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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邊境的陰霾天空下。
十三朵擎天蘑菇雲正緩緩坍縮、飄散,灰黑色的煙塵如同死亡帷幕,緩緩沉降在死寂的大地上。
午後的天色恢復陰沉。
空氣裡只剩下灼熱、刺鼻、令人作嘔的死寂氣息。
十三座邊境城的爆心位置,地面被熔成一片光滑、圓潤的巨大淺坑。
坑底還翻湧著暗紅、粘稠的岩漿。
熱浪滾滾而上,扭曲了視線。
濃煙與熱氣沖天而起,久久不散。
即便爆炸已過,這片土地仍在無聲地燃燒生命。
數十里外的隱蔽地帶。
凱倫希爾與她的奧洛魔法戰團,巴爾克、莫格羅姆率領的獸人精銳,連同蜥蜴王、鱷魚王等親衛強者......
全都沉默佇立,渾身緊繃,如同面對不可名狀的天災。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重至極地盯著遠方那十三座徹底死去的城市。
沒有人說話。
之前撐起結界、硬撼過核爆威壓的他們,此刻臉上再無半分往日的威嚴與從容。
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震撼、心悸、忌憚。
無法估測溫度的火球蒸發結界......
無聲無息橫掃一切的詭異力量......
近者瞬間倒伏如麥,遠者內臟崩裂、七竅溢血卻外表無傷。
這不是魔法,不是神術,不是任何他們認知內的力量。
是獨屬華國的力量。
凱倫希爾冰藍色的瞳孔微微收縮,變快的心跳始終無法平復。
她一生浸淫魔法,執掌國家級魔法陣,見過上古遺蹟、深淵裂隙、傳奇級威壓。
卻從未感受過如此乾淨、冰冷、絕對、無法抵抗的毀滅。
不是靠魔力,不是靠符文,不是靠儀式。
只靠“流星”一落,一城生靈歸零。
“這…… 就是華國的力量嗎?”她輕聲自語,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敬畏。
“華國的力量,根本不屬於這片大陸的規則。” 一名高階火系魔法師聲音發顫:
“沒有符文,沒有咒語,沒有魔力波動的預兆,只憑一道光,便屠盡數百萬大軍…… 這不是魔法,是另一種力量。”
其他高階法師們臉色慘白。
望著遠方那片連魔法都瞬間蒸發的區域,只覺得渾身發冷。
引以為傲的屏障,在那流星面前,連一瞬都撐不住。
若那流星落向奧洛本土……他們不敢想下去。
另一側。
巴爾克渾身獸毛倒豎,猙獰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如此凝重的神色。
他是霜狼氏族的王者、是迦魯克帝國最信賴的戰士。
身經百戰,肉身強橫,麾下鐵騎橫掃大陸。
可此刻,他只感到一種種族層面的無力。
幽鱗聯邦近千萬先鋒軍。
一輪流星......死絕。
連掙扎都顯得可笑。
“華國……”巴爾克咬牙吐出這兩個字。
聲音低沉發緊,既憤怒,又忌憚。
同樣有猛獸面對天火時,最本能的恐懼。
莫格羅姆聖火黯淡,望著那片連似乎空氣都被殺死的區域,一向狂熱的聖火之心,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清醒。
有過中子輻射遭遇的蜥蜴王、鱷魚王更是渾身僵硬。
巨大的瞳孔裡映著遠方的濃煙與岩漿。
全身都傳來當初被輻射後的身體幻痛。
他們比誰都清楚,那片土地有多致命。
凱倫希爾與巴爾克遙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種情緒 —— 惡寒。
華國的流星非但爆炸威力驚人,其中更有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規則級殺戮。
“不能再等。”凱倫希爾聲音微沉,瞬間壓下所有情緒,恢復統帥的冷靜:
“出動星影使魔、虛空渡鴉、水晶鏡影,全部加持最高階隱匿咒,入城探查!
大地脈法師啟動地聽術,捕捉能量殘留!
所有偵查,只許看,不許碰,不許暴露分毫!”
話音落下,數十隻近乎透明的星影使魔悄無聲息振翅,融入風與光中;
幾隻渡鴉周身裹著暗影魔法,如同一抹抹黑煙,直撲死城。
高空之上,數面半透明的魔法鏡影展開,將城內景象一絲不差地投射回來。
奧洛的偵察,優雅、精準、無影無形。
同一刻。
巴爾克瞥了一眼身旁依舊心有餘悸的蜥蜴王、鱷魚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漠然地命令道:“蜥蜴王!鱷魚王!派出你們麾下殘存的幽鱗斥候,立刻入城探查!
它們死不足惜,給我查清楚,那流星裡到底藏著甚麼殺力,越近越好!”
他絕不會讓自己寶貴的獸人精銳去送命。
幽鱗本就是迦魯克的附庸與炮灰,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蜥蜴王與鱷魚王縱然心有忌憚,卻不敢違抗巴爾克的命令,只能悶吼一聲,立刻透過獸語傳令。
城外殘存的數十名幽鱗斥候,皆是僥倖未受輻射的低階亞人。
它們畏畏縮縮,卻不得不硬著頭皮,順著殘破的城牆縫隙鑽入城內。
這些斥候身形瘦小、行動敏捷。
本是幽鱗聯邦最得力的偵察力量,可一踏入城區,便已陷入死亡陷阱。
同一時間,奧洛的偵察力量率先遭遇不測。
奧洛的星影使魔、虛空渡鴉,並非普通幻影。
而是以高密度魔力固化成形的實體構裝體。
有結構、有凝聚態、有物質形態。
它們裹著最高階隱匿咒,悄無聲息掠過城牆,才一進入城區範圍,便開始莫名震顫。
那是一種無孔不入、無處不在的恐怖洪流。
不是魔法,不是咒力,而是無數微觀粒子瘋狂轟擊魔力粒子。
劇烈中子輻射如同無形風暴,橫掃每一寸空間。
越是靠近爆心,輻射強度越恐怖。
使魔的魔力結構在狂轟之下層層斷裂、光粒潰散、形體消融;
虛空渡鴉的暗影身軀從內部瓦解、崩成飛煙。
沒有碰撞,沒有爆炸。
僅僅是......基本結構被沖垮了。
下一刻,所有魔法連線同時中斷。
派出去的偵查使魔,連一絲迴響都沒留下,徹底潰散消失。
而迦魯克派去的幽鱗斥候,下場更為慘烈。
最前方的幾名斥候剛來到爆炸中心不遠處沒多久,便猛地跪倒在地,口鼻狂噴黑血,肌肉失控痙攣。
鱗片開始脫落、潰爛,內臟在體內迅速崩毀,短短數秒便沒了氣息。
後面的斥候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想逃。
可那無形的力量早已纏上它們,跑在最前面的逃兵,雙腿突然僵硬,隨即轟然栽倒。
七竅溢血,瞬間暴斃。
越是靠近爆心,死亡來得越快。
這些來到爆心附近的幽鱗斥候,一個接一個迅速倒地,成為一具具失去生命氣息的屍體。
沒有火焰灼燒,沒有衝擊波撕裂。
沒有魔法詛咒。只要是活著的東西......
血肉、魔獸、甚至是魔力構裝,只要一靠近,就死。
越近,死得越快。
數十隻使魔、幽鱗斥候……眨眼之間,全軍覆沒。
無論是魔力構裝,還是血肉生命,在這片殘留著致命輻射的土地上,沒有任何例外。
隱蔽點中,奧洛法師們臉色慘白如紙。
“使魔…… 潰散了?純魔力結構被強行衝散?!”
“那到底是甚麼樣的力量…… 連固化魔法都撐不住!”
凱倫希爾握著法杖的手指微微發抖。
她終於意識到,華國那道“流星”留下的......
不是殘留魔力,不是詛咒。
而是一種能撕裂萬物微觀結構的毀滅場。
連魔法本身,都會被它摧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