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莉婭的心猛地一緊。
“菲娜？！”
她驚疑地伸出手，想要觸碰菲娜。
但就在這一剎那......
一切消失了。
菲娜眨了眨眼，瞳孔恢復如初，依舊是那副天真無邪的模樣。
身上的氣息消散無蹤，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哦，靈莉婭怎麼了？”
菲娜歪著腦袋，一臉好奇地看著她。
靈莉婭的手僵在半空。
仔細看著菲娜。
銀髮、銀耳、銀瞳，精緻的面孔上沒有任何異樣。
她閉上眼，調動魔力仔細感應。
周圍沒有任何異常，菲娜身上也沒有任何殘留的氣息。
剛才那一瞬間，好像只是她的錯覺。
這讓她有些不確定。
“你……剛才怎麼了？”靈莉婭試探著問。
“剛才？”菲娜眨眨眼。
“沒怎麼啊？我在跟你說話呢，說到神誅這個詞厲害吧，然後就看見你愣愣地看著我……”
她撓撓頭：“是不是我說錯甚麼了？”
靈莉婭沉默片刻，緩緩搖頭：
“沒有。”
她收回手，再次看了看菲娜，確認沒有任何異常後，轉身繼續看向平板。
也許……真的是錯覺？
畢竟只是一個恍惚的剎那。
也許真的只是夕陽的光線造成的視覺誤差？
她不知道,沒有繼續追問。
菲娜湊過來，繼續指著平板上的影象嘰嘰喳喳：
“你看你看，這個就是那個機炮吧？
看這介紹，23毫米口徑，一炮能打穿亞龍……”
她誇張地比了比自己的細小的手腕。
“23毫米，怕是比我的手腕都要粗，這要是打上去，還不得血肉模糊啊......”
靈莉婭點點頭，聽著她歡快的聲音，將剛才那一瞬間的異樣壓在心底。
也許，真的只是錯覺。
菲娜依舊笑得天真爛漫，依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依舊和往常一樣，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剛才有過那一瞬間的愣住。
廣場上，一金一銀兩個身影依舊湊在平板前，討論著遠方的戰事。
而極遙遠處，那片被稱為“嘆息絕域”的禁忌之地。
在昏暗的天色下靜靜沉睡。
古老的廢墟之下。
那個存在，依舊沉睡。
但如果有誰能看穿無盡地底，穿透無盡的黑暗，就會發現......
祂的眼皮，似乎比之前，睜開了一點點。
只是一點點。
細若髮絲。
但也足夠讓這片大陸的魔法元素，輕輕一顫。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夜色緩緩降臨。
風起。
無人知曉。
……
另一邊。
金穗王國西南邊境。
高空。
來襲的四十九頭亞龍，還有它們脊背上的幽鱗精銳騎士。
連同被改造成鋼鐵之軀的蜥蜴王和鱷魚王，一同在五架運-20B的恐怖機炮下，化作血雨與鋼鐵碎渣，掉落天空。
全部拒敵於五百米外。
五架飛機除了損耗些子彈，沒有任何損傷。
五架運20b炮管緩緩收回機身，蒙皮重新閉合，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漫天飄落的血雨殘骸，和硝煙的味道，證明剛才那一幕的真實。
高空重新只剩下一種聲音迴盪——引擎的嗡鳴
05號機艙內，死一般的寂靜。
窗外，最後一塊亞龍的殘骸正從高空墜落，消失在視線之下。
那些剛剛還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獸，那些讓整個星輝大陸都聞風喪膽的亞龍群......
此刻只剩漫天飄落的血雨，和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硝煙味道。
莫瑞克緩緩鬆開握緊的雙手，發現自己手心全是冷汗。
剛才那五道火舌噴吐，讓四十九頭亞龍全部粉碎成血肉的一幕。
還有兩個鋼鐵怪物化作漫天碎片的畫面，都讓他心跳如擂，久久無法平復。
“這就是……華國。”
他下意識喃喃，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機艙內，250名金穗騎士，同樣沉浸在無言的震撼中。
有騎士依然保持著撲向舷窗的姿勢，一動不動，彷彿被石化。
有騎士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有騎士渾身微微顫抖，分不清是恐懼，是亢奮，還是某種更復雜的情緒。
剛才那三分鐘，他們親眼見證了甚麼叫......屠殺。
一邊倒、毫無阻擋地屠殺。
那些亞龍......
那些他們金穗騎士團哪怕傾盡全團之力、哪怕乘坐最精銳的獅鷲、哪怕全副武裝拼死一戰都不可能戰勝的空中霸主。
在華國的恐怖機炮面前，連五百米都沒能靠近。
摧枯拉朽。
一頭接一頭地炸成血霧，化作碎肉，從高空墜落。
自始至終，沒有一頭亞龍能對那五架飛機造成任何威脅。
亞龍群的來襲，不過是向死亡衝鋒罷了。
“團長……”
一名年輕騎士艱難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那些……那些真的是亞龍嗎？真的都......被消滅了嗎？”
莫瑞克轉過頭，看著那張蒼白的面孔。
這是他麾下最年輕的騎士之一。
剛滿二十歲，第一次隨他出徵。
就在上飛機前，這孩子還在問他：
“團長，幽鱗聯邦的軍隊數量和實力都遠遠超過王國，我們該怎麼打？”
他當時沒有回答。
因為他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幽鱗變化......的確不是金穗能抗衡的存在。
可現在……
“它們就是強大的亞龍，但都被更加大的華國飛機消滅。”莫瑞克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有力。
“這場戰爭......我們能贏。”
年輕騎士愣住。
莫瑞克伸出手，指向窗外。
剩下的四架運-20B正在高空重新轉向，巨大的鋼鐵身軀在夕陽下泛著冷冽的光：
“有它們在，那些亞龍，永遠都只是待宰的羔羊。”
年輕騎士順著他的手指望去，眼眶漸漸泛紅。
重重地點了點頭。
機艙內，那股死一般的寂靜，漸漸被另一種情緒取代。
不是恐懼，不是後怕。
而是一種深深的、刻入骨髓的......敬畏。
和對身後那個國度的，絕對信任。
“各位騎士。”
拓宇AI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冷靜：
“威脅已清除，機群繼續執行原定任務。
05號機即將下降至三十米低空，進行人員空降作業。請做好跳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