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月正當空。
林楓率領的四十人團隊在夜色的掩護下,如一群游魚般潛入潮音閣提供的秘密水道。這條水道位於花礁海域西側一處不起眼的礁石群下方,入口被天然生成的珊瑚叢遮掩,若非有人引領,絕難發現。
水道狹窄,僅容兩人並行。王猛打頭陣,手持一塊潮音閣給的“引路玉”,玉上泛著淡藍色的微光,指示著前進方向。林楓居中,墨十三殿後。隊伍在水下無聲行進,只有避水丹撐起的氣泡發出輕微的“咕嘟”聲。
“這水道是上古海族開鑿的,”王猛傳音道,聲音在水下顯得有些失真,“柳仙子說,海族當年就是用這種水道在群島間快速穿梭。”
林楓仔細觀察水道巖壁。巖壁上確實刻著一些古老的紋路,不是人類文字,更像是某種波浪與魚形的結合體。他伸手觸控,能感覺到微弱的潮汐之力在紋路中流轉——這些紋路歷經萬年,居然還在發揮作用,引導水流方向。
《百草圖鑑》中提過,上古海族對潮汐之力的運用已臻化境,能借自然之力佈陣、煉丹、煉器。看來這水道就是例證。
行進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眾人浮出水面,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巨大的海底洞穴中。洞穴頂部鑲嵌著無數發光的夜明珠,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洞穴中央,有一處高出水面的石臺,石臺上站著十幾個人——正是潮音閣的隊伍。
蘇晚晴站在最前,依舊白紗遮面,但看到林楓時,眼中明顯泛起笑意。她身邊是柳仙子,以及七八個潮音閣的女修,個個氣息不俗,最低也是真元境七重。
“木道友果然守信。”柳仙子微微頷首。
林楓踏水登上石臺,環視四周。洞穴除了他們進來的水道,還有三個出口,分別通向不同方向。從潮汐之力的流動判斷,正前方的出口應該通往花礁海域核心區。
“情況如何?”林楓問。
柳仙子神色凝重:“不太妙。海龍幫的‘翻海大陣’已經佈下,覆蓋了花礁海域北、東、西三面。金陽宗和玄水門在南側結陣,堵住了去路。藥王谷的人不知藏在何處,但肯定在暗中準備甚麼。”
她指向洞穴頂部的夜明珠:“這些是‘觀潮珠’,能映照出上方海域的景象。你們看。”
玉手輕揮,幾顆夜明珠光芒大盛,投射出幾幅畫面——
畫面一:花礁海域北側,海龍幫的五十多名修士結成一個巨大的圓陣。每人手中都持著一面藍色陣旗,陣旗揮舞間,海面掀起數丈高的巨浪,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將那片海域完全封鎖。陣眼處,龍三堂主渾身浴血——顯然是被那個神秘劍修所傷——但氣勢不減反增,正在瘋狂催動陣法。
畫面二:南側海域,金陽宗和玄水門的修士各據一方。金陽宗那邊金光大盛,形成一個半圓形的光罩;玄水門則是水波流轉,如一面巨大的水鏡。兩陣互為犄角,牢牢封鎖了南向通道。
畫面三:花礁海域中央,一片珊瑚礁上,數百朵含苞待放的花蕾正在微微顫動。那些花蕾呈淡藍色,花瓣晶瑩如玉,在月光下散發著柔和的熒光——正是碧海潮生花!花蕾周圍的潮汐之力異常濃郁,海水如同沸騰般翻湧。
“翻海大陣一旦完全成型,能掀起十丈巨浪,靈元境修士根本扛不住。”柳仙子沉聲道,“我們必須在大陣成型前,衝進核心區。”
林楓盯著畫面中的碧海潮生花,心中快速計算。花蕾的顫動頻率正在加快,按這個速度,最多半個時辰就會完全綻放。而翻海大陣的漩渦已經初具規模,最多一炷香時間就會徹底封鎖海域。
“時間不多。”林楓當機立斷,“柳仙子,潮音閣的‘潮音陣’能否暫時干擾翻海大陣?”
“可以,但最多隻能干擾十息。”柳仙子道,“而且會暴露我們的位置。”
“十息夠了。”林楓轉身對團隊眾人道,“諸位,聽我安排。”
他取出十幾個玉瓶,快速分配:“王猛、墨十三、劉二,你們各帶十人,分別從左右和後方佯攻,吸引海龍幫注意力。記住,不要硬拼,以騷擾為主,用我給的迷霧丹和蝕甲丹。”
“是!”
“潮音閣的諸位,請你們在正前方佈下潮音陣,十息干擾,為我們爭取突破時間。”
柳仙子點頭:“可以。”
“剩下的兄弟跟我一起,直衝核心區。”林楓最後看向蘇晚晴,“蘇姑娘,麻煩你幫我護法,我要煉製一爐特殊的‘破陣丹’。”
蘇晚晴毫不猶豫:“好。”
計劃敲定,眾人立刻行動。
王猛、墨十三、劉二各帶隊伍從三個方向悄然出水,朝著海龍幫大陣邊緣摸去。林楓則盤膝坐在石臺上,取出了紫雲鼎。
這一次,他要煉的不是療傷丹,也不是輔助丹,而是——戰陣丹!
以赤陽海星星核粉末為引,以深海雷鰻妖核為主材,配合幾味狂暴屬性的藥材,煉製一種能在短時間內大幅度提升火、雷屬性攻擊力的丹藥。這種丹藥服用後副作用極大,會損傷經脈,但……不是給人吃的。
林楓雙手結印,玄冥青炎升騰。這一次,他動用了“丹內乾坤”的極致手法——在紫雲鼎內部,同時開闢五個子空間!
五個子空間分別模擬:雷暴環境、火山環境、潮汐環境、月光環境、還有……戰場殺伐環境!
不同的藥材投入不同的子空間,在模擬環境中被極致提純、轉化。然後,林楓開始撤去空間隔離,讓五種狂暴的藥性在主空間內強行融合!
這是極其危險的嘗試。五種屬性相沖的藥性,稍有不慎就會炸爐。但林楓魂力全開,《九轉丹元訣》第四轉瘋狂運轉,靈元如江河般湧入鼎中,強行壓制狂暴的藥性。
“凝!”
林楓低喝,雙手印訣變幻如飛。鼎中藥液開始旋轉、壓縮,逐漸凝聚成丹形。
一炷香後,丹成!
開爐的瞬間,一股狂暴的雷霆與火焰氣息沖天而起,整個洞穴都在震顫!三顆拳頭大小的丹藥飛出,通體赤紅,表面有金色雷紋閃爍,丹藥周圍的空間都微微扭曲。
“這是……”柳仙子臉色微變,“五品巔峰‘雷火破陣丹’?不,藥效已經接近六品了!”
林楓臉色蒼白——剛才的煉製消耗了他近半魂力和三成靈元。但他眼中光芒閃爍:“勉強成了。不過這不是給人吃的,而是……”
他取出一顆,朝著洞穴頂部一顆觀潮珠擲去。丹藥在觸碰到觀潮珠的瞬間轟然炸開,化作一片雷火交織的狂暴能量,瞬間將那一片區域的潮汐之力攪得粉碎!
“炸陣用的。”林楓咧嘴一笑,“翻海大陣以潮汐之力為基礎,雷火屬性最克水。一顆不夠,三顆齊爆,應該能炸開一個缺口。”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用五品巔峰丹藥當炸彈?這手筆也太大了!
但想想又合理——對於能煉製這種丹藥的丹師來說,丹藥就是最強大的武器!
“準備行動!”林楓收起剩餘兩顆雷火破陣丹,起身道。
此時,外面已經傳來打鬥聲。王猛等人的佯攻開始了。
透過觀潮珠可以看到,海龍幫大陣邊緣,三個方向同時爆開迷霧。蝕甲丹的毒霧混在海霧中,悄無聲息地侵蝕著海龍幫修士的護甲。幾個修為稍弱的修士已經感到面板刺痛,動作遲滯。
“有埋伏!”龍三怒吼,“收縮陣型,穩住大陣!”
海龍幫修士急忙變陣,但陣型剛動,潮音閣的攻擊到了。
柳仙子懷抱古琴,十指連彈。清冽的琴音化作實質的音波,如潮水般湧向翻海大陣。音波所過之處,海浪的韻律被打亂,大陣的運轉出現了一絲滯澀。
“就是現在!”林楓低喝,率先衝出洞穴。
蘇晚晴緊隨其後,冰藍長劍出鞘,劍光如月華傾瀉,在前方開路。林楓團隊的剩餘成員以及潮音閣眾女修,如同離弦之箭,射向大陣缺口!
十息時間,轉瞬即逝。
當龍三反應過來時,林楓等人已經衝到了大陣邊緣。
“攔住他們!”龍三目眥欲裂,親自帶人撲來。
林楓不閃不避,右手一揚,一顆雷火破陣丹擲出!
“爆!”
丹藥在龍三面前炸開,雷火交織的狂暴能量將七八個海龍幫修士掀飛,龍三也被震退數步,胸前的護心鏡出現裂痕。
缺口開啟了!
“衝!”林楓一馬當先,風影步施展到極致,如一道青煙般穿過缺口。蘇晚晴劍光一掃,將兩個試圖補位的海龍幫修士逼退。
眾人魚貫而入,轉眼間就衝進了花礁海域核心區!
“混蛋!”龍三暴怒,正要追擊,身後忽然傳來一個陰冷的聲音:“讓他們進去。”
一個黑袍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龍三身後,氣息深沉如海——化海境!
“影煞的‘鬼鯊’大人!”龍三一驚,連忙行禮。
鬼鯊目光幽深地盯著林楓遠去的背影:“計劃有變。藥王谷那邊準備好了‘破陣雷火彈’,等他們進了海宮,連人帶遺蹟一起炸。你現在要做的,是守住外圍,別讓其他人再進來。”
龍三眼中閃過一絲狠辣:“明白!”
核心區內,林楓等人踏浪疾行。
越靠近中央珊瑚礁,潮汐之力越強。海浪的起伏幅度已經超過三丈,普通真元境修士必須全力運轉靈元才能站穩。碧海潮生花的花蕾就在前方百丈處,已經綻放了小半,濃郁的香氣混合著精純的水屬性靈氣,瀰漫在空氣中。
“好香!”一個散修深吸一口氣,頓時感覺靈元運轉都快了幾分。
“別多吸!”林楓喝道,“碧海潮生花的香氣有致幻效果,吸多了會產生幻覺!”
他取出幾瓶清心丹分給大家:“含在舌下,保持清醒。”
正說著,側面忽然射來數道金光!
“金陽宗的人!”蘇晚晴劍光一展,將金光擋下。
只見南側海域,金陽宗的隊伍已經發現了他們。帶隊的是個金袍中年,修為靈元境九重,手持一柄金色大戟,冷聲道:“潮音閣?還有一群散修?哼,憑你們也想染指碧海潮生花?”
幾乎同時,另一側水波湧動,玄水門的人也圍了過來。兩隊加起來超過三十人,將林楓等人夾在中間。
“擅闖海皇安眠之地者……死。”
真正的危機,現在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