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在周圍轉悠了幾天,然後從吳維這裡得到了比較細緻的地圖和指引,就果斷地深入到孤鷹嶺,準備探查情況。
雖然他沒有完全信得過吳維,也沒有通知吳維說自己去幹了甚麼,但是吳維時刻關注啊!
在祁同偉上山偵查之後,吳維就得到了線人的通風報信,然後他也拿著槍,跟著過去了。
因為吳維早就從孫連城這裡得到了資訊,知道孤鷹嶺上面有情況。
以前他也去看過,但是那個時候沒有發現甚麼問題。
他也試著跟所長他們說過,但是沒有人理會。
一來是這個時候賣粉的情況不多,問題不嚴重,也就沒有引起重視。
二來就是這些人大多都是窮兇極惡之輩,他們派出所就這麼點人,顯得很無力。
吳維也沒有辦法,只能拖到了現在。
在去往孤鷹嶺的路上,吳維託人去給派出所報信說是自己上山支援去了。
他也不敢去山下的村裡再找人,不然很難說村裡有沒有通風報信的同夥。
等到派出所知道這個情況,山上已經響起了槍聲。
“砰砰砰……”
也不知道這些鄉民是否早就知道了這個情況,還是因為鄉下保留著大量土槍獵槍的緣故,他們竟然沒有任何意外。
吳維只能硬著頭皮上去,小心翼翼地摸過去!
因為吳他以前偵查過的緣故,大概還是熟悉這裡路徑的。
只是當年他確實沒有發現這些走粉的人,也可能是這兩年剛剛出現的。
反正吳維一想到可能會遇到的危險,就不得不更加小心了。
山上的小木屋裡,祁同偉忍著疼痛,被一位姓秦的民辦老師藏起來了。
吳維小心翼翼地搜尋過去,隱約看到了人影晃動。
再仔細一看,果然發現了那些正在找人的毒販。
吳維儘可能地隱蔽起來,躲過了他們的搜查,然後看著他們慢慢離去。
不是他不想動手,實在是那些人拿著的步槍,自己只有手槍,這可不能胡來啊!
直到那些毒販走遠了,吳維才慢慢地靠了過去。
“有人在嗎?”
“誰?”這位秦老師的聲音都顫抖了。
“我是鄉鎮派出所的民警,聽到山上有槍聲,就過來看看!”
“哦,是,是這樣啊!同志,應該是有人在打獵,沒,沒甚麼事情的!”
“真的是這樣嗎?”
“是,是真的!”
吳維看了看木屋周邊的情況,又問道:“我有一位同事上山來了,你有看到他嗎?”
“啊?”秦老師還愣了愣,“沒,沒……”
他還沒有說出來,祁同偉就壯著膽子出來了。
“是吳維同志嗎?”
吳維露出欣喜的神色,然後就看到了一瘸一拐,衣服上沾滿了血跡的祁同偉。
“哎喲,祁同志,你這是受傷了?傷得嚴重嗎?”
祁同偉呲牙咧嘴的笑了笑,故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沒,沒事,還死不了!”
“還沒事呢?都這樣了,我揹你回去,先治傷再說!”
祁同偉抬了抬手,止住了他的動作。
“不行!現在已經打草驚蛇了,不能再耽擱了!吳維同志,你趕快下山,把局裡的那些同事找來,讓他們把這個窩點拿下!”
“可是你的傷……”
“還死不了,快點吧!”
吳維咬牙說道:“好,我馬上去!”
帶著祁同偉給的聯絡方式,吳維替代了那個秦老師,承擔起了呼叫支援的責任。
小半天之後,市裡的支援來了,武警部隊上山,對毒販的窩點展開圍剿。
吳維作為其中一員,給他們引路,很快就將那些人一網打盡。
祁同偉也得到了救治,被大部隊抬下山去了。
接下來的收尾工作裡,吳維就被抽調過來,對孤鷹嶺山下的鄉村進行排查。
結果捲進去的人還挺多的,甚至一個村裡有大部分人都參與了。
而吳維在日常工作中,就已經發現了問題,並且提出了疑問和建議。
可是被派出所所長給忽視了!
這個所長雖然沒有利益關聯,但也被調到其他閒職的地方去了。
後來吳維跟著立了二等功,破格提拔到了副科級的所長位置!
也是在任命下來之前,他才因為去縣裡組織部談話,然後才有時間去市裡的醫院探望祁同偉。
“祁同志,你的傷沒問題了吧?”
“已經好多了,醫生說再養一段時間就可以了!”
“那就好,我也可以放心了!”
吳維突然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唉,我是有點後悔了,早知道就不跟你說這個事了,差點就害得你……”
祁同偉趕緊說道:“吳維同志,你不要自責,這個事情本來就是我們緝毒隊的工作。就算沒有我,也有其他人會去做。”
“可是……”
“好了,你就別多想了!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你呢!要不是你果斷跟過來,我可能就遭殃了,想要通知別人、求援都難了!”
吳維謙虛地說道:“哪裡哪裡,我當時只是不放心你一個外地來同志,所以就去看看,結果恰好就遇到了!”
祁同偉由衷地感謝道:“不管怎麼說,我是要謝謝你的。因為你的到來,支援隊伍來得更快,我也更快得到了醫治,不然情況更加麻煩了!”
“總的來說,還是祁同志你的功勞,這一次少說也有二等功吧?”
“不知道,或許有吧?”
祁同偉現在還很稚嫩,臉上的表情透露出了內心的忐忑。
他現在還指望這次立功了之後,可以調到京城去呢!
吳維得到了孫連城的提示,大概也知道一些情況。
所以他試探著問道:“祁同志,你後面有甚麼打算嗎?繼續做這個,還是想轉到其他部門?”
“我嗎?”
祁同偉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如果有可能的話,我想調到京城去!”
吳維就笑出來了,而且連連搖頭,好像是聽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祁同偉問道:“怎麼,吳維同志是覺得我的想法有甚麼可笑的嗎?”
“可笑倒不至於!但是我想問一下,你家裡有甚麼背景嗎?”
祁同偉臉色一暗:“沒有,我就是個農村裡出來的!”
“那麼你想去京城,去哪個部門?對方願意接收你過去嗎?”
祁同偉愣住了,過了一會兒,才說道:“我只是想和一個人離得近一些,沒有想那麼多!”
“對方是個女的?”
祁同偉點頭。
“你們是夫妻嗎?”
祁同偉搖頭。
“這可不行啊!按照規定,除非是有甚麼部門願意接收你,或者是因為你們屬於夫妻,組織上為了解決你們兩地分居的情況,並且漢東這邊也同意了,這樣才有可能,不然是很難調動過去的!”
“難道立了功也不行?”
“不行!祁同志,你要知道,每年立功的人也有很多,要是每個人都要求調到京城,那怎麼可能做到嗎?”
祁同偉的臉色更加蒼白了,顯然他對於這些情況還不夠了解。
突然聽到吳維這麼說,不說是心如死灰,至少也感到很絕望了!
吳維正要繼續說甚麼,突然背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他回頭看去,只見一個漂亮的女人迎面走來。
“這……”
吳維看了看正在“躺屍”的祁同偉,又剛剛到來的女人,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是好。
“您好,請問您是祁同偉的同事嗎?我叫梁璐,是祁同偉的老師!”
吳維連忙說道:“您好,我叫吳維,算是祁同偉的同事吧,但不是一個部門的。梁老師是來看望祁同偉同志的嗎?那我就先回去了!”
轉頭對祁同偉說了一聲再見,結果祁同偉沒有任何反應。
吳維匆匆告辭離去,留下了梁璐在這裡看望祁同偉,同時還說了一些甚麼話。
具體是甚麼情況,吳維沒有偷聽,也不打算具體去了解。
回去後不久,吳維就接到了任命,破格提拔擔任派出所的所長。
對於這樣的事情,孫連城當然是為他高興的。
可惜在結交祁同偉的事情上,可能是說得有點多了,惹得祁同偉不喜了,結果後面就沒有了後續。
吳維只知道祁同偉仍然是獲得了一等功,也晉升了一級,但是具體的後續就不容易打聽到了。
特別是那些私人的事情,想要打聽也不容易。
他就只能先做好自己的事情,把這個所長當好再說。
整個93年,吳維這邊就沒有更多的動靜了!
孫連城也安心地學習,不時地發幾篇文章,寫一些論文。
如果不寫那些比較尖銳的話題,孫連城的論文還是不錯的。
他畢竟多了一個前世的見識,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啊!
所以很多經濟發展的問題被他提了出來,深刻地剖析之後,又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比如孫連城寫了分稅制前瞻的探討,價格雙軌制和利益再分配的問題,以及基於以前的工作經驗,寫了一篇關於鄉鎮企業的產權問題等等。
另外,對於目前越來越嚴重的市場競爭,以及逐漸露出苗頭的下崗潮,也做出了預示,並給出了一些調整思路。
反正這些話題他都寫了一些,但都是屬於寫一半留一半的那種。
特別是有一些太超前的想法,更加不敢隨便說了。
超前太多可能不一定會扯著淡,但肯定會捱罵!
孫連城只是想打出筆名的名氣,為了以後有個說話的機會,可不是真的那麼憂國憂民。
導師這邊也沒有可能帶他去甚麼機密的地方,參與那些重要的政策研究工作。
既然這樣,他說得再好又有用嗎?
眼下他就差不多可以達到優秀學生的水平了,其他的又何必強求呢?
93年年底的時候,孫連城才得到了訊息,祁同偉正式向梁璐求婚了。
在這個事情上,孫連城認為祁同偉或許有點道德方面的問題,但也不算甚麼。
求婚是正常的,追求一個大領導的女兒也是正常的。
最多就是有點功利了,可能很多人不喜歡。
但是話也說回來,普通人想追求梁璐都沒有機會呢!
像孫連城這種,長得也不算差吧?
可也沒有哪個領導女兒過來主動追求他!
有時候想想就讓他很無語,都不知道誰才是主角了!
不過在這個事情上,孫連城也不急!
他才二十六歲,正是闖蕩的年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