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們把第三軍團調到這個位置呢?”有軍官試探性提出自己的軍事見解,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比劃了一下,但沒有敢碰。
“這裡有一片密林,可以隱蔽接敵。
如果敵人從北線突破,我們在這裡設伏,可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機器人沉默了一秒,然後搖搖頭。
螢幕上的畫面開始變化,進行模擬。
藍色的光點移動,重新排列,形成一個新的陣型。
與此同時,紅色的光點也開始移動,模擬出各種進攻路線。
每一條路線撞上新的陣型,都會被截斷、包圍、消滅。
整個過程像一場無聲的戲劇,在螢幕上緩緩上演。
“推演結果:此方案只能將北線防禦效率提升百分之七。”
“但右翼防線會出現火力缺口,導致後部空虛,敵方可憑藉身體優勢,急速在密林山坡穿插,直插後方。”
這名軍官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莫瑞克也沒說話。
顯然,這樣的提議,只能被捨棄。
但如此清晰、直白地將由此引發的戰局變化模擬出來,這也太......
不可思議,真的很不可思議。
所有軍官眼神微愣,但下一秒變得極其火熱。
以前要花多少時間和精力才能想出一個作戰方案案?
幾個將領圍在沙盤前,對著粗糙的地形模型吵半天。
憑經驗猜,憑直覺賭,賭贏了是英雄,賭輸了是烈士。
現在呢?
一個人隨口說了一句,華國就給他看了答案。
連會引發甚麼樣的後果、導致戰局發生甚麼樣的變化,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訴你。
“這東西……甚麼都能算出來嗎??簡直太......”
有人喃喃,張著嘴半天合攏不上。
實在無法找到語言來形容。
莫瑞克聽出是軍需官的聲音,那個總是為糧草輜重發愁的老頭。
“不是算出來,是推演出來。”機器人糾正他。
“基於已知情報和既定規則,推算出最可能的戰局走向。
戰場瞬息萬變,推演結果僅供參考。”
“那也夠了。”莫瑞克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的軍官團。
那些打了半輩子仗的老兵們,此刻臉上的表情像是第一次上戰場的新兵。
驚愕,恍惚,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似乎是興奮。
莫瑞克語氣堅毅:
“三天前,我們還不知道敵人在哪。
現在,他們每一步都在我們眼睛裡。
三天前,我們猜敵人會從哪邊來,現在,他們還沒發起進攻,我們就知道他們的位置。”
他頓了頓:“你們知道這叫甚麼嗎?”
沒有人回答。
“這叫開全圖。”莫瑞克說。
這是他昨天從華國那裡學來的詞。
他不懂甚麼是“全圖”。
但他知道,這個詞的意思就是——敵人無處可藏。
帳篷裡安靜了片刻。
軍需官老頭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殘忍:
“那我們還怕甚麼?”莫瑞克看著他,又看看其他人。
他們臉上的驚愕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灼熱.....乃至同樣殘忍的光。
是獵手看見獵物時的光。
“怕我們自己犯蠢。”莫瑞克語氣嚴肅道:
“華國給了我們眼睛,給了我們耳朵,給了我們腦子。
但仗還是要我們自己打,槍要自己扣,手榴彈要自己扔,戰壕要自己守。
“千萬不要因為有華國的支援就粗心大意!”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十幾個人齊聲應道,聲音在帳篷裡迴盪。
莫瑞克掀開帳篷簾子,冷風灌進來,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他眯起眼睛,適應了一下外面慘白的日光,邁步走出去。
營地裡的喧囂撲面而來。
幾千頂帳篷密密麻麻地鋪在荒原上。
墨綠色的是華國支援的,灰撲撲的是金穗軍隊自己的。
還有一些根本不能叫帳篷。
只是幾塊破布搭在木棍上,勉強擋擋風。
莫瑞克的目光掃過那些破布帳篷,沒有停留。
他知道里面睡著的是那些三天前還在地裡刨食的農夫、平民。
他們沒有盔甲,沒有軍餉,甚至連像樣的鞋都沒有。
但他們還是被徵召來了......
莫瑞克深吸一口氣,冷空氣灌進肺裡,帶著硝煙和泥土的氣息。
他朝營地東側走去,那裡槍聲最密。
打靶場是一片被清理出來的空地,遠處立著幾十個木人靶,靶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彈孔。
一群普通士兵趴在泥地裡,手裡握著56式衝鋒槍。
動作比起最開始,已經有了點樣子。
騎士教官蹲在他們身後,扯著嗓子喊:
“瞄準!呼吸!用力扣!”
噠噠噠——
瞬間,槍聲大作、火舌噴吐。
一顆顆子彈從槍口噴射而出。
雖然槍口朝著遠處的木人靶,但衝鋒槍的後坐力,還是讓這些接觸槍械沒多久的普通士兵們,有些不適應。
無法穩住槍身、槍口擺動幅度較大。
最後子彈也有很多沒有射中木耙。
槍聲停止。
莫瑞克打量了眼遠處的木靶。
上面稀稀拉拉的彈孔,勉強遍佈全身。
但很顯然,並沒有答道最終目標——所有子彈都擊中敵人的致命身體部位。
如腦子、心臟等。
距離這個目標,還遠得很。
不過莫瑞克並不氣餒,畢竟練習時間短。
而且幽鱗聯邦的亞人軍隊和獸潮,非常多。
只要金穗士兵能順利開槍,只要不把槍口對準自己人就行。
哪怕只是閉著眼睛掃射,也能殺死大量撲來的獸潮和幽鱗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