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龍的事情安排好了？”
“爸，您放心吧，都已經安排好了。要不是要在港島等一等資金湊齊，恐怕現在已經到國外了。”
趙立春說道：“不，讓他馬上走，不要再耽擱了。錢的事情可以後面再想辦法給他，但是不要指望別人會發現不了。”
趙小慧立即就醒悟過來了，連忙說道：“爸，我明白了。我馬上去安排……”
“行了，也不急於這幾分鐘。說說吧，漢東那邊咱們還有多少家當？”
趙小慧頓時就洩氣了，彙報道：“那些產業的事情還好，都安排好隱蔽下去了，損失都在可控範圍內。但是爸，依附於咱們的那些官員，至少有一半都被拿下了。這些都是平時走的比較近的，也成了沙瑞金開刀的物件。不過還好，這些年暗中佈置的那些人，暫時還沒有問題。甚至還有幾個人已經被沙家幫吸收過去了。”
趙立春面無表情地說：“這些都在預料之中，只是沒想到這些人竟然如此狠辣，一點情面都不留了啊！”
“爸，都到這個地步了，註定是你死我活的鬥爭，誰都沒法再留情面了。”
“是啊，是我大意了，沒有料到會是這樣的局面。而且這些年我對各方都比較厚道了，沒有抓把柄脅迫他們，沒有壓著哪一方太厲害……呵呵，關鍵的時候，這些人竟然真的當我是善人長翁啊？”
趙小慧問道：“爸，您打算怎麼反擊他們？”
趙立春幽幽地說道：“他們想要一個繁榮發展的漢東，想要摘取我多年努力的成果，可我怎麼能拱手讓人？我寧可親手打碎了這一切，也不可能讓他們有好果子吃。”
“可是，爸，您這樣做會不會導致他們變本加厲？而且您這邊……”
趙立春擺了擺手道：“事已至此，我是不可能再進步了，沒有原地退休就不錯了。既然這樣，我幹嘛要給他們好臉色？”
趙小慧還是一臉擔憂，生怕趙家的反擊會惹怒更多的人。
今時不同於往日，他們趙家現在是虎落平陽，沒有以前的威勢了。
但是她卻不太能理解趙立春的心思。
作為一個梟雄式的人物，趙立春只是因為受到了汪大維的一些影響，導致最近這些年沒有怎麼使用權力去做這些謀私的事情，但不代表他就不會搞事情啊！
而且現在漢東的局面也是清晰明瞭，是沙瑞金他們自己把局面弄得那麼複雜的，都不需要自己去攪渾水。
這麼大好的時機，要是不利用起來，豈不是太浪費了？
於是他安排好趙小慧去給趙瑞龍善後，轉頭就給一些人打電話去了
這個時候可就不會用保密專線了，他信不過“自己人”！
他的電話打給了現任的漢東省委常委和幾個副部級的一、二線人物，也有一些廳局級的人，逐漸把事情給安排下去了。
而與此同時，身在港島的趙瑞龍也接到了趙小慧的電話，要求他立即離境，不能再耽擱了！
趙瑞龍剛才正在三季酒店裡，和那個情報掮客劉生商量著一些事情呢！
結果剛開始說了一些，趙小慧的電話就來了。
聽到是老頭子的要求，趙瑞龍只能無奈地答應下來。
但他可不會這麼灰溜溜地就走了，轉頭就找劉生繼續商量去了。
趙瑞龍的臉上寫著不快，但劉生還是笑眯眯地面對客人。
“趙總，我們繼續？”
“繼續吧！剛才是說到哪裡了？啊，對了，是那個孫連城，他有甚麼地方可以做文章的？”
劉生竟然嘆息一聲：“趙總啊，對於孫連城這個人，我不太建議你去動他。這個人的弱點太少了，可以攻擊的地方也不多，可能會白費功夫。”
“怎麼會呢？”趙瑞龍有些不樂意了，“他不是有百億資產嗎？這麼多錢，總有一些是違法所得吧？”
“不不不，趙總，根據我們的瞭解，孫連城的那些資產，都是掛在他父母名下的，不是他的錢！我們有甚麼理由去攻擊一個正經商人？”
“不是，他們怎麼就正經了？你剛才不是說了嗎，他們是和港島這邊的社團分子合作的，那肯定是有問題的吧？”
“可是趙總，跟他合作的社團分子叫陳偉明，現任和聯勝的二路元帥，港島富豪裡排名第七，總資產過千億，而且還曾經擔任過立法委的議員，現在他們扶持的議員也有好幾個，你真的打算和這樣的地頭蛇硬碰硬嗎？”
趙瑞龍頓時就鬱悶了！
他自己是由白到黑，現在只能跑路境外了。
別人卻是反過來了，由黑混到了白，現在仍然是光鮮亮麗。
這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怎麼就那麼大呢？
但他還是不甘心地問：“所以他們之間就沒有文章可做了？”
劉生說道：“如果是在以前，或許是可以的。但是這幾年港島也不太穩定，陳偉明又一直是堅定的愛國者，歷來受到特首和內地有關方面的信任，現在也正需要這樣的人站出來把這一面旗幟扛好。和這樣的人有聯絡，孫連城能有甚麼問題？”
“我騲！”趙瑞龍忍不住爆了粗口，“這個王八蛋還真是屬烏龜的？就沒甚麼縫隙可鑽了？”
“難難難！趙總啊，聽我一句勸，這個孫連城只要不露出明顯的破綻，就不要想著去對付他，不然效果可能會適得其反。”
“怎麼，上面有人護著他？”
“這是肯定的！而且趙總有所不知，漢江省文山市的GDP在今年即將突破萬億！這個孫連城作為文山市的奠基人，註定是被上面列入了重點關注名單。只要他不出錯，後續的晉升是肯定的！”
趙瑞龍被說得有些自閉了，心裡也有些吃驚。
這個年頭的萬億GDP帶來的效應可不是那麼簡單的，全國才有多少個GDP萬億城市啊？
孫連城這個奠基人，確實是會有更大的進步空間的。
要不是他的成分有點複雜，可能還會成為二十四諸天的種子選手之一！
看到他這個樣子，劉生勸道：“趙總，要不我們再看看其他人？”
趙瑞龍悶聲說道：“那就看看高育良，他這裡有沒有機會？”
“趙總，高育良已經快要退休了，一般情況下，大家都不會去惹這樣的人……”
“可現在就不是一般情況啊！你就說吧，有沒有辦法？”
劉生搖了搖頭：“趙總，目前為止，我們並沒有絕對可以致高育良於死地的證據，即便要做文章，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如果招來對方的報復，那就更加麻煩了。您別忘了，黃海峰廳長還是他的下屬呢！”
趙瑞龍更是有些懊惱地說：“這麼說來，也只能找沙瑞金、田國富他們的麻煩了？”
“趙總，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還是要有所取捨。而且打擊的範圍不應該太大，不然操作起來會更難。”
趙瑞龍想了好一會兒，終於點頭了。
“行吧行吧，那就先對付他們。我這邊還有一些材料，你看看該怎麼用。”
說著趙瑞龍把一些陳岩石和沙瑞金、田國富等人的一些材料拿了出來。
劉生表面上不在意，實際上心裡高興極了。
他的一部分情報就是透過這樣的方式，由別人親手交過來的，根本不費甚麼功夫。
有著趙瑞龍這樣的人提供出來的情報，對於瞭解漢東高層的最新訊息是非常有幫助的。
但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一本正經地看了下去，然後和趙瑞龍討論著該怎麼發難。
可惜趙瑞龍沒有心情聽他說廢話，他只想著交錢辦事，然後儘快離開港島。
劉生也是非常懂得察言觀色，很快就把這單生意拿下來了。
等到趙瑞龍乘坐飛機前往大漂亮國後，劉生才控制著那份《鏡鑑週刊》，開始對漢東和沙家幫開炮。
孫連城一開始是沒有在意這些的，直到秘書把這個週刊炮轟沙瑞金的新聞拿過來，他才饒有興致地看了起來。
秘書上官垣還在旁邊總結道：“孫省長，文章的主要內容是說，沙書記在否定漢東三十年的改革成果和路線，準備要大清洗了。”
“第二個就是指責沙書記拉幫結派，還說沙書記一來到漢東就反對別人搞團團夥夥，結果他自己倒是搞得很大，還列舉了所謂的沙家幫成員，比如田國富、林琰、周桂春，易學習等人。”
“另外還提到了一個事情，說是沙書記要倒查三十年，把這三十年來，漢東的那些違法違規的事情都要查一遍！”
孫連城都沒有看完，聽到他這話就忍不住嗤之以鼻了。
“文章寫得不錯，可惜也有點水土不服。比如這裡寫的，沙書記要清理某些人，直接寫成是否定工作成果，這就有些牽強了。”
上官垣笑道：“畢竟是港島那邊的媒體，可能不太理解漢東的邏輯。不過這些細節可能不重要，關鍵是他炮轟的幾個點，沙書記要頭疼了！”
孫連城耐著性子看了一遍，最後才搖了搖頭。
“或許能有些影響，但還不至於能扳倒一位省委書記！不過也不是沒有好處，他們（沙家幫）畢竟做得太糙了，接下來的影響估計會很大，到時候反噬的後果就很難承受了。”
“孫省長，您的意思是會影響經濟和發展？”
“肯定是會的，但也不要著急，天塌了還有個高的頂著，我才算老幾啊？”
上官垣點了點頭，現在確實是沙瑞金和江援朝他們更加難受和著急了！
理解了孫連城的立場後，他也不急著做甚麼了，跟在孫連城後面看熱鬧吧！
孫連城這裡能夠拿到文章，省委那邊更是早就拿到了。
宣傳部長葉小青負責這方面的工作，第一時間就把這個事情彙報過去了。
沙瑞金表面上裝作是面對跳樑小醜而不屑一顧的樣子，但心裡卻不免慌了起來。
有些事情是可以做、不可以說的，現在這篇文章把事情都抖摟出來了，影響就很大了。
前面因為抓捕劉新建的事情被直播出去，那些話就已經讓漢東的地頭蛇們抱團對抗了。
沙家幫調查趙家的時候，他們除了因為想要擴大化而提供了一部分資料，其他的可都是集體採取對抗態度的。
否則為甚麼反貪局和紀委調查漢東油氣集團的事情，卻一直都沒有進展？
不就是他們聯合起來對抗嗎？
想要查某些決策和交易的記錄，要麼就用程式拖延時間，要麼就用記錄丟失、記錄不全之類的敷衍。
偏偏以前的那些事情裡，有一些確實沒有那麼正規地做好記錄，一把手的權力還是太大了。
只要沒有明顯的問題，想要從具體的過程中去查詢問題，那就沒那麼容易了。
如今這份週刊更是火上澆油，把漢東的很多問題都要引爆了！
於是在安排好宣傳部門去寫文章反駁，再給這些文章定性為惡意的輿論攻擊，用正規手段封殺之外，也要趕緊想辦法應對漢東內部的問題了。
趙家的勢力看起來是被瓦解了，剩下的那些可能就無足輕重了，後面再慢慢清理。
但是能源和地產等方面的問題再次被引爆，省委必須要做出應對。
要麼退一步，像上一次那樣先穩住局面再尋求破局的時機。
要麼就繼續推進，以快刀斬亂麻的態勢，一股腦地把他們都解決了！
沙瑞金顯然不想重複上一次的選擇！
之前是因為沒有確鑿的證據，所以他只能先收手。
可現在他們手握著眾多證據和材料，連孫連城這邊都發現了很多問題，所以為甚麼要向敵人妥協？
像孫連城這樣在背地裡等著看熱鬧、看沙家幫笑話的人還有不少，他這個說一不二的沙書記怎麼能忍？
於是他連夜找來了沙家幫的干將，準備部署新一輪的進攻。
這一次他們要面對的不只是趙家那樣的勢力，還是更加強大的利益集團，註定是一場硬仗。
田國富、季昌明、趙東來、陳海等人都面露難色，這個事情的危險程度就更高了，他們可沒有之前那麼大的信心了。
侯亮平那個敢打敢衝的傢伙已經躺下了，他們可不想步他的後塵。
沙瑞金可能也發現了這一點，但他也無可奈何，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沙家幫的動向備受大家關注，連帶著鏡鑑週刊的文章都沒有那麼大的吸引力了。
他們這邊剛剛開會，外面的人也跟著動了。
而且這一次不只是趙家在反擊，連帶著那些能源、地產方面的利益集團也在行動了。
同時要應對幾個方向的壓力，沙家幫這一次是有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