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書官抖如篩糠。
凌峰依舊一語不發。
瞅著地板上的紅毯,把上面的話當耳旁風。
心裡糾結等下回去吃甚麼好。
今天趕了小半天路,又來市政廳陪著幾位小丑演場戲,肚子的確有些餓了。
“哼!” 達裡安男爵冷哼一聲,不再看凌峰。
戲劇結局不滿意,明天聽聽這個賤民痛苦的哀嚎,也是種享受。
托爾執政官看向大門口;
“平民凌峰,既然你繼續保持沉默,那麼自動認為你已承認所有罪行,接受裁決結果。”
“來人!”
兩名披甲守衛從外面進入大廳。
執政官手指凌峰:“將這個罪人押入地下囚牢,等待明日正午執行火刑。”
兩名身材高大的守衛持刀上前,來到凌峰身後,推搡道:
“往前走!放老實點,不然有你苦頭吃!”
凌峰老實配合,可不想自找苦頭吃。
經過文書官身旁時,她側頭看來,沒有出聲。
只是滿臉快意地望著他,做了個口型:
【活該】
凌峰沉默向前走,沒理會這個令人十分討厭的傢伙。
兩名披甲守衛押著他走出議會大廳。
腳步聲漸漸減弱,最終完全消失。
二層高臺上,執政官收回目光。
眼神冷漠,毫不在意。
一個賤民罷了,死就死了。
黛絲文書官請示後,戰戰兢兢地退出議會大廳。
達裡安男爵站起身,擦了擦額頭虛汗,忍不住破口大罵道:
“這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賤民,怎麼敢奢望繼承騎士領地!
沒有貴族血脈,沒有背景的野小子,這事別的賤民連想都不敢想!
他倒是真敢去想,還真敢去幹啊!真是個不知尊卑敬畏的蠢貨!”
“他的無知、愚蠢,對我等貴族禮儀的褻瀆,必須用火焰施以極刑才能洗刷這個蠢貨的罪孽!”
怒罵一番,達裡安男爵頓感好受不少。
“今天這場戲劇真令人失望,就和銅幣一樣劣質,明天本男爵會親自來到行刑現場。”
“是!屬下托爾執政官,恭候男爵大人的到來。”
達裡安男爵看向黑臉騎士;
“此次你擅離領地,按照金穗王國法律,不但要被剝奪領地,還要治你擅離職守之罪;
若非艾德蒙邊境伯閣下的信件,你還能拿回重建得差不多的苔溪鎮?不把你當場下牢就不錯了。”
黑臉騎士低頭賠笑;“感謝達裡安男爵大人的關照。”
他並非達裡安男爵的騎士,而是從外地退役回來,在苔溪鎮獲得騎士領地。
達裡安男爵向身後的房間走去,路過黑臉騎士身旁,提醒道;
“此次本男爵算是給艾德蒙邊境伯一個面子;
但他畢竟是黑山王國的邊境伯,不是我金穗王國的,你至少掌握點分寸!”
語氣有點重。
他的領地是苔歌城,本就與黑山王國的艾德蒙邊境伯接壤。
對方勢大,很多情況下,他不得不給艾德蒙邊境伯一個面子。
黑臉騎士臉色訕訕,一直賠笑。
他的確有借艾德蒙邊境伯壓迫達裡安男爵之嫌。
但必須這樣做,否則他別想拿回領地苔溪鎮。
這可事關他以後的光明前途。
達裡安男爵冷哼一聲,走入房間。
執政官一直保持低頭躬身動作,直到“砰”一聲房門關閉,達裡安男爵消失,這才直起腰來。
黑臉騎士:“執政官大人,此間事了,我就先退下了;
領地事多,我需要儘早回去安排。”
執政官擺擺手,無所謂道:“隨你。”
黑臉騎士點點頭,從二層跳下離開大廳。
市政廳外。
凌峰平靜地走在街道上。
在一眾避之如瘟神的視線中,被兩名守衛一路押往與市政廳僅一牆之隔的監獄。
這裡主要關押要在市政廳廣場公開行刑的罪犯。
凌峰抬頭掃了眼。
面前是一道黑色鐵門,兩側連線圍牆。
通體由巨大的石塊拼接、壘砌而成。
高不過三米,表面好像打磨了甚麼東西,光滑如鏡,看起來很難攀爬。
凌峰看向圍牆上的瞭望塔。
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瞭望塔。
裡面正有守衛手拿弓箭,向這邊張望。
“老實點!別看來看去!” 身後一名守衛推搡凌峰,粗著嗓子道:
“你的判決已下,老老實實配合就好,不要給我們找麻煩,也不要給自己找麻煩。”
“老實在監獄待一晚上,吃個斷頭飯,不要在死前還要添一頓毒打。”
咔咔!
鐵鎖轉動,監獄大門開啟。
“走,進去!” 兩名披甲守衛押著凌峰,走進監獄。
監獄地上部分不大,只有籃球場大小。
中央矗立一棟孤零零地二層建築。
是監獄辦公和守衛休息之地。
至於監牢,全在地下。
入口就在二層建築最右側的小屋內。
兩名守衛押著凌峰,向小屋走去。
他低頭前進,眼角餘光打量四周。
瞭望塔數量、位置,裡面的人員等,暗暗記下。
三人進入小屋。
一道帶鎖的鐵欄映入眼簾,內裡黑漆漆。
旁邊還立著一個身材魁梧、凶神惡煞的守衛。
身披鎧甲,手拿寬劍,惡狠狠盯著他們。
“這是執政官下達的命令,令我二人將犯人押入地牢。”
魁梧守衛確認檔案真偽後,轉過身開鎖開啟鐵欄。
裡面是地牢入口。
隔著老遠,都能聞到從中傳來的腐臭味和黴味。
凌鋒被推著走過魁梧守衛身邊,暗自咂舌。
對方這身高恐怕都超過兩米了吧,足足高他一個腦袋。
身上肌肉虯結,充滿暴力感。
凌峰走進入口,一下樓梯,更加濃郁的腐臭和黴味撲面而來。
簡直像烈日下發酵了數十年的旱廁。
差點燻得背過氣去。
他努力眨巴眼睛,用嘴呼吸,才勉強適應下來。
地牢一片昏暗。
只要寥寥幾盞油燈掛在牆壁上,發出微弱的火光。
凌峰能感覺到身後兩名守衛的急躁和不耐煩。
顯然也受不了這裡的味道,想要儘快完事離開。
他被推著快速走向一間牢房。
藉著火光,能看清其它牢房大部分都是空的。
而有些則不乏白骨和死屍。
就這般肆意丟在裡面,沒人處理。
“老實待著,明天一早會有人給你送斷頭飯。”
守衛把凌峰推進一間空牢房,上鎖後迅速離開,生怕繼續多待一秒。
他找了個還算乾淨的位置坐下,眯眼看向相鄰的牢房,鬆了口
氣。
“還好周圍沒犯人,都是空的......”
至於更裡面,自然有犯人,能聽到輕微的哀嚎聲。
但他們無法看見凌峰所在的牢房。
他忽地皺起眉頭,腦中回憶之前黑臉騎上路過時,在他耳邊低語的一句話:
“你不該接手苔溪鎮,更不應該重建它!因為......
苔溪鎮就是本騎士大人親自毀的!
妨礙本騎士大人的前途,你這傢伙活該被燒死! 桀桀桀!”
當時黑臉騎士那洋洋得意的快意嘴臉,著實令人厭惡。
凌峰搖搖頭,不去糾結黑臉騎士為何要自毀領地。
心中默默計算時間。
如今應該是下午四點多,只要等到後半夜,就能再次開啟時空門。
這口氣無論如何都咽不下,他要返回現世......搬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