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
黑袍人透過老鼠發出的邪惡笑聲，迴盪整個黑石城。
讓莫瑞克四人臉色極為凝重。
“莉奧拉閣下。”沃倫語速極快；“你是否感知到他本體所在？”
從黑袍人突然附身老鼠的剎那，他就以牧師的探測手段，感知四周。
但除了從老鼠身上感知到那陡然暴增的氣息外，再沒發現其它地方有類似氣息。
亡靈法師的本體似乎不在附近。
“沒有。”莉奧拉快速搖頭；“老鼠體內只是黑袍人附身的部分靈魂意識，進行遠端操控。
他的本體很可能不在黑石城，至於距離......”
情報太少，她無法準確判斷。
亡靈魔法的遠端操控必然會有一個極限距離。
黑袍人的靈魂強度和實力越強，操控距離越遠。
莉奧類曾經同神父一同消滅過一位中階亡靈法師。
對方控制各種屍體傀儡和亡靈生物的遠端距離接近一百公里。
不過亡靈法師本就擅長用各種邪術來增強自身靈魂和精神力。
或是用其它特殊方法，來擴充套件遠端操控距離。
莉奧拉無法說出大概距離範圍。
實在是亡靈法師這類存在，太過邪惡，搞出任何超綱的東西，都不用意外。
笑聲過後，黑袍人沙啞低沉的聲音從老鼠口中傳來：
“中階騎士、中階牧師、中階祭司、中階魔法師，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其中的歹毒惡意，讓四人遍體生寒。
黑袍人......似乎並不害怕他們這四位站在金穗王國頂尖的實力者。
“以你們的身軀，必定能成為更強的亡靈戰士，投入亡靈的懷抱吧！
我將賜予你們永生，和更強的力量！”
“妄想——”莉奧拉掌間的金色聖光更為耀眼，將附近十米都鍍上一層神聖的金輝。
“你這等自甘墮落的魔法師，不用想誘惑我等！”
說得好聽賜予永生和力量，實則不過是連自身靈魂和意識都要被汙濁。
成為另類的邪惡存在，連投入神明懷抱，轉生的機會都不再有。
徹徹底底地死去。
或許是想證明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幾乎每名亡靈法師都會誘惑其它魔法師，一同墮落，一同投入亡靈的懷抱。
但這也只能騙一騙那些只想走捷徑、亦或是對“亡靈”瞭解不深的魔法師。
而像莉奧拉四人，意志無比堅定，對亡靈的惡果無比了解，根本不會上當。
黑袍人的引誘，只會是徒勞。
在金穗王國的這段時間，他也就誘惑誘惑些魔法學徒和初階魔法師，以及那些壽命將近渴望活得更久的凡人貴族。
“哼！”莉奧拉身上的乳白色神袍無風自動，臉上充滿神聖：
“以聖光之名，滌盪穢影！”
“淨化——”
輕柔的禱文落下，金光如流水般淌向被控制在半空的老鼠。
黑老鼠猛地僵住。
尖嘯一聲，渾身的黑毛瞬間根根倒豎。
眼瞳裡的血紅瘋狂翻湧，四肢瘋狂亂蹬，想要掙脫聖光的束縛。
但金光已將它牢牢籠罩。
肉眼可見的，老鼠皮毛上的淤黑以極快速度消退，黏著的膿血化作一縷縷灰煙蒸騰而去。
血紅眼睛已褪去一半，其中的綠色小火苗猛地一跳。
傳來黑袍人略顯痛苦的悶哼。
“聖光！”黑袍人滿是仇恨道：“你可淨化不了我！”
砰——
黑老鼠猛然爆開，化作無數黑紅色肉泥鋪滿了金色光球內部。
其中的亡靈之力被轉瞬淨化，化作正常的血紅肉泥從半空掉落。
“大家不要大意。”莉奧拉目光警惕地環繞四周：
“剛剛老鼠中的黑袍人意識透過爆炸脫離，他不會特意控制一隻老鼠來彰顯自身存在感。
肯定另有圖謀！”
莫瑞克、沃倫、賽安斯同時點頭。
仍舊保持戒備態勢，目光檢視四周，精神力散發出去，關注城內的任何風吹草動。
說到對付邪惡的亡靈法師，四人當中當屬祭司莉奧拉最為專業。
不但有成功討伐亡靈法師的經驗，其聖光對亡靈魔法的剋制極為有效。
突然，一陣陰冷的風捲過街巷。
黑袍人的笑聲在街巷間迴盪，聲音像是生了鏽的鐵片在摩擦，又像是無數亡魂在喉嚨裡嗚咽。
分不清源頭，卻鑽得人耳膜生疼。
“桀桀桀，我會讓你們投入亡靈的懷抱，就此永恆！”
笑聲未落，地面上的膿血猛然躁動。
原本淤積在石板縫隙裡、漫過腳踝的紅白穢流，像是被無形的大手牽引。
嘩啦啦地朝著城中心湧去。
還泡在血河裡的屍體......
那發黑的皮肉裹著慘白的骨骼，腫脹的四肢耷拉著。
被血白洪流裹挾、翻滾著向中心匯聚。
還有那些尚未斷氣的染病人，渾身膿皰潰爛，在血河裡掙扎著伸出手，指甲摳進石板裡劃出深深的血痕。
卻還是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拖拽，向中心處的血肉旋渦湧去。
慘叫聲、哭嚎聲、骨骼碰撞的脆響混在一起。
血色淤泥瘋狂翻滾、凝聚、拔高。
短短數秒之間，一道高達五十米的巨人，便從血河之中拔地而起！
它通體由腐爛的血肉、黏稠的膿血和扭曲的殘肢構成。
表層不斷有泡脹的面板剝落，露出下面發黑的肌肉纖維。
無數張人臉嵌在巨人的軀幹上，有的還在痛苦地扭動，有的眼球已經渾濁發白。
正是那些被強行卷入的活人與屍體。
他們的手臂從巨人的皮肉裡伸出，徒勞地抓撓著空氣，發出微弱的哀嚎。
血肉巨人那最大的腐爛雙眼中，再次亮起令莉奧拉四人熟悉的綠色火苗。
代表黑袍人制造了這具血肉巨人，靈魂意識已經入主！
巨人的每一次呼吸，都噴出裹挾著天花水皰液、霍亂弧菌與鼠疫桿菌的黑霧。
所過之處，石板都在滋滋腐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