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座的精神體自亡語秘殿抽離,瞬間落回凜星凍土的本體。
他隱於冰原裂隙的陰影中,漆黑甲冑與周遭黑影融為一體。
身旁骷髏戰馬的骨蹄輕叩冰面,猩紅眼眸注視著遠方戰場。
冰原之上,廝殺正烈。
迦魯克帝國的獸人狂戰士揮舞鋼鐵戰斧,霜巨人則掄起冰錘砸向敵陣。
血肉與碎冰飛濺,慘叫聲、兵刃相撞聲震徹冰原。
這場席捲凍土的廝殺,有他暗中推波助瀾。
作為死亡騎士領主,他需海量血肉與靈魂作為祭品,召喚更多亡靈軍團。
而亡靈秘殿的各座,除了要完成主交代下來的破壞神聖節點的任務。
也需要儘可能挑動戰爭,削弱各中央之國的力量。
為亡靈時代降臨掃清阻礙。
主的指令仍在耳畔迴響,召座面甲眼縫後的猩紅眼眸閃了閃。
他之前任務完成,來到凜星凍土也有照應冥座的因素。
那傢伙的半冰雪巫妖之體尚未蛻變完成,需借凜星凍土的寒氣穩固魂核,卻不料會死得如此突兀。
連他都沒來得及趕去匯合。
召座看了眼冥座所在的冰原方向。
隔著大半個凜星凍土,自然看不到任何東西。
隨即翻身上馬,骷髏戰馬仰頭嘶鳴,骨軀泛起漆黑符文。
一道由骨片與冥霧構築的冥門轟然洞開,門後翻湧著冥界瘴氣。
他雙腿輕夾馬腹,一人一馬縱身躍入,冥門在身後閉合。
藉著冥界空間的捷徑,以遠超尋常穿梭的速度,朝著冥座殞命之地疾馳。
不過半刻鐘,冥門在冰原開啟。
召座勒停戰馬,猩紅眼眸驟然收縮,滿是驚愕。
距離氫彈爆炸已過大半天,巨型蘑菇雲早已散去,卻在天際雲層留下一道詭異的、扭曲不散的淡灰軌跡。
如同天地被撕裂後殘留的疤痕。
風雪裹挾著細密的焦黑塵埃,從雲層簌簌飄落。
落在冰面上轉瞬融化,留下點點黑斑。
這是核爆後的核塵埃。
縱使大半天過去,還有大片瀰漫於天空。
腳下的冰原早已不復原貌。
原本厚實平整的冰層,被極致高溫熔成琉璃狀的玻璃體,又在凜冬寒氣中迅速凍結。
表面佈滿蛛網般的巨大裂隙,深不見底。
召座眼神極為凝重,凝神感應冥座的氣息。
但很快放棄。
果真如主所說,冥座的亡靈之魂在不知名攻擊下,被全部淨化。
他在這片冰原,沒有感知到一絲亡靈氣息。
被磨滅得乾乾淨淨、徹徹底底。
更讓召座心驚的是,空氣裡沒有魔法咒文的殘留,也無星輝大陸其它常見力量震盪的餘波。
不是他以前熟知的任何力量體系。
也絕非聖階祭司的淨化術,更不是任何已知魔法能造成的破壞。
“苔溪鎮......你的力量到底是甚麼,又從何來......??”
骷髏戰馬不安地刨動骨蹄,周身冥霧都在微微瑟縮。
召座抬手按在佩劍劍柄上,漆黑甲冑下的氣息愈發冰冷。
他驅策著骷髏戰馬,緩步朝著那道雲痕的正下方走去。
馬蹄踩著冰面,發出細碎的嘎吱聲。
冰面下沒有任何掩埋物,只有透明的冰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荒蕪。
親入爆炸現場,召座內心更加驚疑。
依然沒有在這裡感知到任何熟悉的力量。
星輝大陸各種強橫力量使用後,總會留下能量殘留。
或是魔力,或是符文印記,可這裡甚麼都沒有。
只有冰與雪,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徹底的“湮滅”感。
越往前走,冰面的琉璃化越明顯。
終於,他停在了一處巨坑前。
坑洞呈完美的圓形,邊緣的冰壁被熔成了陡峭的弧形。
又凍得堅硬如鐵。
坑深足有數十米,坑底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積雪。
召座一眼便斷定,這裡就是力量爆發的核心。
只有最極致、最狂暴的力量,才能炸出這般規整的巨坑。
才能讓周遭的冰層呈現出這種熔融再凍結的詭異狀態。
冥座,應該是在此處遇襲,連半分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他縱身躍下巨坑,鐵靴落在積雪上,竟觸到一絲微弱的暖意。
召座蹲下身,指尖拂過積雪,雪下的冰面依舊帶著幾分溫熱。
畢竟此處是凜星凍土,酷寒如刀,即便爆炸時的高溫熔穿了冰層,半天的風雪呼嘯也足以將表層凍得堅硬如鐵。
唯有坑底深處,熱量被厚實冰層裹住,才堪堪留了幾分餘溫。
他凝神感知,還是沒有察覺到任何魔法波動,也無聖力的淨化氣息。
只有一種極其微弱的、陌生的能量殘留。
核聚變氫彈爆炸產生的瞬時紫外線輻射,持續時間較短。
大半天過去,爆炸現場、哪怕是爆炸中心的紫外線都已消散。
只剩下一些核輻射殘留。
看召座仔細檢查坑底,即使輻射掃過身體,也沒有露出任何異狀。
似乎核輻射對其並無影響。
他在坑底不斷翻找,想要找到冥座遺留的痕跡。
然而,除了冰雪和凍土,甚麼也找不到。
“真的是在一瞬之間,湮滅一個半冰雪巫妖的靈魂與軀體,連一絲殘片都不剩,這種力量......”
召座緩緩直起身,心中升起無盡忌憚,還有一絲恐懼。
這樣的力量能湮滅巫妖,自然也能湮滅他這位亡靈騎士領主。
凜風捲著雪粒灌入巨坑,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召座的漆黑鎧甲上,凝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他絲毫不懼這裡的嚴寒,只是佇立在坑底。
腦海中反覆思索從這裡得到的資訊,試圖窺探苔溪鎮的力量。
不過,資訊太少,即使來到冥座死亡現場,他也得不出甚麼有用的結論。
召座跳出坑底,落在戰馬上。
韁繩一勒,躍入再次開啟的冥門中。
前往黑色荒漠。
冥座已死,摧毀苔溪鎮神聖節點的任務,他召座接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