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腳踏入“風雷劫路”的瞬間,林楓感覺像是從凡間一步跨入了傳說中的雷霆煉獄。
刺耳的尖嘯聲灌滿雙耳,那不是風的聲音,而是無數道鋒利到極致的“九天罡風”撕裂空氣、切割虛空的哀鳴!視線所及,到處是灰濛濛、高速旋轉、隱隱泛著青黑色的風刃洪流!這些風刃並非雜亂無章,而是如同有生命的刀陣,從四面八方、上下左右,無死角地絞殺而來!
更恐怖的是,在那肆虐的罡風之中,一道道水桶粗細、色澤深紫、散發著毀滅與寂滅氣息的“寂滅紫雷”毫無規律地劈落!雷光所過之處,連空間都泛起漣漪,留下久久不散的焦糊與麻痺感。雷聲並非轟隆巨響,而是一種沉悶的、直透靈魂深處的“嗡”鳴,震得人心神搖曳。
這裡的威壓,比之前任何一處都要狂暴、混亂、充滿攻擊性!甫一進入,林楓體表的護體靈元就被罡風切割得劇烈波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嗤嗤”聲,更有一道細微的紫雷餘波掃過,讓他半邊身體瞬間麻痺,汗毛倒豎!
“好傢伙!這風雷劫路,名不虛傳!”林楓心中凜然,連忙運轉《萬毒淬金身》第二重圓滿的肉身力量,面板下暗金色澤流轉,硬抗住罡風的直接切割。同時,深青色靈元全力輸出,在體外形成一層凝實的護罩,玄冥青炎在護罩內層流轉,冰火之力交織,勉強抵擋著風雷的侵襲。
他嘗試向前邁步,卻發現舉步維艱。那無處不在的罡風如同粘稠的膠水,又像是無數只拉扯的手,阻滯著他的行動。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費巨大的靈元來對抗風壓和雷電的轟擊。
“這樣硬扛下去,走不了多遠靈元就會耗盡。”林楓停下腳步,沒有盲目向前。《五行衍天術》與《藥性衍天初解》同時在他腦海中運轉。
“風,無形無相,其性屬木(巽),亦屬金(鋒利)。雷,至陽至剛,其性屬火(爆裂),亦屬金(毀滅)。風雷交織,狂暴無序,但其本質,亦是天地能量的一種極端表現形式……”
丹道的思維開始發揮作用。在林楓眼中,這些狂暴的風刃和紫雷,不再僅僅是需要抵禦的災害,而是一種種屬性極端、能量狂暴的“特殊藥性”或“天地能量精華”!
“煉丹之道,講究調和、平衡、引導、轉化。面對屬性衝突的藥性,並非一定要強行鎮壓,有時可以疏導、可以轉化、甚至可以……借力打力,化害為益!”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他不再將玄冥青炎單純用作防禦,而是嘗試著分出一縷細小的、如同觸手般的青炎,主動探入周圍肆虐的罡風之中。
“嗤——!”
青炎觸手瞬間被無數風刃切割、削弱,但林楓敏銳地感知到,玄冥青炎那冰火交織、蘊含龍威的奇異特性,似乎對罡風有一定的“親和”與“包容”?尤其是一絲極寒之力,竟能稍稍遲緩風刃的速度?
“有戲!”林楓精神一振。他調整玄冥青炎的輸出,將更多的冰寒屬性釋放出來,在護體靈元外圍,形成一層緩緩旋轉的、由無數細小冰晶構成的“寒冰氣旋”。
這層寒冰氣旋並不堅固,但卻巧妙地利用了罡風本身的力量。高速旋轉的罡風推動氣旋轉動,而氣旋中的冰寒之力又反過來影響罡風,使其軌跡發生細微的偏轉,如同在狂暴的河流中投入了一顆不斷旋轉的“太極球”,雖然無法平息河流,卻能讓水流繞過自身,甚至借用水流的力量來旋轉自身!
一時間,林楓承受的正面風刃切割壓力大減!雖然靈元消耗依然不小,但效率卻提高了數倍!
“接下來是紫雷……”林楓看向那一道道令人心悸的紫色雷霆。雷屬性至陽至剛,破壞力最強,也最難應付。
他再次嘗試以玄冥青炎接觸。這一次,熾熱的火焰部分主動迎上,與紫雷對撞、消融,雖然消耗巨大,但也證明了玄冥青炎確實能一定程度上抵消寂滅紫雷的威力。更重要的是,林楓發現,每次青炎與紫雷碰撞湮滅時,都會產生一絲極其細微的、精純的雷電精氣,如果能捕捉吸收……
“我的靈元兼具冰火,若能再融入一絲風雷之性……”一個更加瘋狂的設想浮現。
他不再滿足於被動防禦和抵消,而是開始主動引導!
看準一道劈向自己側前方丈許處的紫雷,林楓猛地將護體靈元在那個方向開啟一個缺口,同時,早已準備好的一縷高度凝練的玄冥青炎(以火屬性為主)如同靈蛇出洞,精準地迎向那道紫雷!
“轟!”
火焰與雷霆在半空碰撞,炸開一團刺目的光球,狂暴的能量四散。但就在爆炸的核心,林楓以《九煉煅魂術》操控的魂力,如同最靈巧的漁網,瞬間捕捉到了幾絲逸散的、相對溫和的紫色雷光精氣,強行拉回,融入自身護體靈元之中!
“滋滋……”幾絲雷光入體,瞬間帶來劇烈的麻痺和刺痛,彷彿有無數細針在經脈中攢刺。林楓悶哼一聲,連忙運轉《蘊靈篇》,以雄渾的靈元包裹、煉化這縷外來能量。
過程痛苦,但收穫也是巨大的。當他成功將這幾絲雷光精氣煉化後,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深青色靈元中,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卻真實存在的“活性”與“爆裂感”,對周圍雷電的抵抗力似乎也強了那麼一絲絲!
“可行!”林楓眼中精光爆射。雖然每次只能捕捉煉化極其微量的風雷精氣,效率低下且痛苦,但這無疑是一條可行的淬體煉元之路!不僅能增強對風雷的抗性,長遠來看,若能將風雷屬性真正融入靈元甚至玄冥青炎,其威力必將再上一個臺階!
他一邊維持著“寒冰氣旋”抵禦罡風,一邊開始有選擇地“勾引”寂滅紫雷,進行這種危險而瘋狂的“捕雷煉化”。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但每一步邁出,他的肉身在風刃的持續切割和雷精的刺激下,《萬毒淬金身》都在緩慢而堅定地向著第三重門檻邁進;他的靈元在不斷煉化風雷精氣中,變得更加凝練、活躍,並開始帶上了一絲風雷的凜冽氣息。
在這種極致的壓力與修煉中,林楓忘卻了時間,忘卻了排名,心中唯有對風雷之力的感悟與征服。
不知前行了多久(感覺像是幾個時辰),前方肆虐的風雷忽然變得更加狂暴,而在那風雷最密集的中心,隱約可見三團耀眼的光芒,如同暴風雨中的燈塔。
林楓凝神望去。
只見左側,一團璀璨的星辰火焰靜靜燃燒,任憑罡風呼嘯、紫雷劈落,都無法撼動其分毫。火焰中心,凌軒白衣如雪,負手而立,彷彿閒庭信步,只是偶爾抬眼看向風雷深處,似乎在尋找著甚麼。他的星辰之火,似乎對風雷有著極強的排斥與淨化作用,風雷難近其身。
中間,一道孤傲的紫色劍光筆直矗立,任憑風雷加身,那道劍光如同亙古存在的礁石,巋然不動。葉孤雲抱劍閉目,周身瀰漫著寂滅的劍意,那些劈落的紫雷,竟有大半被他身上散發的雷劍氣息主動吸引、吞噬,化為淬鍊劍鋒的養分!他走的,竟是以雷淬劍,劍吞風雷的路子!
右側,則是一團蠻橫衝撞的血色氣罡。拓跋荒揮舞著門板巨斧,哇哇大叫,硬頂著風雷向前衝,斧頭揮動間,將襲來的風刃和紫雷暴力劈散!雖然看起來最是狼狽,消耗也必然巨大,但那股一往無前的蠻霸氣勢,也確實令人側目。
三人似乎也察覺到了林楓的到來,目光幾乎同時掃了過來。
凌軒眼中星光微閃,似有一絲訝異,顯然沒想到林楓能如此快追到這裡,而且狀態看起來還算不錯。他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便不再關注。
葉孤雲只是睜開眼瞥了一下,眼中凌厲的劍意讓林楓面板微微刺痛,隨即又閉上,專注淬劍。
拓跋荒則直接吼了出來:“哈哈哈!東域的小子,你也來了!夠種!這破路太難走了,風颳得俺臉疼,雷劈得俺頭髮焦!不過前面好像有個好地方,俺先去了!” 說罷,他再次加速,朝著風雷更深處衝去。
林楓順著拓跋荒衝去的方向望去,只見前方約千丈外,風雷的濃度和強度達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幾乎形成了一片青黑與深紫交織的“風雷海洋”!而在那海洋的中心,隱約有三座凸起的、由不知名黑色岩石構成的平臺,平臺周圍風雷環繞,但平臺內部卻相對平靜,而且風雷能量的精純度遠超外界!
“那是……風雷眼?”林楓心中一動。按照天梯的慣例,這種極端環境中的“安全點”,往往是絕佳的修煉寶地,也是考驗的節點。
果然,凌軒和葉孤雲幾乎同時動了,化作一星一紫兩道流光,也朝著那三座平臺疾馳而去!顯然,他們在此停留,也是在等待時機,或者觀察那風雷眼的虛實。
三座平臺,先到先得,或者……強者得之!
林楓不再猶豫,也立刻加快速度。他維持著寒冰氣旋,小心避開最狂暴的風雷亂流,朝著最近的一座平臺衝去。
然而,他距離較遠,起步也晚。當他趕到時,凌軒和葉孤雲已經各自佔據了一座平臺,盤膝坐下,開始吸收平臺周圍精純的風雷之力修煉。拓跋荒則怒吼著衝向第三座平臺,但他似乎觸發了甚麼,平臺周圍突然爆發出比之前猛烈數倍的風刃和雷霆,將他硬生生逼退!
“吼!這破臺子還挑人?!”拓跋荒氣得哇哇叫,揮舞巨斧猛劈,卻只能在平臺外圍的風雷屏障上濺起些許漣漪,無法突破。
林楓見狀,沒有立刻上前,而是仔細觀察。他發現這三座平臺並非完全一樣。凌軒佔據的那座,周圍星辰火焰與風雷交織,形成奇異的平衡。葉孤雲那座,紫色雷劍虛影矗立,瘋狂吞噬著紫雷。而拓跋荒攻擊的這座,風雷之力最為爆烈,似乎對肉身強度和能量屬性有特殊要求。
“看來,需要以自身之力,引動平臺認可,或者強行破開屏障?”林楓心中明瞭。他不再猶豫,走向那座無主的、風雷最為爆烈的平臺。
拓跋荒看到林楓過來,瞪著眼:“小子,這臺子邪門,俺的蠻力破不開!你要有本事就試試!不行就趕緊滾,別妨礙俺想辦法!”
林楓沒理他,在平臺前三丈處站定。他沒有像拓跋荒那樣蠻幹,而是再次運轉《五行衍天術》,分析平臺周圍風雷屏障的能量結構和薄弱點。
同時,他心中有了一個更加大膽、也更具“丹道”特色的想法。
“風雷之力,狂暴難馴。但若以丹道視之,亦是藥性一種。煉丹時遇到屬性暴烈、難以融合的藥材,有時需以‘藥引’調和,或者……以更霸道的‘君藥’壓制、統領!”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開始結印。這一次,並非戰鬥手印,而是煉丹時用來調和藥性、凝聚藥力的——丹訣!
他將自己對風雷的感悟、以及玄冥青炎的力量,融入丹訣之中。同時,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樣材料:一小塊之前在木行之路獲得的“青木源果”碎片(蘊含精純生機,可作調和)、一撮“風吟石”粉末(含風屬性)、以及一滴自己的精血(蘊含自身靈元與意志)。
他以玄冥青炎為爐,以虛空為鼎,將這幾樣材料迅速熔鍊、調和!並非煉製完整丹藥,而是提取其核心“藥性”,凝聚成一道特殊的、蘊含著調和、引導、甚至一絲“統領”意志的——丹印!
這個過程極快,不過三息之間。一道巴掌大小、呈青紅紫三色交織、中心有一點暗金色、不斷流轉著微型風雷旋渦的奇異丹印,在林楓掌心凝聚而成!
“去!”林楓低喝,將這道凝聚了他此刻對風雷與丹道所有理解的“御雷丹印”,一掌拍向平臺外圍的風雷屏障!
丹印觸及屏障的瞬間,並沒有發生劇烈爆炸。相反,那狂暴的風雷之力如同遇到了統帥計程車兵,竟然出現了短暫的凝滯!丹印中蘊含的調和之意、青木源果的生機、風吟石的親和、玄冥青炎的冰火統領之力,以及林楓自身那股不屈的意志,竟然與屏障中的風雷能量產生了奇異的共鳴!
“嗡——!”
屏障劇烈波動,顏色變幻,最終,在拓跋荒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硬生生在林楓面前,裂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林楓毫不猶豫,一步踏入!
縫隙在他身後瞬間合攏,將拓跋荒的怒吼隔絕在外。
平臺之上,方圓不過三丈,平坦光滑。這裡風雷之力濃郁到幾乎液化,但卻異常溫順,如同被馴服的猛獸,環繞平臺緩緩流轉,形成一層青紫色的光罩。站在這裡,不僅沒有外界那種撕裂感和麻痺感,反而感覺渾身毛孔張開,貪婪地吸收著精純的風雷能量,肉身和靈元都在歡呼雀躍!
“好地方!”林楓大喜,立刻盤膝坐下,開始全力運轉功法。
《萬毒淬金身》瘋狂吸收風雷之力淬鍊體魄,面板下的暗金色澤越來越亮,隱隱有向古銅色轉變的趨勢,第三重的瓶頸清晰可感。《蘊靈篇》則引導精純風雷能量融入深青色靈元,靈元之湖不斷擴張、凝實,向著靈元境三重穩步推進。玄冥青炎也在吸收著一絲本源雷火,火焰中心那抹幽藍與赤紅之間,開始有微弱的紫電閃爍。
凌軒和葉孤雲幾乎同時睜眼,看向林楓所在的平臺,眼中都閃過一絲凝重。他們佔據平臺,靠的是自身絕對的實力或特殊體質(星辰火體、寂滅雷劍)對風雷的天然壓制或親和。而林楓,竟然以一種他們看不懂的、似乎與丹道相關的手段,“說服”或者“調和”了風雷屏障?這種手段,聞所未聞!
“丹道……竟能如此運用?”凌軒低聲自語,眼中第一次對林楓升起了濃厚的興趣。
葉孤雲則是握緊了劍柄,戰意微升:“有意思的對手。”
林楓無暇顧及他們的想法,他抓住這難得的機緣,全力修煉。同時,他心中不斷推衍著剛才凝聚“御雷丹印”的過程,一個更加清晰的、關於“以丹御武”的道路,在他心中逐漸成型。
“丹道,不止能煉丹。世間萬物,皆可視為藥性。能量、法則、乃至對手的攻擊,未嘗不可用丹道思維去分析、調和、引導、甚至……反制!”
時間在修煉中飛速流逝。當林楓感覺肉身和靈元都達到了一個飽和點,短時間內難以再有突破時,他睜開了眼。
《萬毒淬金身》雖未正式突破第三重,但已至二重巔峰,肉身強度暴增,面板呈現出健康的古銅色,隱有暗金紋路。修為穩穩踏入靈元境三重!深青色靈元之中,風雷之性更加明顯,運轉間帶著隱隱的風雷之音。玄冥青炎威力更勝,冰火之外,多了一絲雷電的暴烈與迅疾。
此刻,平臺開始微微震動。前方,風雷海洋深處,傳來低沉的咆哮。
考驗,還未結束。
只見三座平臺前方的風雷驟然向中間匯聚,形成了一頭體型龐大、完全由罡風與紫雷凝聚而成的巨獸!這巨獸形似麒麟,卻生有雙翼,通體青紫,眼眸是兩團旋轉的雷暴,氣息赫然達到了靈元境六重巔峰的恐怖程度!
“風雷獸!擊敗它,透過風雷劫路!”規則資訊傳來。
凌軒和葉孤雲幾乎同時起身,戰意升騰。拓跋荒也在平臺外摩拳擦掌,準備一起攻擊。
林楓也站了起來,斬玄刀在手。他看著那頭威風凜凜、完全由狂暴能量構成的風雷獸,眼中卻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光芒。
“純粹的、高度凝聚的風雷能量體……這可是絕佳的‘煉丹材料’啊!” 一個極其離譜、卻又讓他興奮不已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