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的某個偏僻的茶館裡,陳海滿是無奈地看著對面的人。
“小艾,你找我幹嘛?你現在是巡視組的人,想要了解情況,大可以透過正式的方式。如果有其他的事情,你家猴子更是局長,那不更方便嗎?”
鍾小艾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繼續給沏茶。
過了一會兒,她把一杯茶端給陳海,然後才開口了。
“陳海,你們最近是不是在調查孫連城?”
陳海彷彿是被燙著了,連忙放下了手裡的茶杯,掩飾著心裡的情緒。
“小艾,你沒搞錯了吧?我不過是個正處級的副局長,人家孫連城是省委常委、副省長,副部級,我們怎麼可能查他?你當我們反貪局是你們忠紀委啊?”
“是嗎?那你們最近查的那個柳淼淼,有甚麼結果了嗎?”
陳海繼續裝聾作啞,問道:“柳甚麼?我們最近查的案子沒有甚麼姓柳的啊?”
鍾小艾笑呵呵地說:“陳海,你這個老實人現在也學會撒謊了啊!不過沒關係,說明你已經成長了!”
陳海笑了笑,自顧自地喝茶。
鍾小艾進一步說道:“你們最近查的衛生方面的貪腐,好像是牽扯到那個港資的私立醫院吧?現在是甚麼情況?這個總不會是要對我保密吧?”
陳海嘆了口氣,很是鬱悶地說:“還能是甚麼情況?恐怕要白忙活了!”
“嗯?發生了甚麼事情?難道孫連城出手了?”
陳海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直接說起了事情。
“根據最新的訊息,昨天早上,那個港商一大早就突襲京州,下午就帶著那些涉事的人去省公安廳自首了,現在人家省公安廳都快要定性和初步結案了!”
“甚麼?”鍾小艾震驚到了。
“你沒有聽錯,人家的手段確實了得,動作也很快。據說那些人把事情都攬過去了,但是很可惜,沒有你想要的東西!”
鍾小艾白了他一眼。
甚麼叫我想要的東西?
難道不是你和沙瑞金在暗中搞的事情嗎?
以陳海現在正處級的副局長,不可能貿然去查這種涉及到了一個省委常委的案子,肯定有人授意!
季昌明是不可能了,對方現在滿心想要平穩到退休,不可能再隨便對一個省委常委動手。
所以能指揮得動陳海的,除了沙瑞金,還能有誰?
不過鍾小艾沒有細究這些,而是想到了省廳那邊的事情……
“陳海,省公安廳那邊是誰負責這個事情?可以確保案件在偵查過程中的公正無私嗎?”
陳海想了想,說道:“這個器官案非常重大,省委省政法委高度重視,責成省廳成立了專案組,黃海峰親自擔任組長,具體的偵查工作指定由刑偵總隊負責,實際上是副總隊長吳維在負責偵查工作。吳維這個人還是比較可靠的,他不屬於任何派系,就是個技術狂人,在刑偵方面比較權威!”
“和趙東來相比呢?”
陳海很嚴肅地說:“如果論當官,吳維當然比不了趙東來!但是論到查案子,趙東來還得遜色一籌!”
鍾小艾點了點頭:“那就是說,這個人來負責的話,還是比較可靠的了?”
“是的,除非是有人插手了,不然吳維這個人不會偏向於任何人,只會用事實說話!”
“所以,真的和那個柳淼淼沒有關係?”
陳海就更加無語了,你怎麼就那麼執著於查孫連城呢?
難道是為了給你老公侯亮平,所以想要趁機報復孫連城?
想想還是有可能的,但他還真不想摻和進去!
所以他含糊著說:“目前來看,確實沒甚麼關係。人家畢竟不缺錢,除非是心理變態了,不然也用不著去做那些違法犯罪的事情!”
鍾小艾有些不高興了,怎麼能沒有關係呢?
“陳海,現在巡視組正在巡視漢東,而且我跟你說,巡視的時間可能會視情況而定,你明白了嗎?”
“嗯嗯,那很好啊!漢東的問題不少,正好讓你們看看,撥亂反正。”
鍾小艾看他還是不上道,只能拿出了殺手鐧。
“漢東的問題確實很多,但是我們巡視組也收到了一些反映,說是某些老幹部退而不休,甚至公然利用影響力參與經商。王組長和駱副組長正頭疼呢!”
陳海心裡咯噔一跳,不會是在說自己老爹吧?
但是一想到了大哥沙瑞金在上面當著一把手,頓時就不慌了!
“嗯嗯,你們巡視組的事情就不要和我說了,免得犯忌諱。小艾啊,你要是沒別的事,那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
鍾小艾不可能真的去威脅陳海,他們的工作還需要沙瑞金和漢東的人來協助,怎麼可能搞得那麼僵?
但是拉攏不了陳海,有些事情又不好自己出面,那就真的麻煩了!
兩人各有各的算計,結果自然是不歡而散。
但他們卻不知道,私下會面的事情還是被人發現了。
孫連城還在辦公室裡接見剛剛推薦上來的幾個副廳長,他們為了感謝孫連城的推薦,特地過來感謝一番,同時討論一些工作的事情。
正聊得起勁兒的時候,秘書上官垣來到孫連城身邊耳語了幾句。
孫連城吩咐了一聲“等會兒再處理”,然後又和他們討論工作去了。
等到把他們都送走,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了!
上官垣把他們送出去後,回過來就看到孫連城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沉思。
“孫省長,您看這個事情……我懷疑是巡視組和省裡有人盯上您了,我們要不要做點甚麼?”
孫連城仍然是猶豫不決,畢竟事情也沒有完全搞清楚嘛!
上官垣卻繼續說道:“鍾小艾那裡可能來自是巡視組的授意,也可能是上級紀委的意圖。陳海那邊,就可能是沙瑞金的意思了……但不管是哪一種情況,我們都不能任由他們胡來啊!”
孫連城突然問道:“那個新大風廠現在是甚麼情況?陳岩石有參與進去嗎?”
“新大風廠?哦,對了,他們好像已經被迫接受了安排,在光明區的某個工業園裡重新成立了。陳岩石嘛,好像是有參股的……”
孫連城擺了擺手,嚴肅地說:“不要這麼含糊其辭,馬上去核實,而且我要所有的資料!”
上官垣低聲問道:“老大,你打算拿他開刀了?”
“是,但不能是我們出手!他不是舉報了房愛旻那些人嗎?就讓那些人的力量出手,跟沙瑞金碰一碰吧!”
“明白了,我馬上去安排!”
上官垣作為孫連城的秘書,平時的工作主要是在政府這邊,協調各方面的工作。
對於陳岩石和新大風廠那些人和事,關注得不夠,確實是需要一點時間去了解。
好在小弟們的資訊收集能力很強,很快就拿到了關鍵的資訊和證據。
新大風廠的事情確實一波三折!
有了孫連城的反對,吳雄飛沒能進一步,自然不想為了巴結沙瑞金而強出頭。
董明遠上任京州之後,對於新大風廠想要劃一塊二十畝地來建廠的事情更是不支援。
加上他們有些人確實感到生活艱難了,再不盡快恢復工作,都快要活不下去了。
無可奈何之下,他們也只能先把新大風廠開起來再說!
但是過了這麼幾個月的時間,有些人的家庭開銷大,想要湊個股份錢都不夠了。
新大風廠面臨著開工就斷掉現金流的危機!
關鍵的時候,陳岩石站了出來!
他這些年被逼得離開了漢東也有一些好處,至少他的退休金能保留得比較多,家底比較豐厚。
於是他大手一揮,缺多少錢我來補上!
鄭西坡等人為了拉攏陳岩石的關係,連忙給他安排了股份,已經登記在工商管理系統裡了!
有了確切的證據,事情就好辦多了!
上官垣和蕭邦華那邊協商好了之後,很快就拿出了計劃。
正好這段時間沙家幫可能是真的顧忌能源和地產方面的壓力,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對付趙家的事情上。
他們那些人得到了緩衝,自然也想要發起反擊。
孫連城這邊暗中給出的關於陳岩石的資料,讓他們也有了還手的方向。
沙瑞金和田國富是新調來的,底子相對比較乾淨,但是其他人敢保證嗎?
要不是考慮陳岩石的情況不夠嚴重,他們都要直接開幹了!
於是他們也想了幾個辦法,準備把陳岩石他們引到坑裡,然後再發動總攻。
漢東省的暗流無時無刻不在湧動,只是有些沒有發現罷了!
和鍾小艾告別之後,他也沒有發現自己的行為已經被發現了!
推辭了鍾小艾的好意後,回去又要面對侯亮平了。
不過等他看到侯亮平的時候,對方卻是一副非常興奮的樣子。
還不等他問出聲,侯亮平就主動招招手。
“陳副局長,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陳海只覺得莫名其妙,但人家是局長,自己才是個副的,只能先跟過去了。
等到他進了局長辦公室,把門關上之後,侯亮平就猴急著開口了。
“陳海,有好事兒,有大好事兒啊啊!”
“嗯嗯,所以是甚麼好事?”
侯亮平湊過去說道:“剛才老季那裡傳來訊息,丁義珍出現了!”
“誰?”陳海忍不住震驚了!
“嘿嘿,你沒有聽錯,就是那個丁義珍出現了!”
陳海追問道:“他在哪裡?我們趕緊派人過去,想辦法把他引渡回來啊!”
侯亮平拍了拍他肩膀:“你放心吧,他跑不了!而且也不用擔心他跑了,這一次還是他主動找上門的!”
“嗯?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侯亮平嘿嘿一笑,把事情說了出來……