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很快從西山基地傳出。
只有明確的要求和嚴苛的時間節點,不會說明緣由。
此刻。
燕京疾控中心的應急指揮室。
還未天亮的清晨,燈光本已調至微亮。
主任張誠的手機忽然響起的鈴聲,打破了這裡的寂靜。
看到來電顯示是上級,他瞬間從座椅上直起身,接通電話瞬間,聽筒裡傳來的命令讓他瞳孔驟縮。
“鼠疫、天花、霍亂疫苗,所有儲備的,還有配套治療藥,半小時內清點完畢,冷鏈車待命,即刻調撥西郊。”
張誠下意識想問 “出了甚麼事”,“送到西郊具體哪個位置、哪個部門”
電話那頭卻只有一句:“別問原因,這是最高階別的調撥指令,你只需將物資送到,自有人來接手。”
隨即便是忙音,電腦上同時傳來一份正式的調撥函。
程式之快、之緊急,讓張誠短暫愣住。
到底發生了甚麼,難道哪裡發生了疫情???
他捏著手機愣了兩秒。
鼠疫、天花這類烈性傳染病的疫苗,疾控中心向來是低溫密封儲備,屬於備災級物資。
平日裡連小批次調撥都要走層層審批,如今竟要清空所有庫存。
這陣仗,他從業三十年從未見過。
來不及細想,張誠一把抓起桌上的對講機,語氣急促:
“各科室值班負責人立刻到應急指揮室,一級物資調撥響應,三分鐘內到位!”
幾分鐘後,指揮室裡擠滿了人。
當張誠念出調撥清單時,屋裡瞬間靜了,隨即響起幾聲壓抑的抽氣聲。
“張主任,天花疫苗咱們就兩千份儲備,那是留著應對極端突發的,全調走?”
免疫規劃科的科長忍不住開口,眼裡滿是疑惑:
“還有霍亂的特效藥,倉庫裡的量只夠全市應急用三天,真要全拉走?”
“上級命令,別多問,執行!” 張誠拍了下桌子:
“物資科牽頭,檢驗科配合清點效期,儲運科立刻調全部冷鏈車過來,低溫儲備庫的門禁我親自開,十分鐘內,所有疫苗、藥物裝箱貼標。”
“二十分鐘後,必須裝上冷鏈車。誰都別磨嘰,現在,散會!”
眾人雖滿臉不解,卻沒人再敢多言,國有疾控機構的紀律刻在骨子裡,疑惑歸疑惑,命令面前,唯有執行。
低溫儲備庫裡,穿著防護服的工作人員踩著防滑靴快速穿梭,掃碼槍的“滴”聲、冷藏箱的開合聲、推車的滾輪聲交織在一起。
有人一邊往冷藏箱裡塞疫苗保溫包,一邊和身邊的同事低聲嘀咕:
“這到底是咋了,大早上天還沒亮的清庫存,是哪個地方出大事了吧?”
“別瞎猜,公家的活,讓幹啥幹啥。” 同事頭也不抬地貼標籤,手上的動作快得飛起。
“趕緊裝,張主任說了,二十分鐘的時限,晚了要挨批。”
疾控中心的大院裡,冷鏈車的引擎聲接連響起,白色的車身在冬日清晨的夜色裡排成一排。
不到半小時,十輛冷鏈車全部裝滿.
封條貼上的那一刻,張誠看著車隊駛離的方向,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卻還是拿出手機,給上級發去訊息:
“燕京疾控中心,所有調撥物資已就位,已出發發往西郊。”
另一邊,國藥集團總部的辦公樓,此刻已是燈火通明。
董事長周遠手指在桌沿反覆摩挲。
他剛才還在家裡酣睡,直接被上級一通緊急電話喊起來。
火急火燎地趕到辦公室。
上級的命令還在耳邊迴響:“國藥旗下所有生物製藥基地,全力生產鼠疫、天花、霍亂疫苗及配套治療藥物,不計成本,不限產能,24 小時連軸轉,每小時彙報一次生產進度,原料、裝置、人力,缺甚麼補甚麼,全國調配。”
天花疫苗的生產線,國藥旗下只有天壇生物和中國生物的兩個基地有備產能力,且平時都是低負荷執行,每月的產量不過千份。
霍亂特效藥的產線更是小眾,如今要全力生產,意味著要立刻重啟備用產線、緊急調撥原料、召回所有輪崗員工,甚至要臨時調配其他品類的生產技工支援。
“立刻啟動集團一級生產應急預案。” 周遠抬眼,目光掃過面前的被他從家裡喊來的核心管理團隊。
“通知天壇生物、華國生物、上藥集團所有相關生產基地,十分鐘內開視訊會議,傳達命令。”
十分鐘後,視訊會議的螢幕上,各負責人的臉接連出現。
當週遠念出生產指令時,螢幕裡一片譁然。
“周總,天花疫苗的備用產線剛完成季度維護,重啟至少要半天,而且疫苗的雞胚原料庫存不足,根本撐不起全力生產啊!”
“霍亂藥的產線技工有一半在輪崗,現在是清晨,召回至少要一小時!”
質疑和困難接連傳來,周遠抬手壓下眾人的聲音,沉聲道:
“我知道大家有難處,有疑惑,我也一樣。但這是上級直接下達的生產命令,我們是國有醫療企業,關鍵時刻,必須頂上去!”
“原料的事,集團總部立刻協調全國的醫藥原料供應鏈,空運、陸運同步走,確保最短時間內送到各基地;”
“技工召回,按最高加班標準算,車接車送;產線重啟,技術部立刻派專家組去各生產基地支援,不管花多大代價,今天下午兩點前,所有相關產線,必須全部滿負荷運轉!”
中午。
國藥生物亦莊生產基地的宿舍區,應急廣播突然響起:
“所有鼠疫、霍亂、天花疫苗生產線相關崗位員工,即刻返回崗位,一級生產應急響應!”
宿舍裡,剛躺下想要午睡一會的操作工王磊被廣播驚醒,揉著眼睛坐起來。
看了眼手機裡的車間群,滿屏都是“咋回事啊”“剛睡下又要起來” 的訊息。
他邊穿工服邊和室友吐槽:“真是活久見,咱這條疫苗線平時仨月都開不了一次,今天居然要如此緊急的生產,這是鬧哪樣?”
室友一邊扎著工牌帶,一邊往門外走:“誰知道呢,廠裡的命令,聽著就是急事,咱拿國企的工資,就得聽安排,趕緊走,別遲到了。”
不到一小時,亦莊基地的疫苗生產車間裡,已經站滿了趕回的員工,機器的轟鳴聲漸漸響起。
發酵罐、灌裝線、滅菌裝置依次啟動,操作工們盯著儀表盤,手指飛快地操作著按鈕。
質檢員在產線間來回穿梭,核對每一個環節的引數。
西山基地的辦公室裡,劉局看著接連傳來的彙報訊息。
以及電腦上實時更新的各疫苗和治療藥物的庫存資料,微微鬆了口氣。
天花、霍亂、鼠疫,三種甲類傳染病,極其兇險,傳染病極強。
經過西山基地的醫療專家團評估。
即使金穗王國和萊因哈特子爵都非常果斷地焚城、殺人來阻斷疫情傳播。
但仍有很大可能,瘟疫會外延。
必須備足足夠的疫苗和治療藥物,應對未來有可能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