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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百里外,荒原之上,塵土飛揚。
金穗王國西南軍隊的臨時集結地。
密密麻麻擠滿了身著盔甲計程車兵。
他們並非久經沙場的精銳殘部。
而是從臨近數座城市緊急抽調、臨時集結起來的兵力。
奉命駐守這片荒原,抵禦幽鱗聯邦的進一步入侵。
盔甲嶄新卻雜亂,武器整齊卻握得僵硬。
士兵們三三兩兩站著、坐著,臉上沒有半分軍人的堅毅,只有揮之不去的惶恐與茫然。
空氣中沒有血腥味,卻瀰漫著濃郁的壓抑與恐懼。
這是一種未戰先怯的絕望。
源自那些從十三座邊境城池逃出來的零星邊軍,口中流傳的、關於幽鱗聯邦軍隊的恐怖傳聞。
“你們聽說了嗎?西邊的邊城,全被踏平了……”
一名年輕士兵,握著長劍的手不停顫抖,聲音壓得很低,眼神裡滿是驚懼:
“逃出來的邊軍說,那些蜥蜴人,利爪能直接撕透盔甲,一口就能咬斷人的脖頸,成群結隊地衝過來,根本殺不完!”
“還有鱷魚人!” 旁邊一名士兵湊過來,臉色慘白,嘴唇哆嗦:
“皮厚得刀砍不進、箭射不穿,一尾巴就能掃倒一片人......”
“更可怕的是巨鱷、巨蜥還有巨蛇,跟小山一樣大,他們還會啃食活人的屍體,連骨頭都不剩!”
傳聞像毒藤一樣,在集結地悄悄蔓延。
那些逃出來的邊軍,個個衣衫襤褸、神情恍惚。
有的斷了手臂,有的瞎了眼睛,嘴裡反覆唸叨著“怪物”、“屠城”、“快跑”。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這些臨時集結士兵的心上。
他們從未與幽鱗聯邦的亞人、獸潮交戰。
可僅僅是看到這些逃出來的邊軍慘狀、以及那渾身的絕望氣息,就足以讓他們嚇破膽。
他們大多是從城市裡臨時徵召來的。
有的是農夫,有的是工匠。
有些甚至平日裡連雞都不敢殺,如今卻要面對那些恐怖的吃人怪物。
面對鋪天蓋地的獸潮,心底的恐懼,早已壓過了所有的軍人榮譽感。
“我不想死……” 一名士兵忍不住紅了眼眶,偷偷抹了把眼淚。
“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我不想在這裡被怪物吃掉,我想回家……”
這句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越來越多計程車兵面露怯色。
有人悄悄卸下了身上的盔甲,有人把武器扔在地上,眼神裡滿是退縮。
低聲議論著想要向後逃跑,想要丟盔棄甲,逃離這片即將淪為煉獄的荒原。
“逃吧!趁幽鱗的獸潮還沒來,我們趕緊逃,跑得越遠越好!”
“就是!那些怪物根本不是人力能擋的,留下來也是死,不如早點逃,還能保住一條命!”
潰散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快速蔓延。
越來越多計程車兵開始騷動,有人已經邁開腳步,朝著王國內部的方向挪動,臉上滿是急切與恐懼。
“站住!都給我站住!” 幾名身著制式盔甲的軍團軍官,策馬疾馳而來。
手中長劍直指那些騷動計程車兵,語氣冰冷而強硬:
“擅自後退者,以軍法論處!再敢挪動一步,格殺勿論!”
軍官們的呵斥聲響起,幾名率先逃竄計程車兵被當場拿下。
刀刃架在脖子上,嚇得渾身發抖。
軍團軍官們雷厲風行的彈壓,終究勉強穩住了局勢。
士兵們停下了腳步,卻依舊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眼神裡的恐懼絲毫未減。
他們只是被威懾住了,並非真的願意留下來,心底的逃跑念頭,依舊在瘋狂滋生。
士氣低落到了冰點,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絕望二字。
就在這時,一名傳令兵策馬奔來,翻身下馬,高聲喊道:
“軍團指揮部傳來訊息!金穗騎士團莫瑞克團長正親率援軍乘坐華國的飛機趕來,很快就到,將親自指揮此戰!
另有訊息,華國已答應援助我們,且華國會發射流星,率先抵達十三座邊城。
徹底清除盤踞在那裡的幽鱗先鋒軍,阻斷他們的進攻路線!”
傳令兵的話音落下,集結地頓時陷入死寂,連呼吸聲都變得微弱。
過了許久,才有人緩緩抬起頭,眼神裡滿是茫然。
隨即,竊竊私語聲漸漸響起,語氣裡沒有絲毫喜悅,更多的是質疑與不解。
“華國的流星?” 一名士兵皺著眉頭,語氣裡滿是困惑:
“甚麼是流星?是天上掉下來的石頭嗎?能擋住那些怪物?”
“別開玩笑了。” 一名老兵搖了搖頭,臉上滿是苦澀:
“那些幽鱗的亞人那麼厲害,巨鱷巨蜥更是刀槍不入。
天上掉下來的石頭,頂多砸死幾隻,怎麼可能清除整個先鋒軍?這不過是軍官團用來穩定軍心的謊話罷了。”
“我也覺得是假的。” 另一名士兵低聲說道,眼神裡依舊滿是恐懼:
“我們只是聽邊城的慘狀都被嚇得渾身發抖,就算華國真的有援助,就算真的有流星,又能有甚麼用?
等幽鱗的獸潮來了,我們還是會死。”
這裡沒有人見過華國的流星。
沒有人能想象出,那所謂的流星,到底是甚麼模樣,到底擁有多大的威力。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絕境之中,一句虛無縹緲的安慰。
就像黑暗裡的一縷微光,看似能照亮前路,實則根本無法驅散心底的恐懼。
他們依舊惴惴不安,依舊滿心惶恐。
有人重新低下頭,默默盯著自己的腳尖,腦海裡反覆浮現出那些逃兵口中的恐怖場景。
有人望著邊境的方向,眼神裡滿是茫然,不知道自己能否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陽;
有人甚至偷偷祈禱,祈禱那所謂的流星能真的出現,祈禱自己能僥倖活下來。
軍官們站在集結地的前方。
望著下方士氣低迷、滿心質疑計程車兵,眉頭緊鎖,卻沒有再多做解釋。
他們接到軍團指揮部的訊息時,也充滿了疑惑。
可這是他們唯一的希望,是抵禦幽鱗入侵的唯一轉機。
他們只能默默等待,等待莫瑞克團長的到來,等待華國流星的降臨。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荒原上的風越來越大,捲起地上的塵土,打在士兵們的臉上,冰冷刺骨。
集結地的氣氛仍舊壓抑得令人呼吸困難。
恐懼與質疑,像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忽然,一名士兵下意識地抬起頭,指著遠方的天際線。
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那…… 那是甚麼?!好亮!”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過去,齊刷刷地望向邊境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