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季嘛，是我啊！”
“哦，老領導，您有甚麼事嗎？”
“是這樣的，我這裡收到了幾份舉報材料，想要麻煩你們核實一下。唉，這些人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老領導，究竟是怎麼回事？您能先說說嘛，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就是舉報一個縣裡的幹部，說是貪汙了幾百萬，甚至上千萬，導致投資商被刮怕了，人都跑了！”
“這樣啊……行吧，那您把材料轉過來，我讓人核實一下！”
小半天后，季昌明看著眼前的材料，心裡那個鬱悶啊！
抓起電話就打出去：“陳海，你過來一下！”
陳海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一點都沒有耽擱。
“這裡有份舉報材料，你去負責處理一下吧！”
“啊？”陳海都懵逼了，“局長，這是甚麼情況？”
“我也不知道，你回去問問你父親、我的老領導！”
“我爸？他又接到甚麼舉報信了？”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陳海拿起來一看，那就更無語了。
晚上下班後，他連自己的住所都沒回，直接驅車前往陳岩石所在的養老院。
“喲，海子，你今天怎麼突然就回來了？往常不是休息時間才來一趟嗎？”
陳海鬱悶地拿起桌上的茶壺，先給自己灌了一大口。
然後才拿出那份舉報材料，問道：“爸，這份材料是不是你送到檢察院去的？”
陳岩石粗略一看，就承認了這個事情。
“沒錯，是我收到的舉報材料，怎麼了？”
“怎麼了？問題大了去了！”
陳岩石一拍大腿，跟著說道：“我就說嘛，這個事情肯定非常嚴重，你們可得好好查啊！”
王馥真聽到他們父子倆的聲音，剛好出來看看是怎麼回事，連忙跟著詢問起來。
“甚麼很嚴重？又出了甚麼事情了？”
陳岩石解釋說：“是下面的舉報材料，說是金山縣的一位副縣長，膽大包天，竟然趁著招商工作的時候，勒索投資商幾百萬以上……你說說，這樣人不辦了他，留著他幹甚麼？”
“是嗎？那倒是要好好查一查了，現在的風氣啊，真的越來越差勁了！”
陳海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們老兩口在各自說著不著邊的話。
等他們停下來了，這才有些哭笑不得地開口了。
“甚麼啊！你們都搞錯了！”
“搞錯了？怎麼可能會錯？這材料上寫得明明白白，就是有人貪汙腐敗了！”
陳海搖了搖頭，一屁股坐下來。
“你們先別急，聽我慢慢說。”
王馥真跟著坐在他旁邊：“好，你慢慢說，我倒是要看看是怎麼回事。老頭子，你也坐下，急甚麼！”
陳海看到陳岩石老實坐下來了，這才開口說起了去金山縣公幹的事情。
“前段時間，我們反貪局已經接到了舉報，說是這個孫連城有問題……對，就是前幾天我出門的那一趟！”
“當時我帶隊去調查，結果你們知道我們查到甚麼了嗎？”
陳岩石不耐煩地說道：“陳海，你就別賣關子了，快點說！”
王馥真也是說道：“對，你快說，別把那些官話帶回家裡來！”
“好吧！我們在下去之前，季昌明局長就透過組織部門瞭解到，這個孫連城曾經申報過鉅額財產的問題……”
“鉅額財產？他們家是做生意的？”
“對，根據後來我們的調查，這個孫連城的父親孫明德，目前在港島開辦了一個公司，投資到金融、實業、地產、商貿等各個方面，是個貨真價實的大老闆！”
陳岩石問道：“這麼說，他的鉅額財產都是家裡給的？”
“不是……你們別急啊！這個孫連城前幾年的時候出國留學，在大漂亮國那邊，留學期間自己研究經濟和國際社會發展的方面，然後就拿著幾百萬去投資……嗯，準確地說是投機，趁機做空別人的市場！”
“你看你看，我就說不是好人吧！”陳岩石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陳海很是無奈地說道：“爸，這和他是不是好人，又有甚麼關係？這本來就是合法的事情啊！”
“投機倒把，這種事情還合法？”
“爸，人家當時在大漂亮國，又不是在國內，怎麼就不合法了？”
“啊，哦……”
王馥真拍了他一巴掌，又轉頭對陳海說：“行了，你別管他，繼續說吧！”
“那一次的投資，他總共賺了一兩千萬美金，轉換過來就相當於我們一個億以上！”
“嘶……”
“這個事情他並沒有隱瞞，在留學回國，繼續從政的時候，他第一時間就找組織部門彙報過了，並且把具體財產都申報完了，包括在京城的房產、豪車等情況。”
“……”陳老和王老仍然在震驚中。
“季局長在組織部門那裡瞭解到了具體的情況，大概就猜到可能是引發誤會了，所以就派我下去查，結果確實是預料的那樣！”
陳岩石問道：“真的就沒有一點貪汙受賄的事情？”
“沒有！”陳海搖搖頭，“我們聯合市檢察院的人，反覆核查了幾遍，投資商那邊也問過了，結果只發現了其他人伸手的事情，這個孫連城倒是一點問題都找不到！”
“哦！”
王馥真突然問道：“海子，你們既然查到有人伸手了，有沒有繼續辦了他們？”
陳海說道：“當時考慮到涉及了地方幹部，我們沒有輕舉妄動，而且把證據材料交給了巖臺市的紀委和檢察院，後續的情況我們就沒有摻和！”
“哎喲，你怎麼就那麼傻呢？直接辦了他們，不也是個政績嗎？”
“可是，季局說了，這個事情我們省裡最好不要摻和。都是些副處級以下的官員，讓巖臺市自己處理就可以了。”
陳岩石連連搖頭嘆息起來：“你等著吧，這個事情肯定又是不了了之！”
“不會吧？都已經有部分證據了……”
“怎麼不會？不信的話，你回去打聽一下，包管是這麼回事！”
陳海沉默了，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相信。
陳岩石又指著材料裡的內容說道：“既然貪腐的問題可以解釋，那麼這個個人作風問題呢？你們有沒有查？”
“查過了，人家頂多算是有點好感，同住一個屋簷下，但可沒有亂搞在一起。”
“你確定嗎？說不定就是這個孫連城有錢了，來一個金屋藏嬌的戲碼呢！”王馥真一臉地不屑，彷彿是看透的樣子。
陳海又是一陣哭笑不得：“媽，那個女的是退伍軍人，孫連城又是副處級幹部，你覺得我們能不相信他們話，反而去相信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匿名材料？”
“啊？還是個這樣的情況？”
“不然呢？但凡有點不對勁兒的地方，我們早就法辦了他了！”
王馥真和陳岩石面面相覷，一時間也不好再說甚麼了。
陳海看他們的樣子，就知道今天的目的算是達到了。
“好了，這個事情你們就不要管了！以後如果還是關於這個孫連城的事情，你們也別管了。”
“說實在的，我寧願相信別人貪腐了，也不願意相信這個孫連城會伸手！”
“他都這麼有錢了，別人要給多少才能看得上眼？”
“給少了，那是在侮辱人家。給多了，那還怎麼賺錢？”
“所以啊，往後除非是有真憑實據，你們就別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我們的工作也很累的，你們就放過我們吧！”
一席話說得他們無言以對，只能趁機說要去做飯去了。
這個事情算是被壓下來了，具體的事情就做做樣子，沒有怎麼去調查。
但是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不可避免地就會傳出去。
孫連城的那個小弟艾鯤本來沒有刻意去打聽，結果還是傳到他這裡了。
反貪局查貪官，結果查到了一位好官，而且還是個富豪官員……
這個訊息很快就從反貪局傳遍了整個檢察院，慢慢地也傳出了京州。
後來甚至有點級別的人都知道了這個事情！
而孫連城當然也不可能會不知道，艾鯤第一時間就彙報過去了。
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孫連城就莫名有些惱火。
“他奈奈的，這個事情本來是可以低調處理的，怎麼就鬧得沸沸揚揚的了？”
“老大，估計是有些人不甘心吧？”
“哼，老子還沒有找他們算賬呢，他們就那麼想找死？”
王建華說道：“老大，我們的人剛剛發現他們一起慶祝的團伙，大概確定了他們有哪些人，但具體的證據還不夠！”
孫連城問道：“我們在銀行裡不是有人嗎？”
“好像是有的，您是打算讓他們內部去查？”
“對，讓他查一查那些人的賬號，看看有沒有問題。另外，把那個去了港島的莫得衍叫過來，讓他去那些人家裡走走，看看他們家裡有沒有甚麼證據！”
“老大您放心，一定辦得妥妥的！”
“嗯，記住了，讓莫得衍做事的時候手腳乾淨點！我只是讓他去查情況，不是讓他去拿東西！”
“明白，我一定吩咐到位！”
孫連城想想又沒有完全消氣，對王建華說道：“那個把事情捅出去的人是誰來著？”
“好像是個退休幹部，叫陳岩石！”
“陳岩石？”孫連城一下子就怒了，“這個老傢伙多管閒事幹甚麼？退休了就好好養老，顯得他能了？”
王建華陪笑著說：“老大，好像上次來查你的那個陳海，就是他兒子來著！”
“我當然知道！他嘛的，這個陳海還算守規矩，可是這個老東西就有點倚老賣老了，多管閒事幹嘛？”
“老大，您是不是要對付他？我們可以……”
“行了行了，一個退休老頭，你還想怎麼對付？哎，不對啊，你好歹也是退伍軍人出身，怎麼現在的想法就跟著他們走歪了？”
“呵呵，老大，我這不是被李成才他們帶壞了嘛！”
孫連城瞪了他一眼，沉靜下來想了想，很快又笑出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