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墉城的夜晚,從來都不安靜。
這座連線九天問道院與東華神洲內陸的樞紐城池,白日裡是商賈雲集、車水馬龍的繁華之地,到了夜晚,則變成三教九流、明暗勢力交織的角鬥場。青石板街道兩側,燈籠在晚風中搖曳,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彷彿整座城池都在呼吸。
舊貨市場位於城東最偏僻的角落。白天這裡擠滿了淘換舊物的小販和顧客,叫賣聲、討價還價聲、鑑定真偽的爭執聲混雜在一起,熱鬧得像個煮沸的大鍋。但一到子時,市場收攤,這裡就變成了死寂之地——連流浪貓狗都不願在此過夜,彷彿地下埋著甚麼不祥之物。
今夜子時三刻,舊貨市場西北角的枯井旁,無聲無息地多了十幾道身影。
為首的是林楓。他換上了一身深藍色勁裝,外面罩著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斗篷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透過帽簷縫隙,能看到那雙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光,如同蟄伏的獵豹。
他身後,左邊是王猛、墨十三、劉二率領的青炎盟戰堂精銳,共九人,清一色靈元境修為;右邊是執法堂派來的五人小隊,領隊的是個面色冷峻的中年劍修,名叫冷鋒,化海境二重修為,是冷無鋒副堂主的親侄子。
“林師弟,情報確認無誤。”冷鋒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金屬般的質感,“舊貨市場地下三十丈,有三條密道入口——枯井下、老槐樹根底、還有西頭那間廢棄的鐵匠鋪灶臺下。據點內部結構複雜,分七層,常駐三十七人,其中化海境兩人,代號‘鬼鯊’和‘血鰻’,都是影煞在東南沿海地區的負責人。”
林楓點頭。這些情報厲寒山早就傳回來了,他現在更關心的是細節:“陣法佈置?”
“地下據點外圍有三重防護陣。”冷鋒從懷中取出一張獸皮地圖,上面用硃砂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節點,“第一重是‘地脈隔絕陣’,能遮蔽化海境以下的神識探查;第二重是‘幻影迷蹤陣’,擅入者會陷入無盡迴廊;第三重……是‘血煞自毀陣’,一旦據點遇襲且守不住,主持者可以引爆陣法,將整個地下空間炸塌。”
“夠狠。”王猛啐了一口,“這些見不得光的老鼠,逃跑前還要埋炸藥。”
“所以我們必須速戰速決。”林楓看向眾人,“計劃如下:冷鋒師兄帶執法堂五人,從鐵匠鋪入口強攻,製造正面壓力;王猛帶四人從老槐樹入口潛入,負責清除中低層殺手;我獨自走枯井這條最隱蔽的通道,直搗核心區,解決那兩個化海境。”
“你一個人?”冷鋒皺眉,“鬼鯊和血鰻都是化海境三重,成名多年,手上沾染的人命不下百條。雖然你突破到了化海境,但以一敵二……”
林楓笑了笑,沒有解釋,只是輕輕握了握拳。
剎那間,以他為中心,周圍三丈範圍內的空氣忽然凝滯了!不是威壓,不是靈元外放,而是……這片空間彷彿“活”了過來,自發生成一種無形的領域。領域內,草木無風自動,石子微微震顫,連月光灑下的軌跡都發生了細微的扭曲。
冷鋒瞳孔驟縮。他不是沒見過領域之力——那是化海境後期甚至巔峰修士才可能觸及的層次!但林楓才化海境一重,怎麼可能……
“這是……世界雛形的外顯?”冷鋒忽然想起古籍中的記載,聲音都變了調,“你在問道塔中,竟然走到了這一步?!”
“僥倖有所得。”林楓收起領域,周圍恢復如常,“所以冷鋒師兄不必擔心,我有把握。”
冷鋒深深看了林楓一眼,不再勸阻:“既然如此,那就按計劃行事。記住,子時四刻同時行動,以煙火為號,無論成敗,丑時之前必須撤出。”
“明白。”
三隊人馬悄無聲息地散開。
枯井很深,井壁長滿滑膩的青苔,往下十丈後就完全黑暗。林楓沒有點火,也沒有用神識探路——在影煞的據點附近用神識,就像在黑夜裡打燈籠,純屬找死。
他採用的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法:體內世界感知。
閉上眼,丹田中那方六十丈方圓的世界雛形緩緩旋轉。林楓將一絲世界之力外放,如漣漪般擴散開去。世界之力不是神識,不會引起陣法警覺,卻能感知到最本質的“存在”——岩石的厚重、水脈的流動、空氣的微瀾、以及……生命的氣息。
下墜二十丈時,林楓“看”到了第一個暗哨。
那是個蜷縮在井壁凹陷處的黑衣人,修為約莫靈元境五重,呼吸幾乎停止,心跳緩慢到每分鐘只有十次,顯然修煉了某種龜息秘術。他手中握著一柄塗成黑色的短弩,弩箭箭頭上泛著幽藍的光——淬了劇毒。
林楓沒有驚動他。世界之力繞過暗哨,繼續下探。
二十五丈、二十八丈、二十九丈……
在距離井底還有一丈時,林楓停住了。他的世界之力“觸控”到了一層無形的屏障——地脈隔絕陣的外圍。這陣法佈置得很巧妙,將地脈之氣引導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任何神識觸碰到都會引發警報。
“可惜,你防的是神識,不是世界。”林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出一縷淡金色的光芒——那是體內世界本源之力的外顯。輕輕點在屏障上,就像熱刀切黃油,屏障悄無聲息地融化出一個僅供一人透過的缺口。
林楓閃身而入,缺口在他身後自動閉合,彷彿從未存在過。
井底別有洞天。
這裡不是想象中的狹窄空間,而是一個寬敞的地下大廳,足有十丈見方。四壁鑲嵌著發光的螢石,提供著昏暗的光源。大廳中央擺著一張石桌,桌上散亂地放著些地圖、密信、還有幾瓶未開封的丹藥。三個黑衣人正圍坐在桌旁,低聲交談著。
“鬼鯊大人已經三天沒出來了,血鰻大人也是,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能出甚麼事?兩位大人都是化海境三重,在這天墉城,除了九天問道院那幾個老怪物,誰能威脅到他們?”
“可我聽說,前幾天藥王谷的孫騫栽了,連帶著咱們在學院的幾個暗樁都被拔了……”
“閉嘴!”第三個人厲聲喝道,“這些事不是我們能議論的。守好入口,別讓一隻蒼蠅飛進來才是正事。”
話音未落,一道青藍色的刀光毫無徵兆地亮起!
刀光如水銀瀉地,瞬間充斥整個大廳。那三個黑衣人甚至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覺得脖頸一涼,意識迅速陷入黑暗。
林楓收刀,斬玄刀上不沾一滴血。他看都沒看倒地的三人,徑直走向大廳東側的石門——根據厲寒山的情報,這是通往據點核心區的唯一通道。
石門厚重,表面刻滿了防禦符文。正常開啟需要特定的法訣和信物,強行破開會觸發警報。
林楓再次伸出食指,世界之力湧動。這一次,他模仿的是“萬物歸元”的意境——石門也好,符文也罷,本質上都是物質和能量的集合。在世界之力面前,這些結構和秩序,可以被暫時“分解”和“重組”。
淡金色光芒籠罩石門,三息後,石門無聲無息地化作一地石粉,連帶著上面的符文也一同湮滅。而石門後的通道,完好無損地顯露出來。
“世界之力,還真是方便。”林楓輕笑著踏入通道。
通道一路向下,螺旋延伸。每隔十丈就有一個暗哨或陷阱,但在林楓的世界感知下,這些都形同虛設。他就像個行走在自家後花園的閒人,偶爾隨手拍死幾隻煩人的蚊子——那些暗哨連慘叫都發不出,就永遠閉上了眼睛。
當林楓走到通道盡頭時,他已經清理了十七個暗哨,破解了九個陷阱。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甚至沒發出任何超過呼吸聲的響動。
通道盡頭,是一扇青銅大門。門後隱約傳來談話聲。
“鬼鯊,上面的訊息到底怎麼說?我們已經損失了五個暗樁,孫騫那廢物也栽了,藥王谷那邊快壓不住了。”
“急甚麼?孫長老雖然被羈押,但他知道分寸,不會亂說話。至於損失……做我們這行的,哪天沒有損失?”
“可這次不一樣!那個叫林楓的小子已經成了氣候,我聽說他在年度大比上煉出了準七品丹藥,現在又是化海境……”
“化海境又如何?”鬼鯊的聲音陰冷如毒蛇,“他敢來天墉城嗎?就算來了,進了這地底據點,是龍也得盤著,是虎也得臥著!血煞自毀陣一旦引爆,化海境巔峰也得脫層皮!”
“我就是擔心這個。上頭要我們查清楚林楓的底細,尤其是他母親雲漪的下落,現在非但沒進展,還損失慘重……”
“夠了!”鬼鯊厲聲打斷,“做好你的事。明天‘那位大人’會親自過來,取走這些年收集的所有情報。在那之前,把據點裡不該留的東西都清理乾淨,尤其是……和‘那件事’有關的記錄。”
門外的林楓眼神一凝。
那位大人?那件事?
看來這趟沒白來。
他不再隱藏,世界之力全面爆發,青銅大門轟然炸裂!
門內是個寬敞的地下大廳,比井底那個大十倍不止。大廳四壁是整塊的黑曜石,地面鋪著暗紅色的地毯——那顏色紅得發黑,不知浸染了多少鮮血。大廳中央,兩個黑衣人同時轉頭看來。
左邊那人身材瘦高,臉色慘白如紙,一雙眼睛卻泛著詭異的血紅色,正是血鰻。右邊那人身材魁梧,臉上戴著半張鯊魚骨面具,裸露的下半張臉佈滿疤痕,是鬼鯊。
兩人身上都散發著化海境三重的強大氣息,此刻氣息全開,整個大廳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林楓?!”鬼鯊先是一愣,隨即獰笑,“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本來還想等‘那位大人’來了再收拾你,既然你自己送上門……”
話音未落,血鰻已經動了!
他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現在林楓左側,一柄血色短劍直刺太陽穴!劍身上纏繞著濃郁的血煞之氣,所過之處,空氣都被腐蝕出“嗤嗤”的聲響。
與此同時,鬼鯊也動了。他沒攻擊林楓,而是雙手結印,大廳四壁的黑曜石同時亮起暗紅色的光芒——他在啟用血煞自毀陣!
“反應挺快。”林楓評價道,像是在點評兩道還算不錯的開胃菜。
面對血鰻的致命一擊,他不閃不避,只是輕輕抬起左手。
“定。”
一字出口,血鰻的身形驟然凝固在半空!不是被威壓鎮壓,而是……他周圍的空間被“鎖死”了!就像琥珀中的蟲子,再怎麼掙扎也動彈不得!
“這是……空間禁錮?!”血鰻眼中第一次露出驚恐。他拼命催動靈元,血煞之氣瘋狂衝擊周圍的無形壁障,但那壁障紋絲不動。
“答對了,可惜沒獎勵。”林楓左手虛握,血鰻周圍的空間開始向內坍縮!
“不——!”血鰻的慘叫只持續了半息,就連同他所在的那片空間,一起被壓縮成了一顆拳頭大小的血色珠子。珠子落在地上,滾了幾圈,裡面隱約還能看到血鰻扭曲的面容。
一個照面,化海境三重,卒。
鬼鯊的手印僵在半空。他死死盯著那顆血色珠子,又看看林楓,面具下的臉慘白如死人。
“你、你到底是甚麼怪物……”他的聲音在顫抖。
“怪物?”林楓歪了歪頭,似乎對這個稱呼很感興趣,“或許吧。但至少,我殺人的時候,不會像你們這樣拖泥帶水。”
他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整個大廳的光線都暗了下來。不是燈光熄滅,而是……林楓的身後,浮現出一片朦朧的虛影!虛影中有山川河流,有日月星辰,有草木生長,有潮汐漲落——那是他體內世界的外顯!
“這、這是……內天地外顯?!怎麼可能,你才化海境一重!”鬼鯊終於崩潰了,他怪叫一聲,轉身就逃。
逃向大廳深處的一扇小門。
但林楓怎麼可能讓他逃掉?
“永珍刀——鎮山河。”
斬玄刀出鞘,這一次的刀光不再是青藍色,而是混混沌沌的灰色。刀光中,彷彿有無數世界的生滅演化,有文明的興衰輪轉,有眾生的悲歡離合。這是林楓以世界之力催動的第一刀,蘊含著他對“世界”這一概念的全部理解。
刀光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但鬼鯊驚恐地發現,無論他怎麼逃,怎麼閃,那刀光都如影隨形,而且越來越近!彷彿不是刀在追他,而是整個天地在向他壓來!
“血煞護體!燃魂遁!”鬼鯊嘶吼著燃燒精血和魂力,體表浮現出一層濃郁的血色護罩,速度暴漲三倍。
然而,當那道灰色刀光觸碰到血色護罩時,詭異的一幕發生了——護罩沒有破碎,而是……被“同化”了!血色迅速褪去,化為透明,最後融入刀光中,成了刀光的一部分!
刀光繼續前進,輕輕掠過鬼鯊的身體。
鬼鯊僵在原地,低頭看去。他的身體從胸口開始,正在一點點化作灰燼,灰燼飄散在空中,卻不再是他,而是變成了……最純粹的天地靈氣。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力量……”鬼鯊最後看了一眼林楓,眼中的恐懼變成了茫然,然後整個人徹底消散,彷彿從未存在於世間。
大廳恢復了安靜。
林楓收刀,身後的世界虛影緩緩淡去。他走到那顆血色珠子前,撿起來看了看:“化海境三重的全部精華,壓縮成這樣……倒是煉製‘血魄丹’的好材料。”
他將珠子收起,然後走向鬼鯊想要逃往的那扇小門。
門後是個密室,不大,但堆滿了東西。有記載著各種暗殺任務和情報的玉簡,有成箱的靈石和丹藥,有各式各樣的毒藥和暗器,還有……一口黑色的鐵箱。
鐵箱上貼滿了封禁符籙,箱蓋上刻著一行小字:“絕密·雲漪相關”。
林楓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氣,世界之力掃過鐵箱,所有封禁符籙無聲脫落。開啟箱蓋,裡面是厚厚一疊資料。
最上面是一張畫像——畫中的女子約莫二十七八歲,眉眼溫婉,卻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她站在一片竹林前,手中託著一尊小小的丹爐,爐中有七彩霞光流轉。
是母親雲漪!雖然比林楓記憶中年輕許多,但絕對是母親!
畫像下壓著一份報告:
“目標:雲漪,疑似上古‘藥神宗’最後傳人,身懷《丹皇經》全本及‘藥神鼎’下落。三十七年前出現在東域青木城,與林家林嘯結為夫婦,育有一子一女。八年前突然失蹤,疑被‘暗殿’擄走。我部追查至今,線索指向‘幽冥海’……”
暗殿?幽冥海?
林楓眉頭緊鎖。這兩個名字他從未聽過,但報告上用的詞是“擄走”,而不是“擊殺”或“清除”,這意味著母親很可能還活著!
他繼續往下翻。
更多的報告,更詳細的追蹤記錄,甚至還有幾封加密的往來密信。從這些資料中,林楓拼湊出了一個大致的輪廓:
母親雲漪出身神秘,身懷重寶,被一個叫“暗殿”的勢力盯上。八年前,暗殿派人來抓她,母親為了保護家人,主動暴露行蹤引開追兵,最後在東海附近失蹤。影煞這些年一直在追查她的下落,但始終沒有確切訊息,直到……林楓在年度大比上展現出了融合多系丹道的驚人天賦,這才重新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所以影煞追殺我,不僅僅是因為《丹皇經》殘篇,更是想透過我找到母親?”林楓眼中寒光閃爍,“好,很好。暗殿是吧?幽冥海是吧?不管你們是甚麼來頭,敢動我母親,我遲早把你們連根拔起!”
他將所有資料收入儲物戒指,然後環顧密室。除了這些,還有一些關於藥王谷、沈家、甚至九天問道院內部的秘密交易記錄。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份“十年滲透計劃”——影煞計劃用十年時間,透過控制藥王谷、拉攏沈家、在學院內部安插暗樁等方式,逐步滲透並最終掌控九天問道院的部分權力!
“野心不小啊。”林楓冷笑,“可惜,你們遇到了我。”
他將所有有價值的東西一掃而空,然後放了一把火——用的是玄冥青炎,確保連灰燼都不會留下。
做完這一切,林楓從原路返回。當他回到枯井口時,正好看到王猛和冷鋒帶著人趕過來。
“林師弟,你那邊……”冷鋒話說到一半,忽然愣住。他看到了林楓身後那個深不見底的通道,也聞到了通道深處傳來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氣,“……解決了?”
“嗯,解決了。”林楓輕描淡寫,“兩個化海境,三十五個靈元境和真元境,無一活口。據點裡的資料能帶走的我都帶走了,帶不走的燒了。”
王猛嚥了口唾沫:“你、你一個人?”
“不然呢?”林楓笑了,“走吧,該撤了。天快亮了。”
一行人迅速撤離舊貨市場。在他們離開後不到一刻鐘,整片舊貨市場的地面忽然微微震動,然後緩緩下沉了三尺——那是血煞自毀陣被觸發後的自然塌陷。從此,這裡真的成了一片廢墟,再無人知道地下曾有過甚麼。
回到青炎峰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林楓將繳獲的資料全部複製了一份交給冷鋒,讓他帶回執法堂。然後召集青炎盟核心成員,在議事廳開會。
“這次行動很成功,但只是開始。”林楓將暗殿和幽冥海的情報簡單說了一遍,“影煞背後,可能還站著更可怕的勢力。另外,從繳獲的資料看,藥王谷和沈家與影煞的勾結,比我們想象得更深。”
趙乾皺眉:“沈家……他們到底想幹甚麼?在學院內部爭權奪利也就罷了,勾結影煞這種殺手組織,一旦暴露,那是滅族之禍!”
“權力燻心,甚麼事做不出來?”林楓淡淡道,“而且我懷疑,沈家可能也被影煞拿捏住了把柄,不得不合作。”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兩條路。”林楓伸出兩根手指,“第一,繼續追查暗殿和幽冥海,尋找母親的下落。第二,盯緊沈家,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玩出甚麼花樣。”
他看向窗外,朝陽正在升起,金色的陽光灑滿山巒。
“另外,我要閉關幾天,整理這次繳獲的資料。期間青炎盟的一切事務,由趙師兄全權負責。”
“明白!”
眾人散去後,林楓獨自坐在議事廳,手中把玩著那顆血色珠子。
珠子在陽光下泛著妖異的光,裡面的血鰻面容已經模糊不清,但那股化海境三重的精純能量還在。
“化海境三重……還是太弱了。”林楓喃喃自語,“暗殿能擄走母親,實力至少是聖主境,甚至更高。我還差得遠……”
他握緊拳頭,眼中燃起熊熊火焰。
變強,必須變得更強!
強到足以踏平幽冥海,強到足以掀翻暗殿,強到足以……保護所有想保護的人!
而在林楓閉關的同時,九天問道院深處,金鼎峰頂的某間密室裡,一場秘密會議正在進行。
參會者只有三人:沈家家主沈萬山,沈千鈞,以及……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神秘人。
“影煞在天墉城的據點被連根拔起,你們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黑袍人的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
沈萬山臉色陰沉:“意味著林楓那小子的羽翼已經豐滿,單靠我們沈家,恐怕壓不住他了。”
“不僅僅是壓不住。”黑袍人冷冷道,“他繳獲的那些資料裡,一定有關於沈家與影煞交易的內容。一旦這些內容洩露出去,沈家就完了。”
沈千鈞咬牙:“那我們就先下手為強!趁他剛突破化海境,根基未穩,找機會……”
“愚蠢!”黑袍人打斷他,“林楓現在有赤霞子、雲塵子護著,又在年度大比上證明了自己的價值。明著動他,就是跟整個丹殿、甚至跟學院高層作對!”
“那該怎麼辦?”
黑袍人沉默片刻,緩緩道:“學院內部動不了他,那就……從外部入手。我得到訊息,三個月後,‘九域天驕戰’即將開啟。那是整個東華神洲百年一度的盛事,九天問道院會派出最優秀的弟子參加。”
“九域天驕戰?”沈萬山眼睛一亮,“你是說……”
“林楓一定會被選中參賽。而九域天驕戰的戰場,可不是學院這種溫和的地方。”黑袍人冷笑,“在那裡,死個把天才,再正常不過了。”
密室內,燭火搖曳,映出三張各懷鬼胎的臉。
一場新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這場風暴的中心,依舊是那個從青木城走出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