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大維忍不住想指著她大罵一頓了，奈何還是忍住了。
周小妍可不是自己的下屬，只是覺得她實在太蠢了，所以不得不多提點一番。
汪大維畢竟是要扮演一個心腹小弟的形象，要做全心全意為趙瑞龍服務的手下。
看到這種給趙瑞龍拆臺的情況，自然就要發火了。
否則要是不管不顧，那又怎麼算得上是趙瑞龍的心腹大將？
“周總，周大老闆，你能不能有點格局啊？”
“這些年咱們打了多少次交道了？你就沒有學到點甚麼嗎？”
“自從我給龍哥辦事開始，幾乎都是儘可能地不給龍哥留下麻煩，儘可能地合法合規，讓別人說不出半個不字來！”
“這些年我經手的生意，有幾次是辦砸了的？”
“光明峰專案我們龍翔公司也參與了，怎麼就一點事兒都沒有？”
“反而是你們山水集團，一天到晚的那麼多破事兒！”
聽著他這麼數落，周小妍也是心虛不已。
她溫聲細語地說道：“大維，我們可是一體的，你可得想辦法幫幫我！”
汪大維說道：“之前在謀劃的時候，我就已經說好了，讓你們把手續做足，把程式固定死！哪怕別人知道這是個局，也要讓別人說不出話來。可是你們……”
“是是是，都是我們沒有做好。可事已至此，你埋怨我們也沒用啊！現在瑞龍還不知道這個事情被卡住了，你看有甚麼辦法可以儘快解決？”
“那你先說說，你們是怎麼做的，現在又是甚麼情況？”
“好，我大概給你說說！”
趁著趙瑞龍還在和趙立春通話，兩人就在那裡說起了悄悄話。
原來在謀劃大風廠的事情上，早在前年就已經開始了！
別人或許不能提前知道光明峰專案，趙瑞龍還能不知道？
這個專案的規模很大，需要省裡協調，需要報備到上面審批，自然就會透露出一些風聲。
早在專案籌備和發起之時，甚至連京州和省裡都沒有定下來之前，他們就已經知道了，而且開始了謀劃。
當時恰好是升任副市長兼光明區區委書記的丁義珍，和蔡成功這個奸商一起合夥做煤礦生意失敗。
兩人也是倒黴，剛接手煤礦沒多久，就遭遇了寒冬，虧得老慘了！
丁義珍是拿乾股的，不投資，也懶得管窟窿有多大。
賺了就按規矩拿錢，虧了就是蔡成功自己的事情！
於是本來還小有盈利的大風廠，很快就被蔡成功薅禿了！
企業的盈利急劇下降，債務卻越來越多。
從正規的銀行貸款到外面的高利貸，蔡成功是借了個遍！
當時的債務規模還只有一兩個億，蔡成功想著要是能撐過去，等煤礦價格回升了，那肯定能夠翻本啊！
可惜後來價格一直不溫不火，現在都沒有看到反彈的可能。
非但如此，因為煤炭供應著實過多，國家還在準備淘汰落後產能，關停有安全隱患的小煤礦。
恰好蔡成功他們接手的就是這樣的小煤礦！
而且他還沒錢投入了，改善生產和安全問題的能力都沒有，自然就被列入準備關停的序列。
這麼一來，蔡成功是徹底絕望了！
直到光明峰專案啟動，大風廠“幸運”地被劃入了規劃範圍，他才看到了一些解決債務問題的希望。
但是他回過頭來才發現，大風廠已經被抵押給山水集團了，而且自己還沒錢還，沒法要回股權！
汪大維不愧是孫連城的精英小弟，恰好給他們提供了一個更加完善的方案。
和原來那個粗糙的方案不一樣，汪大維是讓人循循善誘，引導蔡成功主動找那些持股工人，簽字蓋章同意了過橋貸款。
所以這一次他們的謀劃看起來就是大風廠所有持股工人一起同意的，法律方面也站得住腳。
哪怕別人猜到了他們的心思，但是程式上肯定沒有問題。
現在的問題是周小妍和山水集團自己搞砸了！
汪大維明明已經說過了，安置費必須要親自出面，發放給那些工人。
結果不知道他們怎麼又被蔡成功給騙了，直接劃款過去。
然後蔡成功沒有拿到錢，工人的安置費也沒了，導致大風廠仍然引發了工人的集體抗議。
山水集團派去的人既不能接收大風廠，也沒法拆了它，結果就僵持住了！
說到這裡，周小妍又可憐巴巴地賣慘起來。
“大維，我這實在也是冤啊！本來只是想著快點解決，可沒想到蔡成功竟然是個無賴混蛋！”
汪大維瞥了她一眼，輕笑出聲：“這樣的人就跟賭輸紅了眼的賭棍一樣，你們是怎麼敢相信他的？”
“這不是……唉，說甚麼都遲了，反正我們是栽了！”周小妍耷拉著臉，神情有點難看。
汪大維又問道：“即便是這樣，也不該會引起這麼大的風波吧？說吧，到底還發生了甚麼事？”
“這個……其實我們也不太確定！前段時間那些工人就只是堵著門，現在就不一樣了，竟然要搞起戰壕來了……”
“戰壕？”
“對，就是那些東西！”周小妍很肯定地說道，“我們派人去查過了，就跟電視上那些打仗的情況類似，你說這些還是正常嗎？”
汪大維也困惑起來了，這個確實挺反常的啊！
前面都挺順利的，怎麼到了這裡就突然變了？
所以他忍不住問道：“你們有調查過嗎？到底是甚麼人給他們撐腰？”
周小妍低聲說道：“黃廳長調查過了，說是鄭西坡認識了一個大官，好像就是對方給了他們底氣！”
“不對啊，這個鄭西坡……”
汪大維忽然想起了甚麼，再仔細回憶了一下，突然驚撥出聲。
“周總，給他們撐腰的那個人，是不是叫陳岩石？”
“咦？”周小妍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這個？這個陳岩石離開漢東有好些年了，好像是剛剛回到漢東沒幾天。”
汪大維的腦子也是轉得快，解釋道：“何止認識啊，這個陳岩石可是老爺子的老對頭了！當年他不知道被甚麼人給整了，搞得養老院也待不下去，灰溜溜地逃出漢東，龍哥還嘲笑了好久！”
“哦，原來是這樣啊！不過現在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看這個事情該怎麼辦好？”
汪大維又被難住了，因為這個事情著實有點難辦。
雖然他們的程式做得足，理論上沒有問題。
可是很多事情就怕認真追究，到時候沒事都能整出點事兒來。
所以他們如果想要快速把土地拿到手，最好還是花錢消災，儘快解決這些爭端。
要是引起了京州市委市政府和省裡的注意，到時候才是麻煩了。
“周總，按理說咱們說分屬兩個公司，我不該插手你們的事情。可是在這個事情上，我還是建議你們儘快處理，多花點錢吧！”
“甚麼？那我們豈不是虧大了？前面已經給了一次，又要再給？”
“周總，蔡成功那個傢伙還有錢嗎？他現在肯定拿不出錢來，到時候大風廠的工人只能鬧下去了。”
“可是……”
“別再可是了！你要是不想給龍哥惹麻煩，那就趕緊處理了，花錢買平安，少賺點總比賺不到好吧？”
“那……龍哥回來了！”
兩人停下了說話，等著趙瑞龍的過來。
可是等趙瑞龍來到近處，他們也發現不對勁兒了。
趙瑞龍安靜得有點不太正常！
這個時候他要麼是暴跳如雷，要麼是被趙立春強壓著憤憤不平才對啊！
現在怎麼一副滿腦子問號的樣子？
難道他突然長腦子了？
“龍哥，老爺子那邊怎麼說？”
“是啊，老爺子是不是要發力了？這個孫連城要倒黴了吧？”
趙瑞龍竟有些哭笑不得起來，脫口而出道：“老爺子好像是瘋了！”
“甚麼？”
汪大維和周小妍都目瞪口呆起來，這都甚麼跟甚麼啊？
趙立春好歹是大佬，怎麼可能突然就瘋了？
趙瑞龍好像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連忙解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