮用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趟了過去。
二十萬枚地雷，被引爆了九成九。
而獸潮為此付出的代價，是超過七十多萬頭巨獸的生命。
不是誇張，是事實。
從高處俯瞰，荒原上鋪滿了巨獸的屍體。
有些還在抽搐，有些已經變成了一攤辨認不出的碎肉。
鮮血匯成了溪流，浸透了焦黑的土地，在火光映照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碎肉和殘肢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像泥濘的沼澤。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火藥味和焦糊味，混在一起，像某種令人作嘔的甜腥。
但狂化的獸潮沒有停。
剩下的十多萬頭巨獸踩著同類的屍體，踏過還在冒煙的彈坑，碾過還在抽搐的殘肢，繼續向前衝鋒。
它們的眼睛燃燒著紫紅色的光，嘴角淌著白沫。
速度比之前更快，殺意比之前更濃。
七十萬多頭同類的死亡，沒有在它們心中激起任何波瀾。
它們已經沒有任何情感，只剩下嗜血殺戮。
最前排的巨獸，已經衝到了距離金穗防線不到三百米的地方。
身後是兩公里寬、三公里長的死亡地帶，鋪滿了同類的屍體。
前方，是金穗人的戰壕，是那些躲在溝渠裡的、三天前還在種地的農夫。
狂化的巨獸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了衝鋒以來的第一聲嘶吼。
不是恐懼，不是痛苦，是殺戮前的狂歡。
莫格羅姆站在魔法結界邊緣，臉色有些蒼白。
魔力消耗有些大。
他看著那片被屍體鋪滿的荒原，嘴唇翕動了幾下，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從進攻開始到現在。
百萬獸潮，只剩下十幾萬頭。
荒原上鋪滿了血肉模糊的屍體。
可謂是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這片荒原已經徹底被血色侵染。
即使相隔較遠，依舊能聞到濃烈刺鼻的血腥和硝煙味。
不過莫格羅姆沒有任何不忍，只是有些可惜，獸潮在金穗的炮火中損失太大。
巴爾克站在岩石上，幽藍色的獸瞳裡映著遠處那片煉獄般的火海。
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冷酷得像一塊被凍裂了千年的寒冰。
獸潮雖損失大半，但也算完成一開始的戰略目標。
在正面吸引和消耗金穗一方的火力。
那三公里長度的地下爆炸物，已經全部被獸潮清除。
還有那從天而降的爆炸物，即使對方現在還在發射，但也算是消耗了他們的庫存。
他可不信，那樣的攻擊是無盡的。
多發射一輪，華國支援金穗的物資庫存就少一輪。
等這些華國武器耗光，金穗只會瞬息被碾死。
巴爾克注視戰場，目光一寒：“傳令！西線、南線、東線，即刻發動進攻！”
“配合正面戰場的獸潮，給予金穗王國最絕望的包圍打擊！”
他當初規劃的戰略部署，就是如此。
藉助正面獸潮的巨大攻勢，掩護其它三線的行動，讓他們潛伏靠近金穗營地和金穗防線。
雖然那三公里的雷區和迫擊炮，讓巴爾克有些意外。
但付出損失80多萬頭的代價，也算是讓獸潮突破。
來到金穗正面防線前方，即將短兵交戰。
四面交擊，讓金穗一方逃無可逃！顧此失彼！
“是！”莫格羅姆點點頭，雙手幽光一閃，向其它三線，發去魔法訊號。
......
另一側的山脈之上，凱倫希爾握緊水晶法杖，冰藍色瞳孔倒映荒原上連綿爆炸的火光。
第一波地雷炸響時，她雖驚異，但還算冷靜。
只是當下面的獸潮狂化，不顧一切地衝進密集雷區時。
那連成片的地雷，連續不斷地爆炸，獸潮被撕裂，血與肉橫飛的場景還是讓她大為震撼。
一個兩個地雷，或許不直觀。
但數千、上萬的地雷，被同時踩爆，給第一次見到的人，在造成的衝擊與震撼，無法形容。
凱倫希爾看著狂化獸潮在火光中被掀翻、撕碎、吞噬。
巨蜥軀體炸成碎片，巨蛇身軀斷為數截，巨鱷肚皮撕開血洞。
碎肉和殘肢被氣浪拋上夜空，像暴雨砸落。
她身後法師們也發出壓抑吸氣聲。
第二輪，第三輪，第四輪。
地雷和迫擊炮的爆炸沒有停歇。
獸潮前鋒像撞上一堵無形牆壁，血肉之軀在鐵與火面前脆弱如紙。
每一秒都有上萬頭巨獸在爆炸中化為碎片。
場面極其血腥，極其殘酷。
比之以往戰爭，殘酷十倍、百倍。
凱倫希爾看著戰場，呢喃道：“戰爭的模式，因華國武器的出現，要發生大變了......”
獸潮中段響起更密集爆炸。
不是地雷，是另一種武器。
炮彈從金穗防線後方飛出，劃出弧線砸進獸群。
每一輪齊射覆蓋整片開闊地，爆炸火光連成一片橙色花海。
遠端打擊，威力比地雷更大，彈片覆蓋方圓二十米，殺傷範圍內無活物。
中年法師聲音沙啞：“導師，那是甚麼？”
凱倫希爾搖頭。
她不知道名字，但她看見效果。
那種武器從遠處發射，不需要視線接觸，不需要複雜瞄準。
更關鍵的是，普通人即可操作。
凱倫希爾深吸一口氣，夜風裹挾血腥味撲面而來。
“百萬獸潮.....突破金穗的地下陷阱後，只剩下十幾萬頭......”
她聲音幽深，帶著莫名情緒：
“華國沒有損失一兵一卒，獸潮連金穗士兵的影子都沒看見，就損失八十多萬。”
“這戰損比......簡直聳人聽聞......”
身後法師們沉默。
有人攥緊法杖，有人嘴唇微顫，有人低頭不願再看。
他們見過戰爭，見過死亡，但從未見過這種屠殺。
不是戰鬥，是一邊倒的屠殺。
金穗一方躲在遠處，只靠華國支援的武器，就把幽鱗一方碾成碎片。
華國武器，在這場戰爭的開端，就展示出無與倫比、令人震撼的效用。
金穗軍隊靠著這些武器，殺死八十多萬頭巨獸，不費一兵一卒，沒有任何傷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