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輛通體漆黑的馬車停在苔溪鎮入口。
車隊兩側,十名身著亮面黑甲的騎士肅立成列,甲冑上象徵著家族紋飾的黑山徽章在陽光下泛著寒意。
為首的馬車車門被緩緩推開,老管家福倫率先下車。
一身熨帖的深色禮服,灰白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轉身對著車廂躬身道:
“子爵大人,苔溪鎮到了。
按禮俗,您還是下車步行入內為好。”
車廂裡,三十多歲的萊因哈特?艾德蒙推開門簾。
他是黑山王國艾德蒙邊境伯的小兒子。
一身暗紫色貴族長袍裹著單薄的身子,襯得本就蒼白的臉色更顯羸弱。
棕發鬆松束在腦後,眉宇間縈繞著揮之不去的隱憂。
“聽你的,福倫。”他走下車,聲音輕緩。
目光下意識看向站在小鎮入口全副武裝計程車兵。
眼神微動。
這就是苔溪鎮的軍隊......?
他來之前聽說過苔溪鎮計程車兵,戰衣、武器等都非常獨特,與所有國家主流都格格不入。
現在親眼看見,果然很不一樣。
那身上的戰衣,不同於騎士的盔甲,但胸前位置也很厚,防禦力應該不錯。
頭部位置也被一種看著很怪的帽子包裹,應該也能提供保護作用。
但為何雙臂、雙腿部位沒有防護?
萊因哈特看了眼身旁的騎士小隊。
為甚麼苔溪鎮計程車兵,不像保護他的騎士們,穿戴能防護身體所有部位的金屬鎧甲?
還有他們手上握著的、造型奇特的黑色金屬棍?還是塊?又是甚麼武器?
萊因哈特雖不懂,但看著苔溪鎮士兵的裝備,還有有種不明覺厲之感。
畢竟這小小苔溪鎮,之前可是消滅了銀葉領四十萬哥布林軍隊,還有幽鱗聯邦的哥布林主城上百萬哥布林啊。
金穗王國已將上次的打擊情況,通告給周邊所有國家。
並著重強調華國這次打擊的合法與道義性。
正因如此,萊因哈特才受父親艾德蒙邊境伯的命令,來拜訪苔溪鎮。
畢竟他的伯爵領地就在苔溪鎮對面,不足一百公里。
入口處站崗的利刃戰士早已接到通知,見車隊抵達,來人下車,面無表情地上前:
“例行檢查,所有騎士需上繳長劍,入鎮後不得佩戴武器。”
騎士們頓時面露慍色,手按劍柄,眼神銳利地看向利刃戰士。
萊因哈特眉頭微皺,沉聲道:“照做。”
騎士們對視一眼,雖滿心不願,還是悻悻解下佩劍,遞了過去。
檢查完畢,利刃小隊長抬手示意放行:“請隨我來。”
萊因哈特沒有再上車,與福倫並肩步行。
跟隨利刃小隊長走進苔溪鎮。
至於那五輛黑色馬車和十名騎士,都被要求留在小鎮外。
萊因哈特和福倫走在平整堅硬的水泥路面上。
快要入冬的天氣,也下過雨,但地面不見任何泥濘。
只有一層薄薄的積水。
兩人沒走幾步,轉過一個拐角,接待中心大樓便猝不及防地映入眼簾。
銀灰色的外牆在不太明亮的陽光裡透著冷硬的質感。
整面牆的玻璃映著鉛灰色的雲,與他們以往見過的所有建築格格不入。
萊因哈特腳步一頓,眼睛微微睜大,低聲道:“這…… 這便是華國的建築?”
老管家福倫也是滿臉愕然。
仰頭望著這棟高聳,卻氣勢十足的大樓,喉結動了動:
“這牆面…… 竟如此平整,那些透明的板材,怕不是比王室寶庫的水晶還要珍貴。”
引路的利刃小隊長沒理會兩人的驚歎,徑直帶著他們走向大樓入口。
“叮咚”一聲,自動門無聲滑開的瞬間,一股溫暖乾燥的氣流撲面而來。
裹住了兩人剛剛從溫暖馬車下來後有些發冷的身體。
萊因哈特下意識地鬆了鬆衣領,眼底閃過濃濃驚訝。
這暖意不像是爐火燻出來的燥熱,倒像是春日裡的和風,均勻地漫過四肢百骸。
他走進大廳,只覺得眼睛都不夠看。
天花板上垂下來的巨大水晶燈,散發柔和的光亮,將整個大廳照得輝煌大亮。
腳下是整潔得發亮的石板。
大廳裡沒有多餘的裝飾,又是他從未見過的裝修風格。
雖簡潔,但卻大氣磅礴,讓人眼前一亮。
挨牆的位置是一排排造型簡潔的座椅。
福倫忍不住伸手按了按,座椅微微下陷,鬆手後又迅速回彈。
觸感柔軟卻不失支撐。
他瞪大了眼睛,喃喃道:“這料子…… 既不是絨布,也不是皮革,竟如此奇特。”
萊因哈特好奇心,忍不住坐下,冰涼的指尖觸到溫熱的椅面,緊繃的腰背竟不自覺地舒緩了幾分。
利刃小隊長沒有催促,讓他們體驗。
片刻,萊因哈特站起身,不好意思道:“抱歉,這座椅實在太新奇,坐著也很舒服,一下著了迷。”
福倫管家面色也有點訕訕地站在一旁。
“沒關係。”利刃小隊長平靜道:“這本是用於來訪之人等待時的座椅。”
“顧大使已處理完相關事務,現在就可見你們。”
“好,麻煩帶路。”萊因哈特來之前,特意瞭解過苔溪鎮的運作機構。
知道這名士兵口中的“顧大使”,就是華國派駐到苔溪鎮,負責對外交流的官員。
類似於黑山王國的外務大臣。
兩人跟著利刃小隊長來到一號會客室門口,推門而入:
“顧大使,萊因哈特子爵已到。”
“好。”會客室裡,顧明遠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翻看檔案。
聽到動靜,他抬眼起身。
只是臉上沒甚麼笑容,微微頷首道:“萊因哈特子爵,福倫管家,歡迎來到華國苔溪鎮。”
“你好,顧大使。”
萊因哈特臉上露出友好的笑容,語氣前所未有地謙卑。
進入苔溪鎮,他一直將自己放在低位,畢竟之前他父親和苔溪鎮還有一樁不好的舊事沒解決。
此次來主要目的是化解誤會。
老管家福倫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左側的液晶顯示螢幕上。
螢幕正亮著,上面的圖表和文字格外清晰。
他倒抽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問道:“難道這也是那甚麼平板......大一號的平板?”
顧明遠淡淡瞥了一眼螢幕,沒有過多解釋,只是做了個 “請坐” 的手勢。
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冰冷:“萊因哈特子爵,旅途勞頓。我們還是先談談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