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的某家咖啡館裡，李達康第一次來到這樣的地方，好奇地打量了一番。
雖然他不怎麼來這樣的地方，但是不得不承認，這個地方確實是比較合適的聚會聊天場所。
“小慧啊，你怎麼選了這個地方？去我家裡不是更好嗎？”
趙小慧看著消瘦了很多，也老了很多的李達康，暗自感嘆，時間過得很快啊！
李達康成為她父親趙立春的秘書時，還是二十多年前，趙立春還在京州市委書記的任上。
這麼多年過去，趙立春已經從京州市委書記到常務副省長、省長、省委書記，走到了現在副國的高度！
而李達康也沒有落後，也成了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了！
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青年秘書，已經變成了現在的高階幹部。
看起來是更加穩重了，也更加顯老了！
她忍不住說了一句：“達康啊，你也快要老了！”
李達康感到很意外，沒想到趙小慧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當年他作為趙立春的秘書，和趙小慧、趙瑞龍這些家屬也經常見面，關係也很不錯。
他是不怎麼喜歡和趙瑞龍走動，只覺得這個傢伙太出格，容易惹麻煩。
但是對於趙小慧，李達康還是非常友好的。
“是啊，都這麼多年過去了，能不老嗎？倒是小慧你看起來還很年輕，這些年保養得不錯嘛！”
趙小慧自嘲的笑笑：“再怎麼保養也要老了，畢竟年紀也上來了，不服都不行。”
李達康趁機說道：“那就多休息，我聽說養生方面就講究這個，能少思慮、心情好，自然就顯年輕。像我就不行了，一大攤子的事情都壓在我頭上，想休息都不可能！”
這話裡的意思很明顯，就是勸說趙小慧和趙瑞龍姐弟倆別折騰了，好好考慮退下來安心生活吧！
這番話既是為了李達康自己的工作，可以免去一些麻煩，同時也是為了老領導和趙小慧她們考慮。
算是給當年的這份情誼畫一個句號吧！
趙小慧當然能聽出來，只是她也有自己的考量。
有些事情不是她想退就能退的，她們這邊退一步，別人可能就會得寸進尺！
正如孫連城現在都要謀求更進一步，趙小慧她們也要努力一把啊！
所以她微笑著回應了李達康：“養生方面我還不太懂，但是我的俗事也不少，這不是回漢東處理一些瑣事了嗎？”
李達康直接問道：“小慧啊，山水集團那邊，瑞龍真的有股份嗎？”
“有，但不是很多，其他各方面的股東都有一些，瑞龍說了也不算！”
“那你這邊就不能勸一勸？別這麼折騰下去了，儘快把光明峰專案做起來，對大家都好嘛！”
趙小慧說道：“達康，我本人當然是很樂意看到這樣的結果的。可是事情的經過你應該有了解，這個事情的過錯不在山水集團，是那些工人們在鬧啊！”
李達康猶豫了好久，最後還是決定透露一些內容出來。
“小慧，不瞞你說，這些工人們背後有一個老幹部幫忙說話，這個老幹部你應該聽過，就是當年和老領導不太對付的那個陳岩石！”
“哦，是他啊！”其實趙小慧是知道這些的，只是假裝不知道而已。
“對，就是他！”李達康又把聲音調低了點，“這個陳岩石現在可不簡單了，他竟然是省委書記沙瑞金的養父！你想想啊，有這樣的關係，我不得給點面子嗎？”
趙小慧開玩笑似的說道：“所以你要拿我們去討好這個沙書記？”
“呵呵，哪兒能呢！不過在大風廠的事情上，確實是山水集團有問題。當初的判決有瑕疵，土地出讓金也沒有交上來，我們目前算是完善好相關的程式，對大家都好嘛！”
“好吧，這個我們都是同意的！可是為甚麼那些工人非要我們出錢？而且還是幾個億？這不合理吧？”趙小慧眼神中帶著審問。
“這個……”李達康心虛了，不經意地閃躲了一下，“這個事情我已經指示了，讓財政方面適當補償，沒要你們繼續負責啊！”
趙小慧逼問道：“所以只要土地出讓金就可以了？”
“對，就這樣了！”
“那好，我可以代表他們同意了！”
李達康笑了出來：“那可太好了！哎呀，要是能早點說清楚多好，你看把大家折騰得……”
“達康，要是沒有這個事情，你我還不知道要甚麼時候才能見一次呢！而且這些事情處理完，我也要離開漢東了，俗事太多了！”
“哦，那也好！你還年輕，多忙幾年也好……”
意見達成了一致後，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至少李達康是這樣認為的！
趙小慧這個時候也沒有想太多，暫時是同意了這個方案。
不過他們卻沒有料到，後面還有很多風波出現，導致了他們的協議都成了空話！
此時兩人還像是老友重逢，述說著一些別離後的事情。
偶爾還互相試探一下，但總體上氣氛比較和諧。
兩人都對大風廠的土地所引發的事情感到很疲憊，不想再繼續折騰下去了。
這一次既是見面敘舊，也是要處理糾紛的事情，免得鬧得太難看了。
趙瑞龍來談的話，可能會生硬一些。
可是趙小慧的身段比較軟，自然就好辦多了，李達康也要給她一個面子。
但也僅限於老領導這裡了，其他人想要李達康去講人情世故，怕是想多了吧？
孫連城和李達康之間，目前也僅限於工作上的交集，私下裡幾乎沒有任何交情。
李達康當年還挺欣賞孫連城這個下屬的，現在大家是平級了，雙方的關係自然就不一樣了。
他懶得和其他常委們處好人際關係，但是卻好好地陪了趙小慧一會兒。
等到雙方都有意結束這次會面了，李達康仍然陪著笑臉，和趙小慧有說有笑的。
甚至他還主動去送趙小慧離開，兩人並排出了咖啡館。
卻不料剛剛出了大門，就看到老朋友王大路正把妻子歐陽菁接下車，可能也要準備在這裡私下見面呢！！
李達康看到他們，頓時就停下腳步，人都愣住了。
趙小慧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自然就知道是甚麼情況了。
低聲說了一句告辭，就自顧自地離開了，留下了李達康和歐陽菁、王大路三人面面相覷。
王大路不愧是成功商人，馬上就開口轉圜起來了。
“達康，你也來這裡喝咖啡嗎？我正要和歐陽談點工作……”
李達康看著歐陽菁問道：“是嗎？歐陽，你們這是有甚麼業務往來？”
歐陽菁哼了一聲：“是有一筆貸款和投資的事情，我這個副行長兼審批人必須要好好把關。”
李達康看了看他們，只能忍住了沒有發飆。
反正雙方已經事實上分居多年，也沒有多少感情了，自然就沒甚麼可說的。
只是李達康憤然離去的時候，總感覺頭上有點甚麼東西。
歐陽菁就懶得多看他一眼，拉著王大路就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