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席呈階梯狀環繞廣場，此刻已經坐滿了人。最前排是裁判席，坐著丹塵子總殿主、赤霞子長老、周鎮嶽鐵面長老等丹殿高層，以及各殿派來的觀察員。蘇晚晴、慕雨晴、凌軒、葉孤雲等人赫然在列。
再往後是各峰弟子，按照所屬山峰分割槽就座。青炎盟的人坐在東北角，趙乾等人神色緊張，不斷張望入口方向。
“林師弟怎麼還沒來？”王猛焦急道，“比賽還有半個時辰就要開始了！”
“別急，他肯定會準時到的。”柳飄絮安慰道，但自己手心也全是汗。
廣場上人聲鼎沸，議論的焦點只有一個——林楓。
“你們說林楓今天會煉製甚麼丹藥？”
“我猜是碧海潮生丹，他在東海就靠這個揚名的。”
“碧海潮生丹只是五品，想進前三可不夠。我估計他會嘗試六品丹藥。”
“六品？他才靈元境九重，能煉製六品丹藥？”
“別小看他，東海之行後，他的丹道造詣深不可測……”
議論聲中，幾道身影步入廣場，引起了一陣騷動。
是沈千鈞。他今天穿著一襲繡著金鼎圖案的白色丹師袍，頭戴玉冠，腰佩靈玉，身後跟著八個隨從，排場十足。他一出現，金鼎峰的弟子們立刻歡呼起來。
“沈師兄！沈師兄！”
沈千鈞面帶微笑，朝觀眾席揮了揮手，然後徑直走向中央的一尊丹爐。那是九宮格中“中宮”的位置，歷來是奪冠熱門的首選。
就在他即將踏上中宮平臺時，一個聲音從入口處傳來：
“沈師兄，那個位置……恐怕你還不能坐。”
所有人轉頭看去。
林楓來了。
他今天穿得很簡單，一襲普通的青色丹師袍，沒有任何裝飾，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束起。但就是這樣簡單的裝束，卻讓他整個人顯得乾淨利落，透著一股從容不迫的氣質。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頭懸浮的那尊紫色小鼎——紫雲鼎雖然還未完全恢復，但此刻散發出淡淡的紫光，彰顯著它的不凡。
“林楓！是林楓！”觀眾席沸騰了。
林楓一步步走向廣場中央，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他的步伐不疾不徐，目光平靜如湖，彷彿不是來參加一場決定命運的比試，而是來赴一場尋常的茶會。
“林師弟，你這話是甚麼意思？”沈千鈞臉色微沉，“中宮之位，歷來是實力最強者居之。你一個入門不到一年的新生，也配質疑我？”
“配不配，比過才知道。”林楓在距離沈千鈞三丈處停下，微笑道，“沈師兄不是約戰我三爐丹藥嗎？不如……咱們就在這中宮之位比試，勝者得之，如何？”
“譁——”
全場譁然！
公開挑戰中宮之位！這是要在比賽開始前就掀起高潮啊！
沈千鈞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但很快冷靜下來：“好！既然林師弟有如此自信，為兄就陪你玩玩。不過……若是你輸了，不僅要讓出中宮之位，還要當眾承認自己狂妄無知，如何？”
“可以。”林楓點頭，“那若是沈師兄輸了呢？”
“我若輸了，”沈千鈞咬牙，“不僅讓出中宮之位，還當眾向你道歉，承認自己技不如人！”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兩人目光在空中碰撞，彷彿有火花四濺。
裁判席上，赤霞子長老撫須微笑：“有意思，還沒開始就火藥味十足。”
丹塵子總殿主淡淡道：“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不過……沈千鈞已經晉級六葉丹師，林楓恐怕要吃虧。”
“那可未必。”赤霞子眼中閃過神秘的光芒，“總殿主，咱們打個賭如何？我賭林楓能贏。”
“哦？”丹塵子挑眉，“賭注是甚麼？”
“我珍藏的那壇‘千年醉仙釀’。”
“好！我賭沈千鈞贏，賭注是……‘問道塔’第七層的三日修煉資格。”
兩人相視一笑，目光重新投向賽場。
此刻，林楓和沈千鈞已經各自站在中宮平臺的兩側。平臺很大，足夠兩人同時煉丹而不互相干擾。
“規則很簡單。”沈千鈞朗聲道，“三爐丹藥，品階不限，最後以綜合品質定勝負。裁判席的各位長老會公正評判。”
林楓點頭：“開始吧。”
“第一爐！”沈千鈞率先出手，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尊赤金色的丹爐——那是沈家的鎮族之寶“金陽爐”，靈階極品，能提升兩成煉丹成功率。
藥材飛出，是煉製六品丹藥“龍虎金丹”的材料。龍虎金丹是六品中級丹藥，能大幅增強肉身力量和恢復能力，煉製難度極高。
沈千鈞顯然是有備而來，一出手就是拿手絕活。
火焰燃起，是沈家傳承的“金陽真火”，溫度極高，將藥材迅速融化提純。他的手法嫻熟流暢，每一個步驟都精準如教科書，引得觀眾席上一片讚歎。
“不愧是沈師兄，這控火手法已經爐火純青了！”
“龍虎金丹啊，我才剛能煉製五品丹藥，沈師兄已經能穩定煉製六品了……”
“林楓要拿甚麼應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林楓身上。
林楓卻並不著急。他先是對著紫雲鼎低聲說了幾句甚麼，然後將碧海潮生花母株殘餘材料取出，接著又拿出了十七種海族特有的藥材。
“他要煉製碧海潮生丹？”有人猜測。
“不對，那些藥材……有些我從未見過！”
“那是海族藥材！他在東海得到的！”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林楓終於動了。
他沒有像沈千鈞那樣迅速提純藥材，而是先做了一個出人意料的動作——雙手結印，在丹爐周圍佈下了一個微型陣法。
“陣法輔助煉丹？這倒是不多見。”裁判席上有長老點評。
但接下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陣法成型後，林楓竟然同時點燃了兩種火焰！左手是玄冥青炎，青藍交織，冰火併存；右手……是一團淡藍色的水焰！
“水焰？！那是甚麼火焰？！”有人驚呼。
“不是火焰，那是……海族煉丹術中的‘潮汐真火’！”一位見多識廣的長老失聲道，“以水為基，以潮汐韻律為引，形成類似火焰的煉製能量！這是海族丹道的核心秘法！”
林楓雙手各控一火，一火一水，在丹爐中形成了奇妙的平衡。藥材在兩種能量的作用下，以截然不同的方式被提純、轉化。
更神奇的是，隨著林楓的手法變化，丹爐中竟然響起了潮汐之聲！彷彿有大海在爐中翻湧，潮起潮落，韻律天成。
“這是……將海族丹道與人類丹道融合了？！”赤霞子長老猛地站起，眼中滿是震驚。
丹塵子總殿主也坐直了身體，神情嚴肅：“此子……了不得。”
沈千鈞感受到林楓那邊的異象，心中一慌，差點控制失誤。他咬牙穩住心神，告訴自己：“花裡胡哨沒用，成丹品質才是關鍵！”
第一爐，兩人幾乎同時完成。
沈千鈞的龍虎金丹，成丹三顆，兩顆良等，一顆優等。這成績已經很不錯了，畢竟六品丹藥能煉製出優等品質，足以證明他六葉丹師的身份名副其實。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楓那邊。
開爐的瞬間，一股清冽如海風的丹香瀰漫全場。三顆淡藍色的丹藥飛出，表面有水波紋路流轉，更神奇的是，丹藥周圍有潮汐虛影環繞，隱約還能聽到海浪拍岸的聲音。
“碧海潮生丹？不對！這丹香、這異象……比碧海潮生丹強了至少三倍！”
裁判席上，三位長老上前鑑定。
片刻後，赤霞子長老朗聲宣佈：“林楓，第一爐丹藥，‘潮汐養元丹’，六品初級，三顆皆優等，且丹藥中蘊含潮汐真意，可輔助感悟水行法則。綜合評分……甲上！”
“甲上？！”全場轟動。
六品丹藥拿到甲上評分，這在歷屆大比中都極為罕見！更別說林楓煉製的還是融合了海族丹道的新丹藥！
沈千鈞臉色鐵青。他的龍虎金丹只拿到乙上評分，差了一個大等級。
“第一爐，林楓勝！”
沈千鈞咬牙：“還有兩爐！第二爐，我們比煉製速度！”
他取出一份煉製“淬體丹”的材料。淬體丹只是三品丹藥，煉製簡單，比的就是誰更快成丹。
林楓微笑，也取出一份淬體丹材料。
兩人同時點火。
沈千鈞手法如飛，幾乎是在三十息內就完成了所有步驟——這速度已經打破了丹殿的記錄！
但林楓更快。
他沒有用常規手法，而是雙手結印，直接以“丹內乾坤”手法，在丹爐內開闢四個子空間，同時處理所有藥材。二十息，僅僅二十息，丹爐開啟，三顆淬體丹飛出，品質全部是優等！
“二十息！三品丹藥二十息成丹！這還是人嗎？！”觀眾席炸了。
沈千鈞看著自己剛出爐的丹藥，臉色由青轉白，由白轉紅，最後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不是受傷，是氣的。
“第二爐，林楓勝！”
現在，勝負已分。但還有第三爐。
沈千鈞擦去嘴角血跡，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第三爐……我們比創新！現場推衍新丹方，煉製出成品！”
這是最難的比試方式，需要丹師對藥性理解達到極高境界，能隨機應變，組合創新。
林楓眼睛一亮：“有意思，我接。”
兩人各取一百種基礎藥材，開始推衍。
沈千鈞顯然早有準備，他快速選材、組合，要煉製一種能臨時提升魂力的丹藥。這是他的強項，藥王谷在這方面有深厚積累。
林楓卻陷入了沉思。他看著眼前的一百種藥材，腦海中《五行衍天術》飛速運轉，海族丹經、百草圖鑑、周天星藥初鑑等各種知識融合碰撞。
忽然，他靈光一閃。
“既然要創新……那就創個大的。”
他選了四十九種藥材，其中三十種是人類丹道常用，十九種是海族特有。這種組合前所未見。
“他要幹甚麼？”所有人都疑惑。
林楓開始煉丹。這一次，他的手法更加複雜，玄冥青炎與潮汐真火交替使用，丹爐中時而火焰翻騰，時而水浪洶湧。更讓人震驚的是，他竟然在煉丹過程中，不斷調整藥性比例，彷彿在……現場改良丹方！
一個時辰後，兩人同時完成。
沈千鈞煉製出的是一顆“清魂丹”的改良版，能提升兩成魂力，持續半個時辰。品質達到了六品中級，優等。
這已經是超常發揮了。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林楓那邊。
開爐的瞬間，沒有丹香，沒有異象，只有一顆樸實無華的淡灰色丹藥飛出。
“失敗了？”有人疑惑。
但下一刻，丹藥表面忽然浮現出七彩光華，光華流轉間，隱約可見丹藥內部有一個微縮的陰陽太極圖在緩緩旋轉。
“這、這是……”赤霞子長老衝到近前，仔細鑑定後，聲音都在顫抖，“‘陰陽調和丹’！不，不對，這不是普通的陰陽調和丹！這顆丹藥中同時蘊含了水火兩種極端屬性，卻達到了完美的平衡！而且……丹藥內部自成一界，陰陽流轉，生生不息！這是……準七品丹藥的雛形！”
準七品？！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靈元境九重，煉製出了準七品丹藥？！這已經打破了九天問道院萬年來的記錄！
沈千鈞面如死灰，踉蹌後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徹徹底底地完了。
“第三爐，林楓勝！”赤霞子長老的聲音響徹廣場，“三爐全勝，林楓獲得中宮之位！”
短暫的寂靜後，是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林楓！林楓！林楓！”
青炎盟的人激動得跳了起來，王猛更是直接衝上平臺，要給林楓一個熊抱，被林楓笑著躲開了。
沈千鈞失魂落魄地站起來，對著林楓深深鞠躬：“林師弟……我輸了。我承認，我技不如你。”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等等。”林楓叫住他，“沈師兄，按照約定，你好像還欠我點甚麼？”
沈千鈞身體一僵，緩緩轉身，臉上血色盡褪。
眾目睽睽之下，他抬起手，“啪、啪、啪”扇了自己三個耳光，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氣，臉頰很快紅腫起來。
“對不起，林師弟，是我狂妄無知。”沈千鈞的聲音低不可聞，然後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廣場。
全場寂靜。
誰也沒想到，沈千鈞真的會履行賭約。這三個耳光，不僅打在了他臉上，也打在了所有質疑林楓的人心上。
從今天起，丹殿的天，要變了。
林楓站在中宮之位，環視全場。他的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
“還有誰，要挑戰這個位置？”
無人應答。
連沈千鈞都敗得如此徹底，還有誰敢上？
“那麼，”林楓看向裁判席，“大比可以正式開始了。”
丹塵子總殿主緩緩站起，聲音傳遍全場：“我宣佈，丹殿年度大比，正式開始！第一輪，九宮煉丹，限時六個時辰，煉製自己最擅長的丹藥，品階不限，以品質定排名，末位淘汰！”
九尊丹爐同時燃起火焰。
真正的較量，現在才開始。
而林楓知道，剛才與沈千鈞的比試，不過是開胃小菜。真正的對手——丹霄大師兄，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影煞之人，都還沒有登場。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戰意燃燒。
來吧，讓我看看，這丹殿的巔峰，究竟有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